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世三年,與我同日離世的人都已投胎,唯有我遲遲無法通過奈何橋。
閻王說是因為陽間沒人祭拜,才導致我不能轉世。
可我與夫君恩愛多年,還育有一個孝順的嫡子,怎麼可能無人祭奠?
沒辦法,我隻能懇求閻王許我回家一趟。
飛回祠堂時,夫君和年幼的兒子正紅著眼跪在牌位下。
如此看來,果然是地府弄錯了。
然而還沒等我鬆口氣,耳邊卻響起了夫君痛苦不甘的聲音:
“蘭娘,你我相愛數年,好不容易熬到薑妤去世,我本欲娶你為妻,為何你卻早早離去......”
兒子麵帶悲傷,在一旁勸他:
“爹爹,當初你為了彌補娘親,特意將我與薑妤的孩子調換,這才讓我以嫡子的身份繼承家業。”
“而且你雖未娶娘親為妻,卻讓她進了顧家祠堂,墓碑上也刻了她的名字,她在九泉之下定然是開心的。”
我不可置信愣在半空,隻覺渾身冰涼刺骨。
怪不得閻王說我沒人供奉,原來祠堂裏擺著的根本不是我的牌位。
而我費盡心血養育的孩子,也根本不是我的骨肉。
悲痛和不甘瞬間將我吞噬,我懷著滿腔恨意用靈魂向閻王兌換了再來一次的機會。
再睜眼,我回到了生產那日。
......…
“夫人用力啊,小少爺馬上出來了!”
“夫人您堅持住,將軍已經派人去請太醫了。”
穩婆和丫鬟們尖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從迷惘中醒來,隻覺得小腹無比刺痛,艱難抬眸環顧四周後,我的心跳陡然加速。
看來我成功重生了。
沒等我消化眼前的情況,身下突然傳來了孩子啼哭的聲音。
穩婆飛快將孩子裹在繈褓中,眼神慌亂地對我稟告:
“恭喜夫人,您生了個男胎,奴才現在就帶小少爺向將軍道喜。”
我腦海裏立刻閃過兒子說過的話,強撐著爬了起來,厲聲嗬斥:
“站住,哪兒都不許去,把孩子抱過來!”
穩婆臉上閃過心虛,支支吾吾說道:
“夫人,將軍還在門口等著,還是先讓將軍看看小少爺吧。”
她頭也不回就朝外跑去。
我心頭發緊,顧不上疼痛,起身一把揪住了她的頭發:
“賊婦,你想帶我的孩子去哪兒?”
“哎呦,夫人您這是幹什麼?快點放開老奴......”
穩婆疼得大喊大叫,眼看就要把孩子摔落在地,我急忙搶過一把護在懷裏。
嬰兒落入我懷中,瞬間就停止了哭聲。
我強忍眼淚去看,隻見繈褓中的孩子根本不是什麼小少爺,而是個眉間帶著紅痣,玉雪可愛的小女孩。
這紅痣讓我的大腦宕機了一瞬。
前世我路過醉花樓時,曾遠遠見過裏麵花魁一眼,她額間就有顆紅色的痣。
當時我覺得對方十分眼熟麵善,但礙於聲譽並未與之有過接觸。
現在想來一定是顧寒洲夥同蘭娘,將我的孩子賣進了那等醃臢之地。
我氣到渾身顫抖,對兩人的恨意到達了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