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葉知薇去民政局申請了離婚。
回來的路上,她看見傅母一個人坐在美容院門口的台階上,花白的頭發有些淩亂。
她走過去蹲下來:“媽,您怎麼一個人在這?”
傅母抬頭看她,眼神陌生又警惕:“你是誰?我在等宛宛,她是我兒媳婦。”
“我是知薇啊。”
“走開走開,我不認識你。”傅母揮手趕她。
葉知薇站起身,卻不放心,退到了街對麵遠遠看著。
半小時後,白宛宛從美容院出來,提著一大袋東西,身後跟著的服務員殷勤的送她出門。
服務員笑著說:“傅太太慢走,歡迎下次再來。”
白宛宛捂著嘴笑,隨手把袋子塞進傅母的手裏,不耐煩的叫她走。
葉知薇站在街對麵,嘴角扯了一下。
嗬,傅太太,原來傅長聿早已默許她以這樣的身份自居。
回到家後,葉知薇走進了練功房,開始今天的練習。
她正沉浸在舞蹈的世界裏,門突然被推開了。
傅長聿站在門口,臉色急切、呼吸急促,但聲音依然克製而低沉:
“薇薇,媽走丟了。”
“你今天出去了嗎?有沒有看到媽?”
葉知薇剛想開口,白宛宛就哭著跑了進來,她麵露驚慌,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傅總,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下午去超市,把媽留在家裏,拜托太太幫忙照看一下......結果我回來媽就不在了......”
傅長聿看向葉知薇,眼神裏多了一層不滿。
“宛宛托你照看媽,你不知道媽出去了?”
“我知道你忙著練舞,但你能不能稍微上點心?你搬到這裏住,我不攔你,可你不該對家裏的事完全不聞不問。”
他的語氣依然溫和,但字字句句都是失望。
葉知薇愣了一下,白宛宛根本沒來拜托過她,看來她又是把傅母丟在哪家店的門口,才讓老人家走丟了。
她剛想開口解釋,但傅長聿歎了口氣,眼神中滿是責怪:
“薇薇,我不反對你練舞,也不反對你回歸舞台,但我現在對你很失望,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媽現在隻認宛宛是兒媳婦,你難道不明白為什麼嗎?”
“因為你完全不關心她,你沒盡到一個兒媳婦的責任。”
“現在對這個家最用心的人,是宛宛。”
葉知薇看著他,心中仿佛被針紮一般,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她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平靜的開了口:
“那就讓白宛宛當傅家的媳婦吧。”
聞言,傅長聿愣了一下,麵色晦暗不明。
白宛宛又哭了起來:
“太太你別這麼說!等我找到媽,我馬上就走,再也不回來了!”
“都是我不好!弄丟了媽,還害得你們吵架!”
她擦了擦眼淚,轉身就往外衝,慌亂中撞上了靠牆的把杆。
木質的把杆應聲倒下,重重的砸在了葉知薇的右腳上!
葉知薇悶哼一聲,整個人被壓得跪在地上。
“薇薇!”傅長聿下意識邁了一步,但白宛宛已經衝出了練功房,哭著跑遠了。
他停頓了一秒,看了葉知薇一眼。
“薇薇,我先跟宛宛去找媽回來。”
他說完,轉身追了出去。
葉知薇吃力的推開把杆,撐著地麵站起來,腳麵已經肉眼可見的紅腫起來,疼得鑽心。
急診室裏,醫生說她的腳沒什麼大礙,隻是軟組織挫傷。
她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拿藥,隔壁急診室的門開著,裏麵傳來嘈雜的聲音。
“傅總,老太太沒事,就是受了點驚嚇。”
葉知薇側頭看進去,傅母躺在病床上,已經睡著了。
而白宛宛正趴在傅長聿胸口,哭得渾身發抖。
傅長聿一手攬著她的肩,低下頭,聲音很輕很柔:
“宛宛,別哭了,不是你的錯,媽找到了就好。”
白宛宛抬起臉,淚眼朦朧:“傅總,你會不會怪我?”
“當然不會。”他替她擦掉眼淚,“你受委屈了。”
葉知薇坐在走廊裏,淚水止不住的落下,打濕了手中的單子,湮成一片模糊的字跡。
她什麼都懶得說了,她在烈日下遠遠守護傅母的半個小時,白宛宛弄丟傅母的真相,還有自己受傷的腳。
反正過不了多久,她就會離開,讓白宛宛真的成為傅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