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以為她會消停幾天。

但我錯了。

中午，她突然從沙發上彈起來，“我想到了！”

我心頭一緊，“媽，您又要幹什麼？”

“走，跟我去超市！”她眼睛發光，“我今天要完成一件真正的大善事！”

我本想拒絕，但怕她一個人惹出更大的麻煩，隻好跟著去了。

超市裏人很多，我媽直奔生鮮區。

水產櫃台前，各種魚在玻璃缸裏遊動。

她站在最大的那個魚缸前，盯著裏麵的鯉魚看了很久。

“你看它們，”她聲音悲憫，“被困在這個小玻璃缸裏，多可憐啊。一生都在等待被宰殺......”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媽，這些魚本來就是拿來賣的......”

“但我們可以救它們！”她打斷我，眼神堅定，“哪怕救一條，也是一條生命！”

“您想買魚放生？”我鬆了口氣，“那買一條吧，我付錢。”

“不。”她搖頭，“放生隻是暫時的，它們還會被抓回來。我要從根本上解救它們！”

她突然彎腰，手伸向魚缸後麵。

“媽！您幹什麼！”

來不及了。

隻聽“哢嚓”一聲輕響，魚缸的氧氣泵停止運轉。

氣泡消失了，水麵平靜下來。

售貨員正在遠處整理貨架，沒注意到這邊。

“您把氧氣關了？”我簡直不敢相信，“這些魚會死的！”

“它們本來就會死！”我媽理直氣壯，“但這樣死，至少不是被刀殺死，是自然缺氧而死，沒那麼痛苦！我這是在減少它們的痛苦，是大善！”

“您這是殺生！”我壓低聲音吼道，“快打開！”

“不行！”她擋在魚缸前，“讓它們安詳地走......”

已經有魚開始浮到水麵，嘴巴一張一合。

我急忙想繞過她去開氧氣泵，但她死死攔住我。

“媽！求您了！這不是善，這是愚蠢！”我幾乎要哭出來。

“你懂什麼！”她聲音提高，“佛曰，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救魚一命也是善舉！”

周圍開始有人看過來。

一個老太太皺起眉：“怎麼回事？那魚怎麼都浮上來了？”

售貨員終於注意到了，快步跑過來。

看到氧氣泵被關，她臉色一變，“誰關的？”

我媽挺起胸膛：“我關的！我是在幫助這些可憐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