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若!”
霍庭州和夏川同時驚呼出聲,幾乎是立刻撲了過去。
霍庭州一把抱起滿臉是血的夏若若,動作慌亂得像是個失去理智的毛頭小子。
他轉過頭,雙眼赤紅地瞪著我,眼神裏的厭惡像是刀子一樣刮在我的骨頭上。
“夏婉,你滿意了?”
“如果若若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絕不會原諒你!”
他抱著夏若若衝向門外,連一個多餘的字都沒給我留下。
夏川站在原地,指著我的鼻子,手指都在發抖。
“你簡直是個毒婦。”
“若若處處讓著你,你卻非要逼死她。”
我看著夏川,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我的喉嚨像是被水泥封死,身體開始若隱若現。
在他們眼裏,我是不是已經變成了一個若有若無的幽靈?
“來人。”夏川深吸了一口氣,對著保鏢冷硬地吩咐。
“把她關進地下室,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準給她送水送飯。”
“就在裏麵給我好好反省,什麼時候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什麼時候再出來。”
我沒有掙紮。
保鏢推著我走向地下室。
地下室的門“砰”地一聲關上。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和冰冷。
我靠在潮濕的牆壁上,滑坐在地上。
手機屏幕亮著微弱的光,上麵的時間顯示:23:30。
距離我的二十五歲生日,還有最後半個小時。
係統的倒計時在我的視網膜上跳動著紅色的數字,冰冷而無情。
我的雙腿已經完全消失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霍庭州的號碼,顫抖著用僅剩的左手食指,按下了撥號鍵。
這是我最後一次求救。
也是我對自己三年付出的最後一次告別。
電話通了,背景音極其嘈雜,有音樂聲,還有很多人起哄的笑聲。
“喂?”
霍庭州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耐煩,夾雜著些許疲憊。
“霍庭州。”我聽見自己虛弱至極的聲音。
“若若的傷沒事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包紮過了,醫生說沒有大礙。”
“夏婉,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確認若若死沒死嗎?”
“她現在正在切生日蛋糕,你如果不道歉,就別指望我今晚會回去。”
我聽到了。
電話裏傳來人群的歡呼聲:“祝霍太太生日快樂!”
霍太太。
多諷刺的稱呼。
“霍庭州。”我平靜地打斷了他。
“你現在能來一趟地下室嗎?”
“就現在。”
霍庭州在那邊冷笑了一聲。
“夏婉,你又想玩什麼花樣?苦肉計嗎?”
“夏川說你把若若推倒了,把你關起來反省,我覺得這懲罰很合理。”
“我在陪若若許願,沒時間陪你瘋。”
“等明天,明天我會帶著若若回去,你當麵給她道個歉,這件事就算結了。”
明天。
可是霍庭州,我已經沒有明天了。
“哥在旁邊嗎?”我用最後的力氣問道。
電話那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接著是夏川冷酷的聲音。
“別白費力氣了。”
“你死在裏麵也別出來觸黴頭,今天是若若的大日子,誰也別想破壞。”
嘟——嘟——嘟——
電話被徹底切斷。
手機從我透明的手心中滑落,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生命力從我這具殘破的軀殼中一點點抽離。
23:59。
【警告:任務時間即將結束,宿主未能完成領證條件。】
【抹殺程序啟動,開始清除世界痕跡。】
係統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炸開。
沒有痛苦,隻有一種徹底的輕盈。
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化作無數發光的粒子,消散在黑暗的地下室裏。
零點的鐘聲在遠處的鐘樓敲響。
我終於迎來了我的二十五歲生日,也迎來了我的死期。
地下室裏空無一人。
隻剩下一部屏幕碎裂、還在閃爍著微弱光芒的手機,靜靜地躺在灰塵裏。
幾個小時後,地下室的門鎖被人擰開。
霍庭州端著一塊精致的草莓蛋糕,不耐煩地推開門。
“夏婉,別裝死了,我來接你了。”
他借著走廊的燈光看清了空蕩蕩的房間。
地上的手機屏幕明明滅滅。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