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發薪日當晚，我發現工資卡裏一分不剩，

以為被老婆全部提現到了微信。

“老婆，轉我兩千，澤澤發燒了急用。”

老婆看了我一眼：

“工資還沒到賬。”

我急了：

“孩子燒到四十度了，你快別開玩笑了。”

她不耐煩地推開我：

“小孩子發燒很正常，睡一覺就好了。”

就在這時，嶽母端著一杯不明液體喂到兒子嘴邊。

老婆笑笑:

“這是媽特地熬的偏方，喝下去就好。”

我湊近一看，杯子裏漂著白沫，一股堿味衝進鼻腔。

“這是哪門子的偏方！這不是洗衣粉兌水嗎？”

“你們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看著兒子燒到渾身抽搐，迷迷糊糊地囈語，我心如刀絞：

“現在轉我錢，我帶澤澤去醫院，你們別幫倒忙！”

嶽母趁我不注意，直接捏住兒子的嘴一把灌進去。

老婆把兒子抱進臥室。

我伸手去推門，發現門已經被鎖死。

......

“沈佳宜！開門！”

我瘋了一樣拍打臥室的門。

門把手被我擰得哢哢作響，裏麵紋絲不動。

“你叫什麼魂？”王秀蘭隔著門板喊，“澤澤在發汗，見風就前功盡棄了！”

“他燒到四十度了！你們給他喝了洗衣粉！”

我用肩膀去撞門，木門發出沉悶的回音。

“一點洗衣粉兌水，消毒殺菌的土方子。”沈佳宜的聲音慢條斯理傳出，“我小時候發燒，媽也是這麼給我治的，不活得好好的？”

我渾身血液倒流。

我轉身衝進廚房，一把抄起案板上的菜刀。

走到臥室門前，我高高舉起刀。

砰。

刀刃砍在實木門框上，木屑飛濺。

門裏瞬間安靜了。

“孟源你瘋了是不是！”沈佳宜的聲音帶了慌亂。

“開門！不開我把門劈了！”

哢噠一聲，鎖開了。

沈佳宜剛探出半個身子，我一把推開他衝進去。

臥室裏彌漫著一股濃烈的劣質花香堿味。

澤澤平躺在床上，身上嚴嚴實實蓋著兩床厚重的大冬被。

他原本通紅的小臉此刻泛著可怕的青紫。

我撲過去掀開被子，澤澤小小的身體像蝦米一樣蜷縮著，劇烈抽搐。

他的嘴角不斷湧出帶著洗衣粉香味的白沫。

“澤澤！”我抱起他，手摸到的皮膚燙得嚇人。

“哎喲你掀被子幹什麼！”王秀蘭上來搶孩子，“寒氣都進去了！這白沫吐出來就是排毒，馬上就好了！”

我紅著眼一腳踹在床頭櫃上。

“滾開！”

王秀蘭被我嚇退了一步，隨即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反了你了！我是他姥姥，我還能害他不成！”

我抱著渾身滾燙的澤澤往外衝。

沈佳宜像一堵牆一樣堵在臥室門口。

“大半夜的，你發什麼瘋？”

“讓開！我要帶澤澤去醫院！”

“去什麼醫院？去一次千八百的，家裏錢是大風刮來的？”沈佳宜皺著眉，滿臉不耐煩。

“那是我的工資！你把我的卡清空了！”

“你的工資也是夫妻共同財產，媽替我們保管怎麼了？”她理直氣壯。

澤澤在我懷裏突然喉嚨裏發出一陣拉風箱似的喘息。

“爸爸......”他連眼睛都睜不開了，小手無力地垂著。

“沈佳宜，他快沒呼吸了！”我嗓子已經喊劈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眼神淡漠。

“小孩子哪有那麼脆弱，裝的。”

我一隻手抱著澤澤，另一隻手掏出手機按了110。

還沒撥出去，沈佳宜一把奪過手機。

啪。

手機被她狠狠砸在地板上，屏幕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