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誌願出來,我和男友一南一北,兩千公裏的距離。
他約我在學校天台見了最後一麵,語氣平靜得不像話:
“以後各自安好吧,我不想耽誤你。”
我臉上的笑容僵在嘴角,愣愣開口。
“你說什麼?我們不是說好......”
他沒有解釋,轉身就走。
甚至連我摔在地上也沒回頭。
之後發出去的消息,也都石沉大海。
沉默,也決絕。
三年的感情,最後隻留下了一句客套話。
我接受不了現實,每天盯著手機,盼著他回消息。
可沒想到,竟然在朋友圈刷到了他曬出的機票。
我盯著那兩張機票,頭皮一點點發麻,立馬撥通了報警電話。
“你好,我要報警,好像出命案了,死者是我前男友。”
01
“您好,請說明具體情況,命案發生地點在哪裏?死者身份信息也提供一下。”
電話那頭,接線員清晰的聲音傳來,帶著職業性的沉穩。
我手心沁出冷汗,聲音控製不住地發顫。
“是我前男友,林嶼。我......我也不知道命案發生在哪裏,但我最後一次見他,是三天前。”
對方沉默片刻,語氣愈發嚴肅。
“你為什麼確定他死了?有什麼證據嗎?”
我沒聽出他話裏的質疑,急得語無倫次,聲音帶上了哭腔。
“我看到了他發的朋友圈,給他打了好多電話,都沒人接,他一定出事了......難怪他前幾天莫名其妙跟我分手......”
片刻後,電話被轉接,一位女警官溫和地安撫著我。
“你別怕,先冷靜下來。麻煩告知一下你的地址,我們馬上派警員找你了解情況,也會嘗試聯係林嶼,確認他的狀態。”
掛斷電話,我癱坐在沙發上,渾身冰涼,腦子裏反複回想最後一次見他的場景。
他眼神躲閃、臉色僵硬,整個人透著不自在。
我當時隻當他是因為分手愧疚,現在想來,那時候他恐怕已經遇上了什麼事。
不到二十分鐘,敲門聲響起。
門外站著兩個穿著警服的人,為首的男人眉眼銳利,麵色沉冷。
“我是刑偵隊隊長陸沉,你是報案人馮溪言?”
我抹掉眼淚,連忙側身讓他們進來,把手機遞過去:
“你們看,這是他昨天發朋友圈曬的機票,他從來不坐飛機,這太反常了。而且,我們分手那天,他狀態特別奇怪,和平常完全不一樣。”
陸沉接過手機,仔細查看朋友圈的照片,示意身邊警員記下機票信息。
正準備繼續詢問,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什麼?情況屬實嗎?”
掛斷電話,他眉頭鎖緊,目光複雜地看向我。
“馮溪言,報假警、浪費警務資源是違法行為,你清楚嗎?”
“小情侶吵架鬧分手,也不能......”
我僵在原地,眼淚不受控製地滾落。
“報假警?什麼意思?”
“我保證,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他肯定出事了,你們一定要找到凶手!”
見我情緒失控,陸警官沉聲解釋:
“我們的同事已經去林嶼家核實過,他父母說林嶼這幾天一切正常,隻是出門畢業旅行了。”
我心頭猛地一沉,瞪圓眼睛,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那隻是他父母的說辭,你們根本沒有找到他本人!他一定是出事了,這不是普通的失聯!”
陸警官捏捏眉心,歎了口氣:
“他父母親自送他上的車,不可能出問題。你就是太在意這件事,想多了。”我搖著頭,後退兩步,躲開了他安撫的手。
“不會的,我絕對不會猜錯......”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猛烈的砸門聲。
“馮溪言,開門!我是林嶼的媽媽!”
門一開,林母便衝了進來,揚手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她氣勢洶洶,滿臉怒容。
身後跟著的林父,臉色也難看至極。
警察迅速上前將人攔住,可林母依舊怒目瞪著我,罵聲不絕。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強忍委屈,依舊堅定地看向警察:
“他失聯這麼久,怎麼可能毫無問題?這關係到一條人命,你們必須查清楚!”
林母聞言,反而嗤笑出聲,滿是不屑與憤怒:
“你少在這兒裝模作樣!我兒子好端端的,電話隨時都能打通,你就是心裏不痛快,故意攪得我們全家不得安寧!”
“當初仗著家裏有幾個錢,逼著我兒子跟你在一起,現在分手了不甘心,就咒他死,你安的什麼心!”
“整天疑神疑鬼,糾纏不休,我看你就是心理有問題!”
“警察同誌,我兒子真的好好的!就是這個小丫頭片子搞鬼!”
“不信我給你們證明!”
她狠狠翻了個白眼,氣得胸口起伏,低頭撥通了視頻電話。
男友林嶼的聲音傳出來:
“媽,怎麼了?這麼晚打電話。”
02
屏幕亮起,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畫麵中。
這張臉讓我腦子瞬間停轉。
我猛地搶過手機,直勾勾地盯著屏幕那頭的人,指尖都在發顫。
林母見狀,怒火更盛,指著我厲聲指責:
“今天這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把你家長叫過來!”
電話那頭的林嶼,眉頭緊蹙,語氣冰冷又不耐煩:
“聯係不到我,就鬧這麼一出?”
“我都說了我們不可能了,你還死纏爛打,有意思嗎?”
“你這樣不僅打擾我,還嚇到我爸媽,甚至鬧到警察這裏,純屬無理取鬧!”
“你就不能體麵一點,別再糾纏不清,打擾我和我爸媽的正常生活?”
我看著他疾言厲色的模樣,混沌的腦子反倒愈發清醒。
以前的林嶼,溫潤又心軟,從不會用這樣冰冷的語氣對我。
我們一起熬過最難的備考時光,
一起暢想美好的大學生活。
他會記得我所有的喜好,
會在我難過時耐心安撫,
他從沒大聲對我說過話......
人在短時間內絕不會有這麼大的轉變。
更何況,林父林母以前對林嶼向來冷淡,絕不會因為同學“詛咒”他死,就跑來質問。
我猛地轉頭,直勾勾地盯著林父林母,語氣篤定又尖銳:
“你們有問題!你們到底是凶手,還是幫凶?”
“他根本不是林嶼,你們為什麼要幫著他演戲?林嶼到底在哪裏?”
陸沉的臉色愈發嚴肅,抬手示意旁邊的警員。
“聯係馮溪言的父母,讓他們務必到場。”
他頓了頓,神色冷硬:
“你的行為已經嚴重影響到他人正常生活,再有矛盾,也不能如此任性妄為,浪費警務資源。”
“更何況,林嶼好好地出現在視頻裏,你所謂的命案,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我的情緒再也壓抑不住,猛地出聲:
“那絕不是林嶼!他絕對出事了,你們不能被他們騙了!”
林父林母的神色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心虛。
可氣勢依舊囂張,對著我破口大罵:
“你這個瘋丫頭!簡直不可理喻!自己偏執就算了,還敢汙蔑我們!”
“我們看你年紀小,不想跟你計較,你還得寸進尺,等你父母來了,看他們怎麼收拾你!”
陸沉看著眼前的鬧劇,眉頭擰成一團。
“先帶她回警局冷靜一下,等她父母過來接。”
女警官走過來想帶我離開。
我拚命掙紮,眼神死死盯著林父林母:
“他絕對出事了!你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你們看他們的反應,根本就是心虛!他們一定知道林嶼的下落,說不定就是他們害了林嶼!”
“這是人命關天的事,你們不能隨隨便便敷衍過去,必須去林家仔細搜查,確認林嶼的真實情況!”
“就算視頻裏有人,也不能證明那就是林嶼,更不能證明林嶼真的安全,你們必須搜查,否則我絕不配合!”
陸沉沉默片刻。
看著我堅定的神情,又瞥了一眼林父林母略顯不自然的臉色,終究鬆了口。
林父林母臉色驟變,下意識想拒絕。
可對上陸沉銳利的目光,又想起方才的失態,隻能咬牙答應。
陸沉拿起對講機,吩咐幾句:
“通知技術小組和刑偵小組,立刻前往林嶼家中,進行全麵搜查,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翻湧的情緒,跟著警官一同趕往林嶼家。
短短幾分鐘的路程,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著,每一秒都備受煎熬。
抵達林家後,看著警員們忙裏忙外,仔細搜查著每個角落。
林嶼的房間,擺放得整整齊齊,幹淨得過分。
連一點可疑的痕跡都沒有。
很快,負責搜查的警員過來彙報:
“陸隊,全屋搜查完畢,沒有發現任何血跡、打鬥痕跡,也沒有異常物品,馮小姐所說的命案,大概率是臆想。”
林母對著我冷嘲熱諷:
“怎麼樣?我們就說你是無理取鬧吧!現在相信了?”
“等你父母來了,我們一定要好好跟他們說說,好好教育教育你這個瘋丫頭,讓你以後再不敢胡亂造謠!”
我腦袋嗡的一聲,可心底的懷疑卻絲毫未減。
目光轉向陸沉,語氣帶著哀求:
“陸警官,案發現場會不會不在林家?會不會在別的地方?你們再查查,求你們了!”
03
陸警官歎了口氣,無奈搖頭,直接叫人帶我離開。
我心裏焦急萬分。
如果沒有人願意相信我,林嶼遭遇的一切,就會被徹底掩蓋。
抵達警局時,父母剛好匆匆趕來。
我媽一臉擔憂地跑了過來,把我摟進懷裏。
“言言,臉怎麼傷成這樣?”
我爸麵色沉凝,站在一旁聽警方說明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林父林母一臉不高興地站在旁邊,偶爾添油加醋的說兩句。
我爸聽完,沉默了一瞬,神色鄭重開口:
“警察同誌,我女兒理智沉穩,絕不會無端造謠生事,林嶼的反常絕非錯覺,還請你們再仔細核查。”
一旁的林父林母愣在原地,氣得直跺腳。
“你......你們就是這麼教孩子的嗎?”
“我兒子隻不過是考完試出去放鬆一下,怎麼就遇上你們這麼卑鄙的一家人!”
周圍的警官也竊竊私語,甚至還在猜測我是不是有什麼心理問題。
我渾身微微發顫,從母親懷中抬起頭,滿臉期待的看向警官。
“現在技術這麼發達,萬一對麵的林嶼是AI合成的呢。”
“你們能不能聯係他那邊的警察局,讓他們幫一下忙,或者去查一下一路的監控,看看是不是他本人。”
這話一出,陸警官的眉頭擰的更緊了。
“你有完沒完!”
林父林母也叫囂著往前衝。
旁邊的警官急忙攬住他們,神情不耐。
我媽把我擋在身後,連忙懇求:
“言言是我們的孩子,我了解她。”
“她跟林嶼認識那麼久,不會因為分手就造這種謠。這次麻煩一點也是為了排除隱患啊。”
在我父母再三懇切溝通下,陸警官神色鬆動,最終鬆口應允。
當即聯係林嶼本人,和當地警方,協助配合二次核實。
林父林母滿臉不高興,處處透著抵觸,但畢竟是為了自己的兒子,隻能配合。
我心跳狂亂,目光死死鎖定麵前的顯示屏。
片刻後,視頻再度接通,林嶼的麵容清晰映入眼簾,舉止神態毫無破綻。
視頻中的林嶼氣極反笑。
“你到底要幹嘛?”
他氣呼呼地掀開衣領,露出了肩頭的紋身。
“你沒必要糾纏不休,更不該惡意揣測,連累我的家人不得安寧。”
周遭議論聲四起,嘈雜紛亂,無數目光裹挾著質疑落在我身上。
我腦海一片混沌,天旋地轉。
那些勸說和指責都被隔絕在外。
“我不認!單憑紋身和視頻,根本不算數!”
“見不到真人,一切都是可以偽造的假象!”
林母臉色驟然鐵青,字字帶著脅迫:
“你一個小姑娘,我不想太過分!你是不是精神病又犯了!多久沒好好吃藥了!”
“再執意汙蔑糾纏,我們立刻起訴追責,讓你承擔所有後果。”
陸警官走過來,滿臉疲憊。
“行了,咱們進去備案,然後結束這場鬧劇吧。”
“你也成年了,知道這樣是要承擔後果的吧?”
所有人都默認塵埃落定,認定是我偏執臆想。
可我心底的疑慮分毫未消,反而愈發篤定。
我猛地抬頭,直視麵前的陸沉,聲音顫抖卻無比堅定。
“紋身可以模仿,視頻可以造假。”
“我要求當地警方立刻采集林嶼的實時指紋,錄入公安數據庫,調取他過往留存的指紋檔案,做精準比對。”
“隻有指紋完全吻合,我才徹底罷休。”
04
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陸沉為徹底平息事端,杜絕我繼續糾纏,也為給整件事收尾,還是點頭答應了指紋比對的要求。
“聯係當地辦案同事,現場采集林嶼指紋,調取戶籍留存存檔指紋,加急同步做線上比對。”
陸沉麵色冷沉,沉聲下達指令。
跨城警務迅速對接完成,很快,兩份指紋樣本數據同步傳回警局係統,開始自動核驗。
等待結果的短短數十分鐘,漫長又煎熬。
我蜷縮坐在長椅上,渾身冰涼發顫,指尖死死掐進掌心。
一旁,我的父母滿臉擔憂。
視頻那頭的林嶼、林家父母皆是神色漠然。
所有人都把我當成執迷不悟、無理取鬧的瘋子。
冰冷的電子提示音驟然響起。
係統自動生成的指紋比對報告彈出,警員將文件遞到陸沉手中。
陸沉垂眸掃過內容,臉色愈發陰沉,把報告遞至我眼前。
“馮溪言,看清結果。”
“指紋完全匹配,視頻裏的人,就是林嶼本人。”
我僵在原地,渾身血液近乎凝固,顫抖著抬手接過報告。
白紙黑字的比對結果清晰刺眼,完全吻合。
怎麼會......
連獨一無二的指紋,都沒有半點差錯?
“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麼要辯解的?”
陸沉語氣疲憊,伸手示意警員,打算以尋釁滋事、惡意謊報警情為由,帶我做筆錄訓誡處置。
林家父母麵色舒展,眼底藏著譏諷與得意,語氣不善:
“早就說了是你胡思亂想,這下該死心了吧。等處理完,我們還要追究你的汙蔑責任。”
我被拉扯著起身,腳步沉重,心底的疑慮卻沒有消散半分。
不對,從頭到尾,處處都透著詭異。
我猛地掙開陸沉的手,脫口質問:
“你們驗的,是哪一根手指的指紋?”
話音落下,所有人皆是一愣。
陸沉眉頭緊蹙,神色疑惑:
“指紋比對統一采集食指,有什麼問題?”
我心臟狂跳,慌忙摸索出口袋裏的手機,點開相冊遞到陸沉眼前。
“你看!”
我聲音嘶啞,情緒緊繃到極致。
陸沉漫不經心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下一秒,整個人驟然僵住。
他盯著照片裏捏著機票的手,眼底驟然掀起驚濤駭浪。
周遭空氣驟然凝固。
身旁的警員察覺到隊長異樣,低聲出聲詢問,卻被陸沉抬手厲聲打斷。
他猛地抬頭,目光死死鎖定正要離開警局的林父林母。
“攔住他們!一個都不許走!”
陸沉厲聲下令,隨即立刻抓起對講機,語速極快地下達指令:
“立刻聯絡林嶼所在地警方,控製住林嶼!”
“他們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