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丘做了這麼多年的官,自然知道哪些事情應該知道,哪些事情不應該知道,而很顯然,方才隻要是有過一些察言觀色,都可以看得出這皇圖的來曆很是不菲,若是接下來的話語至關重要,那麼他若是聽到了,那還不是死路一條?
不得不說,即便是現在,高丘高大人還對自己能夠活下去抱著一絲幻想,不過說來也正常,隻要還有一口氣,就沒有人不想活下去。
隻不過高大人的心思,卻是直接被雪劍星的一句話給破滅了,隻聽雪劍星悵然道:“在幾年前,天下七分,分別是紂國、大燕國、大夏國、趙國、琴國、桑國和西陵國,傳聞每一個國家,都掌握著皇圖的殘破一角,這邊代表著在這片大地上,擁有一席之位。”
“而且在西陵國,有一個古老的傳說,傳說這片土地下有一條祖脈,乃是上古諸神留下來的守護者,誰若能將這條祖脈挖掘到,必定會福澤後世,換取千秋萬載的安寧!而若想到找到這一條祖脈,則必須要得到真正的皇圖!”
“真正的皇圖......”聽著雪劍星的敘述,夏風若有所思。
“不錯,真正的皇圖,便是集合七分殘破的圖紙,最終拚合而成!”
在這一瞬,聽著這樣的話語,夏風幾乎是下意識的倒吸了口氣,隻感覺記憶之中,那一望無盡的紂國大軍,和那死去的老人仿佛成了他腦海中的剪影,一切都拚湊了起來。
“紂國的大軍......莫非紂國橫掃六國,便是為了得到皇圖,從而拚湊成真正的皇圖,以便尋找到祖脈,換得千秋萬載的安寧?”夏風語破天驚,驚呼道。
雪劍星並沒有說話,反倒是一旁的雪姬開口了:“這樣的話,今日在這裏提及便罷了,若是你在外麵說出去,難免不會惹上殺身之禍,就以你目前的實力來看,恐怕隨便一個青雲的修行者都能殺了你。”
“謹遵二位教誨。”夏風反應了過來,很認真的鞠了一躬。
表麵上望去,他似乎沉寂無比,唯獨心中卻早已如五味瓶般翻江倒海,不能自已。
這皇圖天下不過七份而已,可居然會在他這樣一個無名小輩的身上?說出去恐怕連他自己都不相信,可越是如此,夏風對自己的過往愈發好奇了自己,自己過去的記憶是什麼,那老人又到底是誰?
“你身上的傷......真的不礙事了?”雪劍星忽然望向夏風胸口處的一個掌印,分明赤紅無比,連皮都脫落了,換做平常人恐怕早就痛得死去活來,可唯獨夏風仿佛沒事人兒似的,看上去竟沒有絲毫的痛覺。
“哦,不礙事了。”夏風反應過來,微微點頭,迅速從旁邊找回了自己的衣衫,飛快的穿上了衣衫,遮掩了那身上的傷口。
“你若離去的話,必然要隱藏好這張圖紙,千萬不要給別人知曉,否則該有殺身之禍。”雪劍星再次出聲道。
“放心吧,我知道。”夏風點頭,轉而望向了雪姬,看看這對趙國的兄妹,笑著問道,“今日的舉動終究還是紙包不住火,接下來解決了這件事後,你們作何打算?”
“我有一種預感,大燕國雖強,但也難以奈何紂國的鐵蹄,我們已經無家可歸了,注定隻能流落天涯,何處安寧,何處為家。”雪劍星悵然道。
夏風點了點頭,不再多說什麼,心中已經了然一切。他本是打算出言相勸,讓這兄妹留下來的,畢竟他們與自己不同,都可謂是江湖上的一代高手,若能夠共同抵抗紂國的軍隊,那已然是最好的選擇。
隻可惜高丘必死,洛城必定大亂,且高丘在大燕國的王室之中,定然還有靠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對雪姓氏的兄妹,注定也不可能在這大燕國久留了。
“高丘我帶走了,我給你三日時間,三日之後,你必定可以看到他的首級懸掛於洛城城頭!”雪劍星一邊說著,一邊朝著黑色轎子處走去,二話不說點了高丘的穴道,直接扛起他便走。
雪姬跟在雪劍星的身後,就在與夏風擦肩而過的時候,才停下了腳步,輕聲提醒道:“你最好低調一些,千萬不要被血烏鴉給發現了,那是一個有仇必報的狠角色,今日你傷了他,他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嘿嘿,多謝琳琅姐姐提醒,咱們後會有期吧。”夏風咧嘴一笑,在這一刻忽然覺得這對兄妹也不似表麵那麼無情,隻不過習慣了用泰然處之的目光看待這個世界。
聽雪閣外,暴雨未止。
雪劍星和雪姬已然離去了,消失在風雨之中,隨之消失的還有高丘,這個表麵上受到洛城無數人尊敬而恐懼的高大人,終究還是隻剩下死路一條,最終隻能因為叛國而付出沉痛的代價,說到底也隻是咎由自取罷了。
夏風倒也毫不在意,伸出手來將那擺放在茶幾上的布匹收入了懷中,望了一眼這滿目瘡痍的聽雪閣,有些惆悵的哀歎了一聲,推開了屋門,撐起油紙傘,走入了風雨之中。
兩道身影走在稀稀落落的街道上,一柄巨大的油紙傘遮住兩人的身形,任由狂風暴雨撲麵而來,其中一道一頭白發的冰雪美人忽然開口:“雪哥哥,你說那個少年,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雪劍星搖了搖頭,道:“具體是什麼,我也猜不出來,但我知道的是,能夠持有皇圖的人,必定都很不平凡。”
“剛才那一掌,你真的看清楚了嗎?”雪姬又問。
“看清楚了,別說是他,即便換做是我,硬受血烏鴉的烈風掌,也要受傷。”說到這裏,雪劍星忽然頓了頓,又道,“而且傷勢不輕,至少要比那少年表現出來的重得多。”
雪姬的表情閃過了一絲錯愕,旋即喃喃道:“霸者的實力都難以抵擋那一掌,而這少年分明還沒踏入青雲,整整相差了四個境界,真是讓人匪夷所思。”
雪劍星並沒有說話,始終保持著沉默。
因為無論怎麼想,作為真正的修行之人,都很難接受這樣的事實,即便對方的體質尤為特殊,也實在是太反常了,簡直就不能以常理度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