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頭異獸在聲勢浩大的天雷下被轟的渣渣都不剩了,原地隻留下寸寸龜裂的土地和一個焦黑的大坑。
池青畫發泄了一通,心中的鬱氣散盡後,通身的氣勢收斂幹淨,整個人又切換回了溫和形態。
孟洋眼睜睜的看著本來就是廢墟的後廚直接化成飛灰迎風飄散,他眼底劃過一抹無奈,喃喃道。
“這下還怎麼給鎮長送賀禮啊......”
池青畫聽出他聲音裏帶著一絲揶揄。
她看看天,看看地,最後隻好尷尬一笑。她這不是情緒上頭了,沒有考慮那麼多嘛。
童初夏不讚成的看了孟洋一眼:“一開始異獸就給廚房踩塌了好不好,你怪畫畫幹什麼?”
“誒,打住。”
孟洋連忙擺手否認。
“我隻是在思考一會兒去哪兒做飯,沒有任何怪青畫的意思啊,別給我扣黑鍋。”
池青畫在一旁圍觀兩人鬥嘴,內心像流過了一汪暖流一樣溫暖。
她上前一步,揉了揉童初夏毛絨絨的腦袋。
“啊好啦好啦,孟洋你拖上李嬋,我們去找鎮長。”
“得嘞。”
池青畫牽著童初夏的手在前麵走著,孟洋拉著一灘爛泥一樣的李嬋的一隻腳在後麵跟著。
繞過一堆碎石,她們看到了進入副本以來第一次見的紫格小樓。
前頭打得不可開交,那是一點也沒影響到紫格小樓的歲月靜好。
一大片的鬱金香迎風舒展,紅的、紫的還有黃的,花海中央拱衛著一座白色小洋樓,四層建築最上麵是圓拱形屋頂,建築的側麵牆上全是充滿了奇思妙想的塗鴉,正對著她們的道路上一座小型噴泉汩汩流動,陽光撒下,像是給這幅油畫一般的場景添上最後一筆高光。
池青畫一時隻能想到美不勝收這個詞來形容。
行走在路上,她們的視線都被牢牢的吸引住,撕都撕不下來。
終於走到紫格小樓門前,大門一半敞開一半關上,池青畫禮貌性的敲了敲門。
“您好,我們進來了。”
拐過玄關處,她們看到了一個讓人意外的身影。
童初夏驚呼一聲,不可思議的問道。
“塞西婭奶奶?!您怎麼會在這裏?”
當時人擠人的往外跑,她們和塞西婭被人群給衝散了,好不容易找個地方停下來了,又被告知鎮民都進入狂暴狀態。
她們都以為塞西婭也和居民一樣去追殺紅名了呢。
結果......
池青畫觀察到塞西婭眼神清明,她此刻端起瓷杯慢慢悠悠的喝茶,和往常的狀態相比別無二樣。
不,還是有差別的。
塞西婭的腰側盤踞著一團黑霧,黑色的霧氣像是有生命一般流動著,隱隱約約還能從中看出微弱的流光。
黑色啊。
池青畫幾乎是下意識的就聯想到了那個跟蹤她卻沒有惡意的黑影。
會是同一個東西嗎?
它和塞西婭是什麼關係?
或許是冥冥之中感應到有人在編排它,黑霧又往靠著塞西婭的方向縮緊了一些。
塞西婭大手拍了拍疑似撒嬌的小家夥。她衝著還在門口傻站著的三人招了招手。
三人從善如流地走過去,在她對麵沙發上坐下。
她看向孟洋,好心的提醒道:“你們應該還沒來得及做賀禮吧,現在去吧。那邊是一個廚房,裏麵有食材,可以隨便用的。”
孟洋猝不及防地被點名,他用餘光撇到池青畫微不可查的點了下頭,這才起身去廚房。
“塞西婭奶奶,您怎麼會在這裏?這是......”
池青畫一副懵懂好奇的表情提問。
塞西婭看了眼被扔在一旁,就剩一口氣兒的李嬋,嘴角微微上揚,也不拆穿她,就順著她的話接下去。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想問的。”
塞西婭倒上三杯茶,兩杯遞給池青畫和童初夏,還有一杯她幫還在廚房忙碌的孟洋放在桌子上了。
“孩子們,喝杯茶吧。”
“這個故事有點長,我想慢慢講。”
想到那些埋在心底的陳年舊事,塞西婭的眼神逐漸悠遠,她緩緩開口。
塞西婭的聲音是厚重的,當她訴說著一段同樣沉重的往事時,帶著些許懷念的聲音讓當初的畫麵如同畫卷一般徐徐展開,很容易的就將她們拽了進去。
那是一個不怎麼美好的故事。
塞西婭本來隻是一個普通人,但是在她成人禮的當天,一個突然出現的時空裂縫毫不講理地把她吸了進去。
她孤身一人來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
那個世界的原住民都是以一身黑霧的形態存在,來無影去無蹤,而整個世界都在“城主”的統治下,所以突然出現的她是那麼的突兀,以至於一出現就被一群黑霧抓走,丟到了“城主”麵前等候發落。
塞西婭隻記得那時候的她,被扔在大殿中央的時候,冰冷刺骨的地磚都比不上她內心的寒冷。
那時候的她怕呀,她怕的渾身發抖。
她如何能不懼怕呢?
她隻是一個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裏的普通公民,既沒有孔武有力的身手可以對付死死扣住她的肩膀不讓她逃跑的黑霧,也沒有智商超群的頭腦能夠在“城主”出現後提出能證明自身價值的方法。
她隻有一張臉。
所以當“城主”提出成為他的女人時,她答應了。
為了活下去,塞西婭暫時沒有別的路能走。
她裝作一個嬌弱無知的菟絲子,“城主”提出什麼要求她都柔柔的答應,“城主”滿意於她的識趣,就這樣,她過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安穩生活。
後來,她懷孕了。
來年春天,她生了一對龍鳳胎。在觸碰到血脈相連的肌膚的那一刻,她的內心軟成一團,悄悄為她們取名,女孩叫小春,男孩叫小冬。
後來孩子在她的身邊長大,但是她對她們並不好。那點隱約的母愛在“城主”抱起她們的那一刻碎成了渣渣。
她變得越來越沉默,她們愈發和“城主”父慈子孝,她心中的那顆刺就紮得越深,每個夜晚,她直視著心中鮮血淋漓的傷口,清醒的意識到她從沒有哪一刻忘記自己來自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