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十年代,天才數學家傅昭頔成為了華人首位費爾茨獎獲得者。
沒想到許家大小姐許憐溪隨手撿回的乞丐,如今竟然能有這麼大出息,讓整個大院的人都羨慕不已。
可許憐溪卻高興不起來。
因為她有個藏在心裏的秘密,不敢告訴任何人。
那就是她的眼睛突然能見到鬼了。
十天前,傅昭頔帶著團隊受邀出國,許憐溪送他到北城機場。
離開時被一個瘦小、漆黑,卻全身遍布猙獰傷疤的小鬼攔住了去路,張著血盆大口叫她媽媽,說是她未來的女兒。
怎麼可能?
她剛剛懷孕一個多月,醫生說孩子很健康。
小鬼日日對著她淒厲地哭泣,吵得許憐溪無法入睡。
她本來懷孕就情緒不穩,這下更被折磨得形銷骨立。
她恨透了這隻小鬼,根本不相信她的話。
直到傅昭頔獲獎,榮耀歸國。
許憐溪在大院所有人的簇擁下,準備動身去機場。
剛要上車,小鬼突然衝出來,死死抱住了她的腰,“媽媽,爸爸身邊有了別的女人,你去隻會傷心的......”
小鬼說話,比哭聲更加駭人。
每個字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冰刀,狠狠捅、進她的心臟,讓她驚恐至極。
可傅昭頔是她的丈夫,是她心中除了爸爸唯一信任的人,怎麼可能被一個恐怖的小鬼挑唆。
所以她用力推開小鬼,還是去了機場。
卻看到傅昭頔單膝跪地,正把獎杯送給一個質樸女孩,“清清,沒有你的鼓勵和陪伴,就不會有今天的我,這座獎杯該屬於你。”
女孩笑靨如花,激動地伸出手與他交握在一起,四目相對的深情根本掩藏不住。
許憐溪如遭雷擊。
她瘋了一樣地衝上前,卻再次被小鬼跪在地上拖住了小腿,“別衝動媽媽,你會後悔的!”
許憐溪向來任性,此刻更是怒火攻心,哪裏聽得進去。
她狠狠一腳將小鬼踹飛,一把薅住了女孩的長發,狠狠給了她一記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
身後跟來的所有人都傻了眼。
“賤人,你這個不要臉的破鞋,敢勾引我老公?!是想死嗎?!”
女孩尖叫痛哭。
許憐溪雙目猩紅地看向傅昭頔,“你給我一個解釋!”
然而傅昭頔看向她的眼中卻沒有一絲溫度,反倒厭恨地將她用力推開,緊緊抱住了女孩,“你瘋了!”
他聲音嘶啞陰沉,每個字都帶著最鋒利的刺。
許憐溪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不可置信:“你罵我?我才是你老婆,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說著便再次對著女孩揚手。
傅昭頔卻狠狠給了她一記耳光,力道大到讓她眼前一陣發黑。
“清醒了嗎?!清清是楚教授的女兒,她父親是為了幫我指導論文才突然心梗去世的!”
他的耐心全無,語氣更是含著濃稠的陰鷙狠戾,“許憐溪,不要再覺得你們許家救了我,我就一輩子隻是你的奴隸,我是人,也會累。”
“在外人眼裏,我不就是你們許家撿回來的一條狗嗎?現在連我在意的人也要被傷害,憑什麼......”
短短幾句話,卻如重錘狠狠砸碎了許憐溪的心。
以至於後麵的話,她都聽不清了。
直到他用力推開擋在前麵的她,冷冷地撂下最後一句:
“你要是再敢傷清清一下,我絕不會饒了你!”
說罷,便攬著楚清清揚長而去。
隻留下許憐溪一個人,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裏哭到崩潰。
十年前,許憐溪不顧父親反對,硬是把快要凍死的傅昭頔背回了家。
她幾天幾夜不眠不休,親自熱水洗身,喂飯喂藥,將他從鬼門關裏拉了回來。
此後,也是她發現他驚人的數學天賦,跪在祠堂裏三天三夜,挨了九十九藤條抽身,被打得血肉模糊,才終於讓許家所有長輩心軟,培養一個乞丐。
供他讀書,給他最好的資源,扶持著他一步步成為國內最頂尖的數學家。
十八歲那年,傅昭頔成了大院裏第一個大學生,他們也順理成章地相愛了。
結婚那天,他虔誠地跪在她麵前,“溪溪,此生你都會是我心中唯一的摯愛。”
如今結婚三年,許憐溪每一天都被他寵得如花似蜜。
他會親手做好早餐,然後用溫柔的額頭吻將她喚醒。
他會在繁重的工作之餘,親手做會跳舞的八音盒送給她取樂。
他還會冒著百年一遇的大暴雨,背著意外受傷的她送去醫院,守在床邊幾天幾夜,直到高燒暈倒......
明明他們是那樣相愛。
他卻說不會放過她?!
心像是被狠狠刺穿,鮮血噴濺,全身的溫度都急速消散。
直到工作人員上前驅趕,她才如同行屍走肉般離開,小鬼再次出現在她眼前。
“媽媽......我說過了,放棄吧......爸爸不愛你了......”
許憐溪抬眸看著小鬼,慘笑出聲。
周遭人指指點點的目光或同情或嘲諷,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壓得她喘不過氣。
小腹墜墜地疼,眼前一黑就徹底昏死了過去。
再睜眼的時候,身邊空無一人。
耳邊傳來護士聊天的聲音:
“聽說了嗎,剛剛回國的那個天才數學家,正在樓上病房親自照顧一個小姑娘,不就是被打了一記耳光,緊張得跟什麼似的。”
“可不是嘛,不像咱們這個,差點流產,硬是一個來看她的人也沒有。”
許憐溪被嬌養了二十多年,從未受過這樣的屈辱。
當即強撐著下床,用病房的座機打通父親老部下的電話,讓他派人綁架楚清清。
小鬼拚命擺手,血紅的眼淚大滴大滴地砸落,“不要媽媽,你真的不能再傷害那個女人了,及時止損吧......”
“爸爸一定會扒了你的皮!許家也會徹底完蛋的!”
小鬼崩潰的慘叫聲和傅昭頔陰戾的警告聲重合。
許憐溪即將按下數字的手僵在半空。
第一次認真地看向麵前醜陋的小鬼,看著她渾濁眼底慘烈的哀求。
終於頹然地垂下了頭,“罷了......”
十年深情,終於潰爛腐朽。
既然如此,她何必折磨自己。
胸腔裏的恨意漸漸褪去,隻剩麻木的荒蕪。
小鬼幽黑的眼眶含淚,心疼地抬起殘缺的手,想摸摸她的頭發。
可接觸頭發的瞬間,手卻快速被穿透。
“媽媽,我......會保護你的,你不要難過了。”
傾心愛了十年的丈夫要活扒了她的皮,可眼前真正愛她的孩子,她卻不認,甚至百般嫌棄!
巨大的自責瞬間被戳中,她盯著小鬼渾身潰爛、殘缺不堪的身體,顫抖開口:
“你死前......得有多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