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地下室的鐵門被人一腳踹開。
刺眼的陽光晃得我睜不開眼。
裴子萱拖著兩個巨大的黑色垃圾袋走了進來。
她將垃圾袋重重地扔在我腳邊。
“把你的破銅爛鐵都收拾好。”
“阿駿叔叔說主臥太冷清了,容易引發他的抑鬱症。”
“媽已經把主臥過戶給阿駿叔叔了,你的東西全被清出來了。”
我低頭看著散落一地的衣物和雜物。
右手的木偶化已經蔓延到了小臂。
我試圖彎腰,關節處卻發出極其細微的“哢噠”聲。
“你愣著幹什麼?裝死啊?”
子萱見我不動,不耐煩地踢了一腳地上的垃圾袋。
一個紅色的香囊從袋子裏滾了出來,掉在灰撲撲的水泥地上。
那是三年前,子萱剛確診白血病時,我一步一叩首爬上梵淨山給她求來的平安符。
為了這個平安符,我的額頭磕得血肉模糊,在醫院躺了半個月。
那時候的子萱,小手緊緊抓著這個香囊。
哭著對我說:“爸爸,等我病好了,我一定要變成美少女戰士保護你,誰也不能欺負你。”
回憶像一把鈍刀,在心口慢慢割拉。
我伸出僵硬的右手,想要去撿那個香囊。
一隻穿著限量版球鞋的腳重重地踩在了香囊上。
子萱用力碾了碾。
“這種封建迷信的垃圾,阿駿叔叔看了會做噩夢的。”
“媽說了,以後家裏不準出現你的任何東西。”
我看著被踩進泥土裏的平安符,沒有憤怒,隻有無盡的悲哀。
“把腳挪開。”
“我就不挪!你能拿我怎麼樣?”
子萱挑釁地看著我,甚至加重了腳上的力道。
我用那隻已經完全變成木頭的手,猛地推開了她的腿。
子萱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她穩住身形,憤怒地瞪著我。
“蘇峻源!你敢推我?”
她抬起腳,狠狠地踩在我的右手上。
“哢嚓”一聲脆響。
那是木頭斷裂的聲音。
我卻沒有感覺到任何疼痛。
子萱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我的手。
“你的手怎麼這麼硬?跟塊木頭一樣。”
“子萱,你在幹嘛呢?”
林駿嬌柔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他穿著我外婆留下的那件真絲睡袍,手指上戴著那隻帝王綠扳指。
子萱立刻收回腳,換上一副乖巧的笑臉。
“阿駿叔叔,我在幫您清理垃圾呢。”
林駿走下樓梯,嫌惡地捂住鼻子。
“這裏味道真難聞。”
“哥哥,瑤姐說今晚要給我辦一個答謝宴,請了幾個圈內的朋友。”
“我的伴郎臨時有事來不了了,你能來幫幫我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沒空。”
“哥哥,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林駿眼淚說來就來。
“我隻是想得到大家的祝福,我有什麼錯?”
裴瑤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一把攬住他的腰。
“阿駿,你跟這種冷血的男人說什麼廢話。”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冰冷刺骨。
“蘇峻源,今晚的答謝宴你必須出席。”
“你要是不去,我就停了你家那個破公司的資金鏈。”
我看著裴瑤那張曾經對我許下山盟海誓的臉。
“裴瑤,你一定要做得這麼絕嗎?”
“是你自己不識抬舉。”裴瑤冷哼一聲。
“今晚穿得體麵點,別給我丟人。”
她摟著林駿轉身離開。
子萱跟在他們身後,回頭衝我做了一個鬼臉。
“老廢物,今晚你最好老實點,不然我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