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裴珩之的臉,還有他身上的血跡,頓時心疼。
“我都不是。”
當時的我並沒有隱瞞,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訴了他。
“我來自另一個世界,我叫趙檸意,可能你不相信,但事情就是這樣的,我是穿越到了宋明珠身上!”
“你可以把我當成宋明珠,可我又實實在在不是宋明珠......”
我嘰裏咕嚕說了一大堆。
裴珩之眉頭皺的越來越深。
可他手裏的匕首卻放下了。
見到他手上的傷,我連忙拿出包裏的創可貼,“這東西上麵有藥,可以幫你快速止血。”
平時顧景舟總是粗心大意,磕磕碰碰的,讓自己受傷。
於是我學會了自製創可貼。
哪怕穿越到宋明珠身上,第一件事就是先做了幾個創可貼,沒想到居然派上用場了。
裴珩之目光複雜地掃過傷口上的創可貼,身體變得有幾分僵硬,又若有所思的打量著我。
“你說你叫......趙檸意?”
我點了點頭。
“我老......我朋友都叫我檸檸,你也可以叫我......”
可他卻叫我,“阿檸。”
上輩子穿越回來,我以為回到了自己的現實世界。
就把心底蠢蠢欲動的感情和思念強行壓下。
提醒自己,這五年隻是做了一場夢。
提醒自己我是個現代人,沒有什麼夫君,我的老公是顧景舟。
可這次,我不想委屈自己了。
顧景舟用此後人生的40年懷念宋明珠。
而我也想博一次機會,和我叫了五年夫君的那人長相廝守。
如今,看著顧景舟雙眼赤紅的逼問。
我沒有理會他,隻是麵無表情的摘下戒指,板板正正的放在桌上。
然後給宋明珠留了一張紙條。
“戒指送你。”
“祝你跟顧景舟恩恩愛愛,白頭偕老。”
看到我在字條上留的字。
顧景舟發出嗤笑。
“趙檸意,這可是你最寶貴的婚戒,戴了我整整五年都不舍得鬆手。”
“當初你閨密弄丟了,你差點跟人絕交。”
“這麼寶貝的戒指,你怎麼舍得送給別人?”
看著那顆婚戒上的劃痕,我自嘲一笑。
是啊,我曾經很珍視這段婚姻。
哪怕在古代,真的曾對別人動過心。
我也覺得應該從一而終。
穿越回來後,毅然決然選擇忘掉那五年,好好的跟顧景舟過日子。
我生產那天難產,大出血,哭的死去活來。
可顧景舟卻沒了身影。
隻因為那天他聽說一個長得特別像宋明珠的歌星來北城開演唱會了。
他花了高於市場價十倍的價格,從黃牛那裏買來一張演唱會的門票。
我在產床上,差點進了鬼門關。
他在萬人的觀眾席上,看著那張和宋明珠五分相似的臉熱淚盈眶。
可活了一輩子才知道。
他的愛。
早就跟著宋明珠一起穿越回大齊了。
竟是半分都沒再留給我。
既然如此,我又何須苦苦糾纏?
見我不說話,又起身收拾東西。
一件又一件的。
把顧景舟送給我的東西全都翻了出來,收拾整齊疊放在一個空曠的大箱子裏。
這是當初他買給我的杯子。
和我一起爬山的時候買給我的登山杖。
還有我添加在購物車裏將近三個月的包包。
......
見我把最後一個平安扣拿出來,隨手扔進箱子裏。
顧景舟瞬間變了臉色。
“這東西不是你最寶貝的嗎?”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平安扣。
五年前,我得了急性胰腺炎,醫生都下病危通知書了。
顧景舟偏偏不認命,紅著眼求遍了附近所有的寺廟,三跪九叩。
硬是用自己的20年壽命換來這一個平安扣。
我醒來之後非常感動,把它當成寶貝一樣,天天在家供奉著。
可活了兩輩子才知道。
在宋明珠穿過來的那五年,顧景舟求過不止一個這種平安扣。
在他那堆遺物裏,像搞批發似的,一大堆的平安扣,上麵都寫著宋明珠的名字,個個都是為了保她平安。
如今我收回目光,嘴角揚起自嘲。
“都是過去式的了。”
顧景舟臉色忽然陰沉下來。
他猛然攥住我的手腕。
“趙檸意,你就那麼想回到那個破古代嗎?”
“你告訴我,你現在還愛我嗎?”
我有些意外的抬頭看著他。
明明上輩子。
他剛看到我穿越回來的時候是那樣的滿臉遺憾和失望。
雖然很快又恢複了正常。
但臨死之前。
我才知道他念了宋明珠40年,整整40年都沒忘。
那一千多封未寄出的信裏,他把那五年的每一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寫:“明珠,你今天在花園裏蕩秋千,裙角飛揚的樣子像一隻蝴蝶。”
他寫:“明珠,你披散著頭發的樣子真好看,雖然你用的是趙檸意的身體,但我總覺得你比她更美。”
他寫:“明珠,你什麼時候回來?我想你了,你離開的每一天,我都像行屍走肉。”
......
一千多封信。
從我們結婚第一年,一直寫到他去世前三個月。
有些信紙已經發黃,有些墨跡還很新。
甚至在他寫不了字的時候,他還用錄音筆留下了一句話:
“明珠,如果有來生,我一定等你。”
我把這些遺物全部看完了。
從頭到尾,一封信都沒有燒,一個字都沒有漏掉。
既然他對宋明珠如此情深,我何不成全?
見顧景舟目光灼熱,一心期待我說出答案。
我點了點頭,“是。”
“顧景舟,我也不愛你了。”
“和你情不自禁的愛上宋明珠一樣,這五年,我也愛上了一個古代人。”
“你想跟宋明珠團聚,相守一生。”
“我也想回到那個人身邊,和他長長久久的過一輩子。”
見到我眼中散發出溫柔的光芒,他整個人都像被打了一棍。
目光赤紅,死死盯著我。
“趙檸意,我說你這麼巴巴的趕著穿回古代,原來你早就變心了!”
“你可別忘了,就算是你喜歡那些古代男人又怎樣,他們都是老東西了。”
“無論是思想還是生活方式,都和你不一樣,你能忍受嗎?”
我隻是靜靜的推開了他。
“那隻是你的想法。”
對於我來說。
他們不是曆史上的人物。
而是活生生的貫穿了我人生五年的,身邊人。
顧景舟冷笑連連。
“好好,趙檸意,這可是你做的選擇,你別後悔。”
他撂下這句話,就穿上外套出了家門。
門被摔得震天響。
往常每次吵架,顧景舟也會用這樣的舉動表達他的不滿,甚至暗示我上前哄哄他。
可我連動都沒動一下。
隻是有些恍惚,呆呆地想。
在大齊朝的裴珩之,如今怎麼樣了?是否安全?
有沒有躲過三皇子的重重追殺?
他若是受傷,恐怕又要流好多血,也不知道我給他留的那些創可貼還夠不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