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時宜,你還想報警抓你婆婆?嫌家裏不夠丟人是不是?”
我盯著地上稀碎的手機,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再說最後一次,讓開。”
“我要是不讓呢?”他冷笑。
我抓起剛才扔在床頭的菜刀,直接抵在自己脖子上。
刀鋒瞬間劃破皮膚,血珠滲了出來。
宋誌華愣住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讓開!我女兒要是死了,我拉你們全家陪葬!”
宋誌華終於側開身子。
我抱著恩恩衝出家門,連鞋都沒來得及換,光著腳跑進電梯。
身後傳來童頌英尖銳的罵聲。
“讓她去!死在外麵別回來!一個賠錢貨還當成寶了!”
我抱著恩恩跑到小區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
“市第一醫院!師傅,求您開快點!”
車子在深夜的街道上飛馳。
恩恩的抽搐稍微平息了一些,但呼吸越來越微弱。
我把手指探到她的鼻息處,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恩恩,你別睡,你看看媽媽。”我的眼淚砸在她臉上。
她沒有任何反應。
到了醫院急診,我抱著孩子衝進大廳。
“醫生!救命!我女兒沒呼吸了!”
急診科的醫生護士立刻圍了上來。
“怎麼回事?發燒多久了?”值班醫生一邊檢查一邊快速問。
“燒到四十度,抽搐,吐白沫......”我渾身發抖。
醫生撬開恩恩的嘴,聞了一下,臉色大變。
“嘴裏怎麼這麼重的化學合成劑味道?她喝了什麼!”
“洗衣粉水......”我咬著牙說出這四個字。
急診室裏瞬間安靜了一秒。
“胡鬧!”醫生怒喝一聲,“馬上準備洗胃!推去搶救室!下病危通知書!”
恩恩被放在推車上,迅速推進了搶救室的大門。
那扇沉重的金屬門在我麵前合上,紅燈亮起。
我癱軟在走廊的長椅上,手背上全是恩恩吐出來的白沫。
一個護士拿著單子走出來。
“恩恩家屬,去交一下洗胃和搶救的押金,一萬塊。”
我伸手去摸口袋,空空如也。
手機被宋誌華摔了,卡裏的錢被他們轉空了。
我借了護士站的電話,打給宋誌華。
響了很久,接通了。
“宋誌華,送一萬塊錢來醫院,恩恩要洗胃,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我極力讓聲音保持平靜。
電話那頭傳來宋誌華打哈欠的聲音。
“病危?醫生都是嚇唬人的,為了多騙你們點錢。”
“宋誌華!恩恩是你女兒!”
“正因為是我女兒,我才不能看著你們把錢扔水裏。”他語氣平淡。
旁邊傳來童頌英的聲音,她搶過了電話。
“孟時宜,你要治自己想辦法,我們宋家的錢是留著將來抱孫子的。”
“媽,恩恩如果不洗胃,會死的。”
“死了正好!”童頌英冷笑,“死了趕緊給我兒子生個帶把的。一萬塊錢?一分都沒有!”
電話被掛斷了。
我握著聽筒,走廊的冷風吹在身上,骨頭縫裏都在發寒。
護士走過來催促:“家屬,費用交了嗎?裏麵等著拿藥呢。”
“護士,能不能先用藥?我馬上湊錢,求求你了。”
“這不合規定啊,很多都是自費藥,係統裏沒錢打不出來單子。”
搶救室的門突然打開,剛才的醫生滿手是血地走出來。
“孩子不僅是洗衣粉中毒,胃粘膜大麵積灼傷出血,現在引發了急性腎衰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