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爺,我交,我交。”
趙清川右手緩緩探進懷裏,那是他扛了一天貨、肩膀磨掉一層皮換來的。
好在他早就知道漕霸幫的德行,為防發生意外,早早就將錢分成了兩份。
劉文彪接過錢,拇指和食指一捏,把麻繩挑斷,銅板嘩啦啦散落在掌心。他隨手掂了掂,眯著眼看了看趙清川的臉,怎麼看都不像是藏了錢的樣子。
“就這些?”劉文彪挑眉。
趙清川連忙點頭:“就這些,劉爺。今天碼頭活兒少,我隻搶到了半天的單子,連午飯都沒舍得吃,全在這兒了。您要不信,可以去碼頭打聽打聽。”
劉文彪握著裝滿銅板的錢袋,和他估算的差不多:“行,算你小子老實,下次的供奉記得準時。”
“是,是,劉爺。”
趙清川站在原地,維持著一臉笑意送幾人離開。
但心底的冷意一絲不減。
這筆賬,他早晚要算回來。
今天這關暫時算過去,可漕霸幫已經盯上他和妹妹,不盡快變強,麻煩隻會越來越多。
扛活終究不是出路,隻有踏入武道,激活【熟能生巧,水到渠成】的本事,才有底氣護住身邊的人,才有資本跟這些惡勢力清算。
這世道,實力就是道理,沒實力,連自己的親人都保護不了。
他轉身快步往家走,不久後,便回到那間四麵漏風的破屋。
妹妹趙靈兒正蹲在灶台邊,用小石子撥弄著快要熄滅的柴火,看見他進門,笑著迎上來說道:“哥,你回來啦!我煮了點稀粥,就等你了。”
靈兒才十三歲,小臉蠟黃,雖然餓成了這樣,但還是掩不住她天生美人胚子的底子。
妹妹端過一碗粥,手腳麻利的拉過一個凳子,哥快吃飯
趙清川滿眼都是對妹妹的心疼,道:“一起吃。”
他看著碗裏清湯寡水的稀粥,更加篤定要去練武的決心
當晚,趙清川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裏全是湊錢的法子。
他在這個世界無親無故,原主的親戚倒是有幾個,都住在附近的街坊裏,隻是平日裏極少來往,但是為了湊錢練武,也隻能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趙清川就安頓好靈兒,便出門去親戚家借錢了。
他先去了原主的親二叔家。
二叔趙老栓家就在隔壁巷子,家裏種著幾十畝薄田,有不少積蓄。當年修宅子,就是看中了我爹重情重義,才想盡辦法讓我爹多出一份子。
趙清川到了二叔家後,先敲了敲院門,隨後說道:“二叔,我是清川,特意來看看你。”
趙老栓打開門,看見是他,臉上擠出一份笑道:今天怎麼有空到二叔家來?快,進來坐。心裏算計著種種過往:“無事不登三寶殿,莫不是來借錢?”
趙清川走進院子,看著這熟悉的土坯房,心裏歎了口氣,他爹活著的時候,二叔這房子還是他爹牽頭修的,又出錢又出力,忙前忙後好幾天,沒要二叔一分錢。
趙清川壓下心裏的不適,陪著笑說道:“二叔,我知道你日子也不寬裕,但我實在沒辦法了,想跟你借點錢,我想去練武,以後出息了,肯定加倍還你。”
趙老栓端了個小板凳坐下,臉上堆著客套的笑,歎氣道:“清川啊,不是二叔不幫你,你也知道,我家條件也一般。
清山也剛去武館習武沒多久,這花銷大著呢。實在是無能為力。
再說了,你爹當年幫我修房子那點情分,這些年我幫你們兄妹倆拉扯靈兒,也早還清了。練武那玩意兒太燒錢,你一個窮小子,根本折騰不起,別到時候錢沒了,還落得一場空。”
趙清川咬了咬牙,又說道:“二叔,我知道難,但我有信心,肯定能練出來,不會讓你白幫忙的。”
趙老栓擺了擺手,緩緩說道:“不是二叔不借你,我是真的沒錢,你再去問問別人吧。”
聽到這話,趙清川知道二叔這是沒戲了,便沒再多糾纏,起身說道:“那行,二叔,打擾你了,我再去別處看看。”
說完就轉身往外走,剛走出院門,就聽見院子裏趙老栓跟他媳婦嘟囔道:“還練武?真是窮瘋了!當年他爹幫我修房子又咋樣,早還清了,還想跟我借錢,做夢!
就他那窮酸樣,練死也成不了氣候,別到時候還得我來收拾爛攤子。”
趙清川腳步一頓,握緊了拳頭,徑直往前走。
二叔這副虛偽的嘴臉,也就他知道,表麵上裝得和善,心裏全是算計,連一點親戚情分都沒有。
接下來,他又跑了原主的三姑、四姨,還有幾個平日裏還算說得上話的街坊朋友。
結果無一例外,要麼是閉門不見,要麼是冷言冷語嘲諷,要麼是哭窮推脫,沒有一個人願意伸出援手,那些人的冷言冷語再次在耳邊傳來。
“練武?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
“借你錢去打水漂?我錢多燒的?”
“趕緊滾吧,別在這礙眼,窮鬼還想攀高枝,做夢!”
那些刻薄的話,冰冷的心。讓趙清川徹底看清了,這世道,窮在鬧市無人問,沒錢沒勢,連親戚都看不起你。
練武的人,家裏非富即貴,要麼是世家子弟,要麼是富商之後,像他這樣一窮二白的底層苦力,連踏入武道大門的資格都沒有,所有人都覺得他是異想天開。
從清晨跑到正午,趙清川跑遍了整個街區,一分錢沒借到,反倒受了一肚子的氣。
太陽火辣辣地曬在身上,他口幹舌燥,渾身無力,靠在牆角,心裏一陣絕望。
難道真的要放棄?
難道他和妹妹,就要一輩子被人欺壓,任人宰割?
不!
他不甘心!
穿越一場,帶著逆天金手指,要是連第一步都邁不出去,那跟鹹魚有什麼區別?
就在這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清川?你在這幹啥呢?我去你家沒找著你,沒想到在這碰上了。”
趙清川猛地回頭,看見陳明誌急匆匆走來,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兩人光著屁股在巷子裏玩到大,感情比親兄弟還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