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闖侯府的時候,我終於見了血。
那天夜裏我照舊翻牆,打算給他唱首曲子。
我其實五音不全,但我想人之將死,丟臉算什麼。
剛翻上牆頭,就看見院子裏刀光亂閃。
三個黑衣人圍著顧寒淵,刀刀奔要害。
顧寒淵一手提劍,一手捂著左臂,袖子上全是血。
他還受了傷。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膽子,抄起牆根底下的一把鐵鍬就衝了過去。
一個黑衣人舉刀朝顧寒淵後背劈下來的時候,我整個人撲上去,抱住了他的刀臂。
那人甩開我,刀刃從我左肩劃到後背。
疼得我眼前發黑,直接栽到了地上。
血從後背湧出來,燙得我以為有人往傷口上澆了開水。
顧寒淵發了狠,三招之內把那三個刺客全部放倒。
等他轉過身,我已經趴在地上爬不動了。
他蹲下來,一把掐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臉扳過去對著月光。
「你多管什麼閑事?」
我疼得說不出話,嘴裏全是鐵鏽味,隻咧嘴笑了一下。
那枚玉佩從我懷裏滑出來,「叮」地一聲落在青石板上。
月光下,玉佩格外刺眼。
顧寒淵的手頓住了。
他撿起玉佩翻過來,看見背麵的印記,眉頭能擰出水。
「十年前……雪地裏……」我聲音斷斷續續,「我是來報恩的……不是瘋子……」
他沒說話。
我就那麼趴在他懷裏暈過去了。
醒來的時候,我躺在一張很軟很寬的床上。
屋裏燒著銀炭,我差點以為自己到了投胎的地方。
背上的傷被裹了厚厚的紗布,藥味苦澀。
我動了一下,疼得直抽氣。
「別動。」
顧寒淵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裏翻著一本兵書,頭也沒抬。
我掙紮著要坐起來:「這是哪?」
「侯府。」他翻了一頁書,「傷好了再走。」
我躺了回去,盯著帳頂發呆。
三天後我能下地走了,才發現他把我安排在自己院子旁邊的偏院。
送飯的丫鬟小心翼翼跟我說:「姑娘,世子吩咐了,這幾日您的吃食都按他的規格來。」
我端著金邊碗筷,手都在抖。
這輩子沒用過這麼好的東西。
傷養了七日,我去找顧寒淵,想把欠他的藥費算算清楚。
他在院中練刀,滿身汗。
見我來了,收刀入鞘:「你那玉佩,我看過了。」
我心頭一跳:「那您還記得十年前......」
「記不清了,」他打斷我,「那年行軍途中確實路過你說的地方,但我救沒救過人,沒印象。」
「肯定是您!玉佩上刻著顧字,族徽也對得上!」
他看我急得要蹦起來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行,算我救的。」
他扔給我一個藥瓶:「傷口每天換藥,別碰水。」
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回頭:「以後要來侯府,走正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