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複婚前一小時,親生兒子把我反鎖在地下室。
他隔著鐵門,聲音裏滿是防備。
“媽,嬌嬌阿姨有重度抑鬱症,今天不領證她會自殺的。”
“你就把爸爸借給她結個婚怎麼了?”
前夫裴淵站在樓梯口,語氣不耐煩。
“隻是個形式,你別總這麼咄咄逼人。”
“等嬌嬌情緒穩定了,我自然會跟她離婚的。”
地下室陰冷潮濕,我凍得渾身發抖。
“裴淵,今天不複婚,我真的會死的!”
兒子憤怒地踹了一腳鐵門。
“你為了破壞嬌嬌阿姨的幸福,連死都要拿來演戲!”
他啪地一聲關掉地下室的燈。
黑暗中,我的身體開始變得僵硬。
為了治好兒子的白血病,我向係統抵押了靈魂。
隻有和裴淵完成複婚,我才能拿到任務線索。
我看著倒計時最後十秒,按下了係統重置鍵:
“我放棄任務。”
......
“姐姐,真是不好意思,淵哥最後還是陪我領了證。”
鐵門外,林嬌嬌晃著手裏鮮紅的結婚證,笑得一臉得意。
地下室陰冷潮濕。
我靠在剝落的牆皮上,沒有理她。
腦海裏隻有係統冰冷的機械音在回蕩。
“叮——宿主確認放棄任務,靈魂剝離程序啟動,倒計時七十二小時。”
“脫離期間,您的身體將逐漸木偶化,喪失五感。”
樓梯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裴淵大步走下來,一把將林嬌嬌護在身後。
“蘇挽月,你裝什麼死?”
“嬌嬌好心來給你送喜糖,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抬起頭,看著這個我用命去愛的男人。
“裴淵,我們原本今天複婚的。”
“隻是個形式!你非要這麼斤斤計較嗎?”裴淵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嬌嬌的抑鬱症需要安全感,一個結婚證而已,等她病好了我自然會跟你複婚。”
“你不僅不體諒,還故意把自己鎖在地下室演苦肉計,你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兒子裴子豪也從裴淵身後竄了出來。
他手裏拿著一根棒球棍,惡狠狠地瞪著我。
“媽,你真是太自私了!”
“嬌嬌阿姨為了救我,抽了那麼多血,你連個名分都不願意借給她?”
我看著子豪,心口傳來一陣綿密的刺痛。
當初為了治好他的白血病,我向係統抵押了靈魂,日夜承受錐心之痛。
林嬌嬌不過是恰好路過獻了兩百毫升的血,就被他們當成了救命恩人。
我冷冷地看著他。
“裴子豪,你的命是我給的。”
“你胡說!”子豪憤怒地用棒球棍砸在鐵門上。
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
“明明是嬌嬌阿姨的血救了我!你除了每天在家裏洗衣做飯,你幹過什麼?”
“你就是一個沒用的黃臉婆,根本配不上我爸!”
林嬌嬌拉了拉子豪的衣角,眼眶瞬間紅了。
“子豪,別這麼說你媽媽,都是我不好。”
“要不是我生病,淵哥也不會為了安撫我跟我領證。”
“姐姐恨我是應該的,我還是去死好了。”
她作勢就要往牆上撞。
裴淵一把抱住她,心疼得雙眼通紅。
“嬌嬌!你別做傻事!”
轉頭,他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厭惡。
“蘇挽月,你非要逼死嬌嬌才甘心嗎?”
“趕緊把外婆留下的那個帝王綠手鐲交出來!”
“嬌嬌今天結婚,我要拿它當賀禮,算是替你給她賠罪。”
我猛地攥緊拳頭。
那是外婆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不可能。”
“那手鐲是我外婆的,誰也別想拿走。”
裴淵冷笑一聲。
“蘇挽月,你現在吃我的住我的,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說不?”
“你不交出來是吧?行。”
“子豪,去主臥把那個保險櫃砸了。”
子豪眼睛一亮,拎著棒球棍就要往樓上跑。
“淵哥,算了吧。”林嬌嬌假惺惺地攔住他。
“姐姐那麼寶貝那個手鐲,我要是拿了,她肯定又要鬧自殺了。”
“大不了我結婚什麼首飾都不戴,被別人笑話幾句也沒關係的。”
裴淵眼底的怒火燒得更旺了。
“你是裴太太,誰敢笑話你?”
“蘇挽月,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密碼是多少?”
我看著自己已經開始僵硬、泛著木頭紋理的指尖。
靈魂剝離的麻木感正在蔓延。
我緩緩閉上眼睛。
“密碼是子豪的生日。”
裴淵冷哼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算你識相。”
“這幾天你就待在地下室好好反省,什麼時候嬌嬌情緒穩定了,你什麼時候再出來。”
子豪臨走前,朝地下室吐了一口唾沫。
“你要是再敢惹嬌嬌阿姨不高興,我就沒你這個媽!”
鐵門被重重關上。
地下室重新陷入黑暗。
係統機械音再次響起。
“倒計時七十一小時。”
我看著徹底變成木頭顏色的右手。
“裴淵,裴子豪,希望你們以後別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