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轟——
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池青畫在心裏欲哭無淚道:“臭老頭以前畫的符也沒這麼大的威力啊,這下好了,直接連她一起送走了......”
身體傳來的感受從痛苦到麻木,像是經受了最殘酷的刑罰後又被人一塊一塊的縫補起來,再分解,再重組,反反複複。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劇痛之下被反複折磨的池青畫隻覺得,她恐怕連最後一絲清醒的意識都要撐不住,而潰散了。
“嗚嗚嗚,主人,你別睡,你這個壞蛋放開主人......”
是藍藍,它在跟誰吵架?
“坐標......入侵,你......麵板......強......升級......”
斷斷續續的聲音像是被人卡住了脖子,從嗓子眼裏冒出來的,池青畫也沒能聽個仔細,她最後一絲清醒的意識也在茲拉茲拉的電流聲中徹底歸於黑暗。
*
藍星
臨江區第一高級中學
“啊——”
張恬甜正跟著慷慨激昂的全國統一跑操音樂,埋頭一步一個節拍的跑著步,就被前麵暈倒的人撞了個正著。
兩人雙雙摔倒在地,她本來膽子就小,如今看著倒在自己身上臉色發白,不省人事的女生,更是直接嚇得哭出來了。
“都別堵在這,趕緊散開。張恬甜,怎麼了?”
“蔣老師,是,是青畫,她剛才一下子就暈倒了,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沒事,你先別急,抱著池青畫別動啊,我去打電話。”
蔣老師麵色沉靜的拿出手機呼叫救護車,同時揮著手示意周圍堵在這的同學們都散開。
*
“沒什麼大事,就是小姑娘為了減肥不認真吃飯,今天又沒有吃早飯就去跑操。低血糖了,一下子沒緩過來,輸點葡萄糖休息一會兒就好了。這麼小的年紀別老想著減肥,身體才是本錢。”
“是是是,我一會兒說她,麻煩醫生了。”
池媽媽感謝地朝醫生連連道謝,一轉頭對上池青畫那雙平靜的眼神,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她走到病床前站定,深吸一口氣:“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媽媽我錯了。”
“我以後一定每一頓都好好吃飯。”
“保證身體健康,好好學習。”
“媽媽我愛你。”
池青畫直接絲滑五連跪,打斷施法。
池媽媽語塞,她沒好氣的瞪了女兒一眼,順手理了理被子,“就你會說。”
包裏的手機震了震,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消息。
“行了,你再休息會兒。中午在外麵吃點東西,下午回去上課,我跟你們班主任說過了。媽媽還有工作上的事,先走了。”
“嗯,媽媽再見。”
池青畫目送女人雷厲風行的背影消失在視野,這才收回目光。
下一秒,她直接掀被子下床,收拾好東西。跟護士說一聲後,同樣走出了醫院。
她抬腕看了眼表,十點五十一。
跟‘昨天’的時間對不上。
“藍藍,係統自查。”
【係統自查中,14%......37%......69%......99.9%】
一道軟糯的女童聲音在池青畫的腦海中響起。
【主人,是此方天道插手了。昨天藍藍吞噬那個係統時,0.1%的異常能量被天道當作錨點,它將一天後的我們重新投放到了這個時間點,所以才會發生世界倒帶重來的事件,而且隻有異常能量作用的對象才會保留記憶。】
天道怎麼也插手了......
池青畫慢悠悠的在人行道上晃悠,樹葉交疊的空隙投下縷縷陽光,一抬頭,亮的耀眼。
啊,這草真綠——
啊,這樹真高——
啊,這陽光多麼溫暖——
想她多麼青春正好的一高中生,不就是跑個操低血糖了嗎,天殺的人販子給她拐去了那鳥不拉屎、綠色荒漠、一不小心還狗頭不保的星際。
賽博朋克就算了,嘿,您猜怎麼著?一個轉身遇見一個臭老頭說她根骨絕佳,非要教她修仙。
度過了混亂的十年好不容易回老家了,一上來就遇見個係統想奪舍,還好綁定了她神魂的智能體藍藍直接將係統團吧團吧塞嘴裏了。第二天一睜眼發現怎麼世界倒帶了,又回到了第一天。
唉——
池青畫有點懷疑是不是她回來的姿勢不太對。
突然,空氣中一陣微不可察的波動,她麵前的花草樹木模糊成虛影後,猶如鏡花水月一般轟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白色的空間。
麵對突如其來的變故,池青畫警惕的看向四周,渾身上下的肌肉都緊繃著,透露出一股生死險境裏打磨出來的尖銳。
空間深處的一團白霧忍不住動了動。
造孽啊,祂好好的一個娃,瞅瞅這被拐到星際之後,都變成啥樣了......
這次蘇醒沒剩多少時間了,祂掏出原本準備好的空間,又開始庫庫往裏塞東西。等池青畫順著動靜摸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原本的一大一小兩團白霧,逐漸變成了兩團一樣大的白霧。
藍藍感知到有些熟悉的能量,立馬通知池青畫。
【主人,是天道!】
天道拿著鼓鼓囊囊的包裹,一轉頭,對上了池青畫複雜的眼神。
“你好,小畫。這次見麵實在有些倉促請你原諒。我很快就又要沉睡,所以接下來長話短說。”
“藍星公民被蓄意拐走已經不是第一起案例了,但隻有你是唯一一個成功回家的。你身上有不止一個高維世界的烙印,這意味著藍星的坐標將在高級位麵前一覽無餘。”
說到這裏,祂的聲音裏也染上了一絲悲痛。
“在我看到的未來裏,藍星成為了明碼標價的屠宰場。”
“那我要是沒了,這些烙印是不是就沒用了。”聽到這駭人的消息,池青畫仰頭,一臉認真的說道。
“沒用的。小畫,我說這些不是要你背負什麼拯救世界的責任。世界是大家的,唯有自救才是唯一的解。我隻希望你能夠在有限的時間裏站出來,給他們提供一個努力的方向。”
池青畫:“我要怎麼做?”
“根據推演結果,我做了一個類似的係統,它會告訴你接下來該怎麼做的。”
一團白霧融進了池青畫的身體,她感覺到腦子裏仿佛多出來了什麼東西,是天道說的係統嗎?
“我要沉睡了。”
“小畫去吧,盡力而為。如果你願意,就找些隊友吧。一個人,太累了......”純白色的空間一寸一寸的瓦解,祂疲憊的聲音也隨風消散了。池青畫又回到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