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接通,表妹搶先問:
“蘇雯,今天你老公爺爺做壽,你應該挺忙吧?”
“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我按下免提:“表妹,你給我作證,我是不是昨天上午就告訴你我懷孕了?還給你發了兩道杠的試紙照片。”
“懷孕?”表妹疑惑反問,“昨天你沒聯係我啊?你真懷孕了?那恭喜哈。”
她在電話那頭喜笑顏開,這邊的我卻如墜冰窟。
婆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小姑子作勢又要把我向裏屋推:“嫂子,你少說兩句吧。這事兒要傳出去,外人不得覺得你要咒死爺爺啊?”
老公這時走進來,不明所以地望向我們仨。
我像抓住根救命稻草。
護著肚子,踉蹌地撲過去。
懇切地盯著他:“老公,是不是你串通媽和小姑跟我開玩笑呢?”
“你忘了,咱們昨晚還給寶寶起了好幾個名字?”
老公被我說得一頭霧水。
婆婆嫌惡地衝過來捂住我的嘴:
“小祖宗,快閉嘴吧。”
又給老公遞眼神。
“快把你媳婦領回屋。”
老公得了這道指令,二話不說把我向屋裏拽。
我顧及肚裏的孩子,不敢用力掙紮,半推半就地進了屋。
老公反鎖上門,一整天都把我關在屋裏。
甚至連飯都是從窗戶護欄的縫隙間遞進來的。
我衝著老公大喊、威脅、哀求,用盡了辦法。
他卻像尊石佛,始終閉口不言。
傍晚,門外隱約有了動靜。
聲音很細微,聽不清楚。
我貼著門,也隻能聽到“懷孕......枯井......”之類的片段詞彙。
下一刻,門鎖旋動。
我趕忙後退,保持安全距離。
隻見婆婆和老公領著一個老伯走進屋。
老伯上下仔仔細細的打量我。
半晌歎了口氣,對婆婆和老公說:“確實一模一樣。”
“放心,我來處理,保準藥到病除。”
話音剛落,婆婆立時露出驚喜神色。
我則隱約感覺到危險,不自覺地退到床邊。
那老伯見我是這種激烈反應,依舊十分淡定。
從懷中取出一張寫滿符文的黃紙,又掏出打火機。
我意識到,老公和婆婆一定是認為我沾染了臟東西。
才找來這個神棍給我作法。
太荒唐了,不能讓他點燃,刺激的味道會影響寶寶發育的。
我四處搜尋,抓起床頭的台燈狠狠地扔向老伯。
“你們滾出去!別想傷害我的孩子!”
“蘇雯,這位王師傅是咱這十裏八鄉有名的能人,你就讓他給你看看吧?”
老公聲音中滿是為難。
“老公,我是懷孕了,我不是瘋了!”我又抄起茶缸、枕頭,胡亂砸向他們。
“你們再敢過來,我就掐死他。”
見我態度堅決,老伯也沒再妄動,扭過頭對眾人說:“你們要沒商量好,我就先回去。”
“反正她是外來戶,又不是咱村人,想來那女鬼......”
他似自覺失言,立刻捂上嘴,轉身就往外走。
他離開後,婆婆看了我幾眼,一臉欲言又止。
最終,屋內隻留老公和我。
他走到我身邊,試探性地拉過我的手。
我抬眸,望著這個比我還渴望這個孩子的男人。
握緊他的手,堅定地開口:
“老公,咱們現在就回城,去醫院重新檢查!懷沒懷孕一驗就知道。”
老公聽我這樣說,別過臉眼神閃躲。
接著,語氣冷了幾分:“蘇雯,我們村辦壽的規矩是連賀五天,今天你沒露臉已經很不敬了。”
“你還要我這個長子嫡孫跟你提前回城?你怎麼一點禮貌都不懂?”
他說完起身離開,哢噠一聲,門又被反鎖了。
我坐在床上,身心無比冷靜。
今天老公、婆婆、小姑的各種奇怪反應,以及傍晚到來的這個拿黃紙的老伯。
都讓我十分確定,他們一定有事瞞著我。
當下隻有拿出自己懷孕的證據,才能逼他們說實話。
想到這,我開始複盤懷孕以來每一個微小細節。
終於,一個短促的記憶闖入了我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