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基地門口，守衛例行檢查：“感染檢測是陰性吧？”

我點頭，守衛剛要放行，新來的隊醫程毅開口了：

“對了隊長，你胳膊上被變異鼠抓的那道傷......”

空氣瞬間凝固。

守衛神色一變：“林隊，他說的情況屬實嗎？”

我咬牙道：“屬實。但傷口處理過了，而且我有抗體！”

“我現在有最高級別的任務，必須立刻進基地！”

守衛猶豫著要開門，程毅卻橫跨一步擋在我身前：

“隊長！路上你咳得那麼厲害，萬一你是攜帶體呢？”

他轉向守衛，聲音斬釘截鐵：

“我請求立即隔離獵鷹小隊，對林隊進行深度檢測！”

守衛眼神一凜，舉起武器：“對不住了林隊，先跟我去隔離室。”

我僵在原地。

深度檢測，至少四十分鐘。

可基地實驗室的喪屍王，三十分鐘後就會覺醒！

我必須帶隊，趕在它破籠前攔下！

01

“我有最高指揮部直接下達的破曉行動緊急授權！目標優先級是最高紅色！”

“我命令你們立刻開門！”

我試圖掙開鉗製我手臂的守衛。

守衛隊長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林隊，上周北區哨站就是因為一個‘已經處理過’的傷口，整隊人全滅了。”

“十七個人，隻活下一個，還在隔離室瘋了。”

“林隊，我不敢賭。”

他說的，我明白。

我知道他不是在刁難我，而隻是在執行他認為對的事。

可再拖下去真的來不及了啊！

喪屍王一旦覺醒，整個基地都會淪陷，包括那個人！

“林隊這邊走。”兩個守衛架住我的胳膊，把我往隔離通道方向帶。

我目光死死盯向幾步外的程毅。

他站在那兒，臉色發白，聲音發顫：

“隊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突然想起來，路上你咳得那麼厲害，那老鼠抓你的時候我正好看見了......”

“我當時沒說，現在越想越怕......”

他說著說著，低下頭，不敢看我。

看著他一副裝鵪鶉的模樣，我肺都要氣炸了。

“閉嘴！”

我看了眼倒計時：25分14秒。

“給林隊好好檢查。”

守衛隊長冷冷吩咐。

更多的守衛圍了上來，防爆盾抵住我的身體，武器牢牢鎖死我的要害。

我被架著走向那條昏暗的通道。

02

隔離室合金門轟然關閉，將我徹底與外界隔絕。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與鐵鏽混合的氣味，沉悶得令人窒息。

我被鎖在金屬椅上，電磁鎖扣“哢噠”合攏，冰冷刺骨。

“審查官馬上到。”

守衛隊長說完，轉身離開。

【倒計時：20分17秒】

我死死盯著手表上跳動的倒計時。

實驗室的喪屍王就快覺醒了！

“放我出去！時間不多了！”

我對著單向玻璃外嘶吼。

玻璃外，兩名守衛對我的呐喊置若罔聞。

程毅從側門踱步進來，停在觀察窗前。

“隊長，省點力氣吧。”

“配合檢查，很快的。”

這時，側門再次打開，一個中年女人走了進來。

她胸前掛著銘牌：三級審查官，李梅。

她抬起眼，目光銳利：

“報告顯示，你被變異鼠抓傷。是否有頭痛、發熱、情緒異常？？”

“沒有！一切正常！我在執行緊急任務！”

我心急如焚，感覺腦袋裏的血管都要爆開。

程毅插話，聲音不大，卻清晰：

“可是隊長，出發前集合的時候，我好像聽你說頭有點疼......車上，你臉色也不太好看。”

李梅的視線瞬間看向我。

“程毅！你胡說什麼！” 我目眥欲裂。。

“隊長，我隻是把我看到的想到的說出來，這也是為你好，為大家負責。”

“還有在車上，隊長一直低頭看他的個人終端，特別專注。”

他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一絲困惑和擔憂：

“我坐旁邊，不小心瞥到一眼好像是咱們基地的內部結構圖，尤其是核心實驗室和通風管道那部分，標注得很詳細。”

空氣驟然凝固。

李梅的眼神徹底變了。

我急怒攻心，掙紮著想要站起，鎖扣卻紋絲不動。

“那是任務需要掌握的通道信息！”

“程毅！你到底想幹什麼？！”

程毅猛得退後半步，一臉“後怕”。

“長官！他開始失控了！這種無緣無故的暴怒，極具攻擊性，真的很像某些變異病毒中期感染的精神症狀！”

李梅的目光在我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上。

她點了點頭，拿起通訊器，聲音斬釘截鐵：

“這裏是三級審查官李梅。現對獵鷹小隊隊長林楓，啟動紅色警戒審查程序。理由：高危汙染風險，疊加異常行為及潛在忠誠度疑點。”

我的心沉入冰窖。

“不——！來不及了！！”

我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重重跌回冰冷的金屬椅上。

深度掃描，背景核查......

至少又需要到四十分鐘。

等結束後到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

我不能等，絕不能。

我猛地抬頭，聲音嘶啞：

“李審查官！在那之前，求你用加密通訊，直連最高指揮部核實！”

03

我嘶聲說：“通訊頻道：基石-阿爾法-7！”

“隻要一分鐘！是真是假，指揮部說了算！如果是假的，我當場伏法！”

李梅手指懸在控製台紅色按鈕上，猶豫。

【倒計時：10分15秒】

李梅深吸一口氣，手指終於向那個紅色按鈕落去。

突然，程毅的聲音，幽靈般響起。

“隊長，你這戲演得可真全套。”

“說得跟真的一樣。可誰知道，你這串號碼撥出去，接通的會是誰？”

他轉向臉色驟變的李梅：

“長官，您想想，他為什麼非要用這種方式聯係外麵？如果我們真的接通了，對麵一口咬定他就是執行人，命令我們立刻放行。”

“這很可能就是他闖入核心區的最後一道計劃！”

李梅的手指僵在距離按鈕不到一厘米的地方，額角滲出冷汗。

程毅描繪的可能性攫住了她。

在末世，對內鬼和喪屍的恐懼是一樣的。

“程毅！你他媽——”

我胸腔裏的怒火幾乎要炸開。

“咚——！！！”

就在這時，一聲撞擊聲，重重擂在每個人的耳膜和心臟上！

整個隔離室的地麵都明顯震顫了一下。

頭頂燈光劇烈閃爍，儀器發出刺耳的嗡鳴。

緊接著，更加急促的防空警報，從基地更深處的方向滾滾傳來！

李梅猛地按住耳內的通訊器，幾秒後，她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

“基地實驗室外圍第二道主防爆門剛剛承受了超過設計負荷300%的衝擊？”

她的聲音變了調。

“能量讀數還在瘋狂飆升！生命信號混亂且強度極高！”

我用盡全力，抵著鎖扣試圖站起。

“聽到了嗎？！”

“是喪屍王在撞擊！它的力量正在快速增長！最後一層防護擋不住多久！”

“讓我進去！我知道抑製劑的精準投放位置和起爆時序！”

程毅像是抓住了致命把柄，猛地跳起來，手指幾乎戳到我的臉上。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我看根本就是知情者的反應！”

他轉向幾乎崩潰的李梅：

“裏麵一有動靜，他比監測係統反應還快！這擺明了就是約定好的信號！”

李梅臉上混合著恐懼：“加密通訊取消！”

然後，她對著守衛和我，用盡力氣喊道：

“把他繼續鎖在這裏！加派雙倍守衛！沒有我的直接命令或最終檢查結果，誰也不準打開這扇門，誰也不準接觸他！”

說完，她衝出了隔離室。

“李梅你回來！！”

我絕望的吼聲被厚重的合金門隔絕，顯得微弱而徒勞。

倒計時：5分55秒。

04

程毅沒走。

他走到觀察窗前，靜靜看著我。

臉上那點偽裝的白怯和擔憂，像潮水一樣退得幹幹淨淨。

隻剩下帶著快意的欣賞。

“為什麼？”

我的聲音嘶啞幹澀，在隔離室裏異常清晰。

程毅挑了挑眉，他走近。

“為什麼？林大隊長，你居然問我為什麼？”

他嗤笑一聲，聲音透過傳聲孔清晰地傳來。

“從我進獵鷹第一天起，你就看我不順眼，覺得我是靠我爸程副部長的關係擠進來的廢物，是累贅。”

“難道不是？” 我冷冷道。

程毅，軍區程副部長的寶貝兒子，靠著這層關係空降獵鷹。

平日裏的眼高於頂、訓練偷奸耍滑、出任務時下意識往後縮......

這些我都忍了。

隻要不拖累隊伍，不害死隊友，我可以當他不存在。

這次破曉行動，我壓根沒想帶他。

可他去求他那位副部長父親，死活非要跟來。

“沒錯！這麼重要的絕密任務，成功了就是天大的功勞！憑什麼隻能是你林楓獨占鼇頭？獵鷹隊長的位置，你坐了夠久了！”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陰毒而赤裸。

“我知道，這次任務很危險，很緊急。我也知道，隻要有一點點延誤，你就可能失敗。”

“到時候，我爸活動一下，由我來接手獵鷹，不是順理成章嗎？”

我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竄起，比喪屍的嘶吼更讓人心寒。

倒計時：0分55秒。

“就為你那可悲的嫉妒和權力欲，你阻止我進去？你知道裏麵那東西出來，會死多少人嗎？！”

程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地攤開手。

“隊長，別說得那麼嚴重。退一萬步說，就算真出了事，以我爸的地位，隻要跟最高指揮官扯不上關係，都能幫我擺平。但你的前途，你的命，可就徹底完了。”

他微微俯身，隔著玻璃，用口型無聲地對我說：“這才是我要的。”

“畜生！！” 極致的憤怒衝垮了我最後一絲理智，

我猛地向前一掙，鎖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程毅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筆挺的領口，姿態悠閑。

“等你被定罪，咱們再......”

“砰”的一聲，門被推開了。

他的話戛然而止，隨即眉頭擰起，不滿地嗬斥：

“王隊長！你幹什麼？誰允許你闖進來的？他的審查還沒——”

守衛隊長對程毅的質問置若罔聞。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鎖定在我身上，衝到控製台前手指狂按。

“嘀——哢噠！！”

鎖在我手腕和腳踝上電磁鎖扣彈開。

“你瘋了？！誰給你的權限放了他！”

程毅上前試圖阻止。

“攔不住了......核心實驗室最後一道門......被從裏麵撕開了......”

他猛地看向我，眼裏全是絕望和恐懼：

“喪屍王......出來了。我們的人頂不住......”

他喉結滾動，聲音更啞：

“一直負責近距離監控和數據采集的關鍵實驗員......沒撤出來。”

“......犧牲了。”

我剛剛站起，眼前猛地一黑。

關鍵實驗員......

我剛剛重獲自由，正試圖活動僵硬的手腳。

聽到這句話，隻覺得眼前猛地一黑，耳朵裏嗡嗡作響。

程毅略帶譏誚，他攤了攤手：

“我當什麼事。不就是一個實驗員嗎？死了再招——”

“閉嘴！”

我一把推開王隊長，猛地揪住程毅的領口，將他整個人拎起，狠狠摜在觀察窗上！

“咚！”玻璃炸開蛛網裂痕。

“你知道死的實驗員是誰嗎？！”

我的吼聲帶著血腥氣。

程毅被掐得臉色紫紅，眼珠凸出。

“她叫蘇婉！”

我盯著他驚恐放大的瞳孔，一字一頓。

“是最高指揮官將軍的獨生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