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宇大概是覺得我瘋了,愣在原地半天沒接上話。
我也懶得理這個純種大冤種,徑直走向公交站。
回到家時,我媽正在廚房裏熬綠豆湯。
看見我進來,她趕緊擦了擦手迎上來。
“念念考得怎麼樣?熱壞了吧,快喝口湯解解暑。”
我看著媽媽還沒全白的發絲,眼眶突然就酸了。
前世因為那場荒唐的指控,我家門口被人潑紅油漆,半夜有人砸窗戶。
我爸心梗發作倒在急診室,我媽為了籌醫藥費四處求人,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那些畫麵像刀子一樣在我腦子裏攪動。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恨意,接過綠豆湯一飲而盡。
“媽,我考得挺好的,正常發揮。”
“那就好,那就好。對了,剛才茉茉她媽打過電話,說茉茉住院了,問你回沒回來。”
我媽一臉擔憂,“這孩子也是可憐,怎麼偏偏在考場上犯病了呢。”
我把空碗重重地磕在桌上。
“媽,以後夏家任何人打電話,你都別接。”
“為什麼?”我媽愣住了。
我正要解釋,放在口袋裏的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拿出來一看,微信的班級群已經炸開鍋了。
顧宇在群裏瘋狂艾特我。
“@蘇念 你今天必須給大家一個交代!茉茉平時對你那麼好,你居然見死不救!”
緊接著,幾個平時和夏茉走得近的同學也開始跟風。
“就是啊,太自私了吧。就算怕耽誤考試,幫忙喊一嗓子總行吧?”
“聽說她當時連頭都沒抬,冷血得可怕。”
“這種人考上重點大學又有什麼用?高分低能的人渣罷了。”
“卷王沒有感情的,大家以後離她遠點吧,說不定哪天就被她賣了。”
滿屏的惡意,字字句句都在把我往道德的十字架上釘。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屏幕上的狂歡。
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不救人就是人渣?
那你們這群連事情真相都不知道就在這敲鍵盤的法盲,算什麼品種的垃圾?
我點開鍵盤,慢條斯理地敲字。
“交代?你想要什麼交代?要我把她掉在考場上的微型作弊器發出來給你看看嗎?”
這句話一發出去,原本刷屏的群聊瞬間死寂。
仿佛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足足過了一分鐘,顧宇才氣急敗壞地跳出來。
“你胡說什麼!茉茉怎麼可能作弊!你為了洗白自己,居然造這種謠!”
“蘇念,你信不信我告你誹謗!”
我輕笑一聲,手指飛舞。
“刑法第二百八十四條,組織考試作弊罪。告我誹謗之前,先去問問你心愛的茉茉,那個肉色的耳塞好不好用。”
發完這條,我直接開啟了群消息免打擾。
順手點進顧宇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一張醫院的走廊照片,配文:
“正義也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某些冷血的人,必將付出代價。”
真是中二病晚期,沒救了。
我利落地點擊右上角,將顧宇、夏茉以及那些跟風的同學,全部移入黑名單。
世界瞬間清靜了。
我躺回床上,閉上眼睛整理思路。
前世,夏茉裝病這招極其險惡。
她知道探測車來了,耳機裏滋滋作響,隨時會被抓現行。
所以她故意往我身上倒,利用我扶她的時候,把那顆微型耳機塞進了我寬大的校服口袋裏。
等救護車把她拉走,考場恢複平靜,監考老師拿著探測儀複查。
那個滴滴作響的玩意兒,就從我的口袋裏被搜了出來。
百口莫辯。
當時夏茉還在醫院裝虛弱,她父母連夜找了關係,死咬著設備是我的,說我是因為嫉妒她才帶進考場的。
這一世,我不僅躲開了她的栽贓。
我還順理成章地將那個致命漏洞暴露在了所有人麵前。
那個耳機沒有指紋,因為夏茉進考場前是用鑷子塞進去的。
但要想連接那顆耳機,她身上必然還藏著一個發射器,或者考場外有同夥在操控手機。
隻要順著這條線往下查,夏茉絕對跑不掉。
我正想著,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一個沒有備注的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我看著那個熟悉的尾號,冷笑一聲,按下了錄音鍵,然後接聽。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夏茉母親帶著哭腔卻尖酸刻薄的聲音。
“蘇念!你這個沒良心的小畜生!你是不是想逼死我們家茉茉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