第三章

我顫抖著手退出了屏幕，清空了一切記錄。

腦子裏翻江倒海，耳邊嗡嗡作響。

那些數字仿佛仍在眼前不斷刷屏。

一筆一筆直擊心臟。

胸口傳來陣陣刺疼，視線越來越模糊。

我意識到自己發病了。

我費力的撥通了急救電話。

醫院急救室，我躺在床上半昏半醒。

耳旁的儀器“滴滴”作響。

不斷的警示著我的生命已經岌岌可危。

幾秒後，我聽到了醫生略帶急促的聲音。

「病人心臟病複發引起並發症，現在心肌梗死需要急救！」

「你是她家屬是嗎？趕緊先去交兩萬塊急救費，她需要馬上手術！」

我媽聽到醫生的話並沒有動作，而是詭異的沉默了。

她思索幾秒後，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拍著大腿就哭了起來。

可嘴上卻一句不提交錢。

「我苦命的女兒啊，都是媽沒用連這點錢都拿不出來...」

「大夫大夫，能不能先救我女兒，我女兒很能掙錢的，我們不會拖欠醫院費用的！」

醫生一臉的為難，一旁的護士小聲勸說。

「張醫生你忘了上周那個急救病人了嗎，他們也這麼說，結果人救回來家屬就耍賴...」

張醫生緊皺著眉頭。

「這位家屬，看你穿著就不是差這幾萬塊的，你趕緊先交錢吧，這病人等不及了！」

我媽立即捂了捂新買的金鐲子，仍舊咬死沒錢。

「都是裝門麵的假貨，我家窮得連水電都交不起了，哪還有錢啊...」

「醫生你發發善心救救我女兒吧...我給你跪下了！」

我媽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來來往往的病人家屬也忍不住同情了起來。

「醫院怎麼這麼不通人情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就是說，要是這位媽媽真有錢那還能看著自己親女兒去死不成！」

...

是啊。

哪有親媽看著親女兒去死的。

如果不是我親眼所見，我也想不願意相信。

我用盡力氣轉頭去看我媽。

氧氣罩不斷渾濁的氣體。

我在問。

媽。

為什麼。

我不是你親女兒嗎？

79萬啊！

明明那裏的每一分每一毫都是從我那得來的。

明明銀行卡裏就有79萬。

為什麼卻連給我交兩萬的急救費都不肯？！

難道就為了不暴露自己的算計，可以眼睜睜看著我去死嗎。

可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一點聲音。

隻有眼角不斷流出酸淚來。

我的身體越來越沉。

就連呼吸的頻率都開始慢了下來。

我不甘心啊！

我想活下去。

視線裏媽媽的身影已經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