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景大概是覺得她暴露本性,想要撈錢吧。
被九死一生生出來的孩子這樣想,林歲晚的心臟還是刺痛了一下。
但是那顆心已經千瘡百孔了,這點刺痛不妨礙她麵不改色地說:“好,謝謝小少爺。”
聽到這個稱呼,霍景愣了愣。
林歲晚以前偷偷來見他,總是紅著眼睛叫他“小景”。
他煩不勝煩。
但現在這麼疏離,他又感到不習慣。
他想說什麼,但林歲晚已經起身深深鞠了一躬,出門繼續幹活兒。
頂著傷口忙碌了一天,她一瘸一拐地走回出租屋,發現身姿挺拔的男人倚在門前。
“你來做什麼?”
霍庭硯抱住她,俊美鋒利的臉龐耷拉下來,居然有點委屈:“車禍後,霍家又不願意我們結婚了,我除了這兒還能去哪兒?”
“總不能丟下你回去。”
“別誤會我跟雨瀾,是小景喜歡她......”
他解釋了很多,林歲晚卻隻覺得惡心。
她想撕開男人深情的假麵,想尖叫著告訴他自己知道真相,自己馬上要死了。
但是不行。
那樣霍家就不會治爸爸媽媽了。
林歲晚一言不發,掙脫開他的懷抱,洗漱入睡。
霍庭硯硬擠上了狹窄的小床,發出滿足的歎息:“睡吧。”
“別怕,雨瀾不會為難你,明天我也會陪你去......”
次日,林歲晚被帶到半山別墅。
花園裏堆滿了嬰兒用品,霍景好奇又溫柔地注視著溫雨瀾的肚子:“醫生說是個小妹妹,一定會和溫姨一樣漂亮優秀!”
“我不求她漂亮優秀,隻要她健康平安就行了。”溫雨瀾笑著,充滿了母性的光輝。
霍庭硯的眉眼軟了些,忍不住走上前默默霍景的頭。
三個人有說有笑,和諧得像一幅畫。
林歲晚孤零零地站在一邊,眼睛有點酸澀。
她想起了胎死腹中的那個孩子。
也是一個女孩兒嗎?
長什麼樣呢,更像她,還是更像霍庭硯?
不,不該再想了。
孩子活下來又怎麼樣呢?不是回到霍家,就是和她一樣,墜落在汙泥裏。
溫雨瀾像是才注意到她,輕輕“啊”了一聲:“林小姐來啦?”
“也不好意思讓你做太重的活兒,幫我修剪一下玫瑰花吧。”
林歲晚花粉過敏嚴重,接觸到花就會呼吸困難,渾身紅疹。
但現在的她沒有拒絕的資格,默默走到玫瑰花叢邊修剪起來。
癢意混雜著刺痛彌漫上來,林歲晚的呼吸逐漸急促。
霍庭硯看著她的背影,驚覺她比以前更瘦了,簡直是一個骨頭架子。
自己假死不過一個月,她是怎麼照顧自己的?
他有些心疼,忍不住對霍景道:“等你溫姨的孩子出生,爸爸就和媽媽辦婚禮,她以後就能和我們生活在一起了。”
“誰要和她一起......”霍景嘟囔著,卻沒有之前那麼激烈的反應。
溫雨瀾眼中閃過陰霾,給送茶的傭人遞了一個眼神。
林歲晚艱難地完成修剪,走回他們麵前時,身後突然炸響尖叫。
“狗舍裏的藏獒跑出來了!快躲開!”
她一驚,看到十幾隻烈犬毛發炸開,露出獠牙,朝著溫雨瀾的方向撲去!
霍庭硯和霍景臉色劇變,卻都來不及護住她。
著急之下,齊齊做了一個動作——
推了中間的林歲晚一把,讓她撞進藏獒群!
藏獒們被人類的氣息吸引,果然停下腳步。
霍庭硯和霍景鬆了一口氣,緊張地問溫雨瀾:“沒事吧?有沒有被嚇到?肚子有沒有不舒服?”
“我沒事,但是林小姐......”
父子倆一怔,倉惶回頭。
林歲晚被撕扯下幾塊皮肉,仰起頭,發出非人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