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請問恩人你的名字是?”
灰衣少年遲疑了片刻,略微皺了皺眉頭,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卻神色一變,眼角的餘光撇向了另外一邊。
入目之處,一輛馬車從暴雨的盡頭疾奔而來,濺起了地麵上的泥濘,兩頭拉扯的馬匹盡皆都是良駒,顯然那馬車上坐著的人,並非普通人。
更讓人驚異的是,在馬車的後方,十多名禦氣的高手緊隨其後,氣勢不凡。
能夠有這麼多修行者護駕,更加說明了馬車內的必定是一位身份不菲的人物。
“柳虞公主駕到!開啟城門!”
馬車未至,聲音已傳來。
聞聲。
守城的百夫長立即下令開啟城門,所有將士都單膝跪地,等候馬車的到來。
“遇王室之人要下跪行禮,這是規矩啊......”
那就欲離去的難民們,頓時停下了腳步,心中雖無奈,卻不想惹是生非,連忙朝著馬車奔來的方向下跪行禮。
一時間,整個洛城城門變得莊重無比,柳虞公主是當今大燕國太子的女兒,十二歲的年紀,不僅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甚至連兵禮也無所不知,舉一反三,聰慧絕頂,是整個大燕國眾所周知的掌上明珠。
可就在這無論將士還是百姓,都紛紛跪地行禮之際,唯獨有一道身影顯得格格不入,灰衣少年神色平靜,絲毫不為所動。
“小恩人呐......快跪下來,否則將有大禍!”
七旬老人看到灰衣少年仍舊站著,隻當他不諳世事,伸出手來便想拉他,奈何發覺無論如何用力,灰衣少年動都不動一下,如同一棵紮根在地的老樹,不可撼動。
柳虞公主的馬車很快便停在了洛城門前,後方緊隨而來的修行者也是落在了地麵上,為首之人卻是一名儀態萬方的女子,一身白色絨衣,佩戴紫色發簪,神色冷豔,宛如一輪冷月,讓人不能接近。
此人分明是柳虞公主的貼身侍從,一代高手——鳶香。
灰衣少年的身形,不可謂不矚目,鳶香直接將目光望了過來,叱喝道:“大膽!一介草民,見到柳虞公主還不下跪!”
洛城外的氣氛凝固了起來,無論是守城的將士,亦或是那落難的百姓,都略微抬起頭來,將目光轉向了灰衣少年的身上,隻感覺這少年的身上有股說不出的氣勢來。
“我並非大燕國的人,為何要跪你們的君主?”灰衣少年反問道。
“放肆!”鳶香一聲冷叱,直接一躍而起,順勢抽出隨身攜帶的佩劍,直刺而來!
百姓遇王室之人必須叩拜,這是禮儀。
而很顯然,灰衣少年觸犯了規矩,沒有將大燕國的律法放在眼裏!
鳶香的使命很簡單,保護公主,不容許別人對公主有絲毫的不敬!
在她眼中,灰衣少年該死!
“鳶香姐姐別傷他!”
一個靈動的聲音。
從馬車內傳來。
“嗡——”
閃著寒光的長劍不停的輕鳴,距離灰衣少年的脖頸不足半尺的距離。
鳶香如同一隻飛燕停滯在空中,玲瓏有致的身軀呈現了出來。
灰衣少年站在原地,神色之中依然沒有任何懼色,他並沒有去看鳶香,而是將頭輕輕側過去——
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中,馬車上的簾幕拉開,隨風飄蕩。
一道嬌小的身影從馬車內呈現了出來。
這一刻,幾乎所有的將士和那不同國界的難民,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轉睛看著眼前的少女。
她肌膚勝雪,雙眸猶似一泓清水,顧盼之際自有一番清雅高華之氣,卷曲的發絲仿佛是一朵青絲編結而成的墨菊花,虛掩著一雙細長的眉毛,好奇的將目光望了過來,年紀雖幼,卻容色清麗,溫婉可人。
大燕國的掌上明珠,年僅十二歲的柳虞公主。
初始,灰衣少年不為所動。可就在那一雙眸子卻恰好與柳虞公主的目光撞了個正著時,少年的平靜仿佛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了,就連呼吸也有些急促了起來。
“每個國家的律法都不相同,既然你們並非我大燕國的人,自然也不能強求你們什麼,現在外麵都是紂王的大軍,天下百姓理應彙聚於一處,謀求共生,大家還是快進城吧!”柳虞公主絲毫沒有架子,臉上浮著淡淡的笑容,讓人溫暖。
此時。
無論是洛城那守城的將士,亦或是那原本絕望的百姓,神色都不可思議了起來。
“還磨蹭什麼?公主有令,還不開啟城門!”鳶香望向那守城的士卒,冷聲叱喝。
“快,快開城門!”
百夫長一下子就慌了,甚至不待幾個士卒動手,自己就從城門跳了下去,迅速打開了城門。
“可以進城了?”
“謝公主!多謝公主啊!”
落難的百姓們,頓時齊齊叩首,原本拚盡了全力想要進入洛城,最終仍舊失敗了,而今得到了公主的允諾,就仿佛是徹底絕望後出現的希望,雖有數不盡的苦澀,但依舊被一股甜味給融化了。
隻是他們並沒有立刻衝動的湧入城內,王室先行這是禮儀,誰也不會再這種時候破了規矩,自討沒趣。
馬車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距離,恰好停在了灰衣少年的麵前。
簾幕下,坐在馬車上的柳虞公主看了灰衣少年一眼,眸子裏閃著一絲溫柔,歉意道:“方才鳶香姐姐太莽撞了,你還好嗎?”
灰衣少年默不作聲,隻是靜靜的與柳虞公主四目相望,良久後才點了點頭。
“你叫什麼名字?”
“夏風。”
不知何時,淅淅瀝瀝的又下起雨了。
洛城的城門打開,落難的百姓們爭先恐後的魚貫而入,生怕城門再次關上。
夏風靜靜的站在原地,目光卻朝著城門的盡頭望去,柳虞公主的馬車已經消失在煙雨中,可他心中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小恩人呐,我們還是快些進去吧,不然等下城門關上,那就糟了!”
話音從旁邊響起,那七旬老人竟沒有隨難民湧入城頭,而是始終在一旁等待著他。
夏風這才回過神來,望了一眼老人家,心中頓時升起了一絲暖意,略微點頭,伸出手抓住老人的胳膊,扶著他緩緩朝著洛城走去。
“小恩人,你方才救了我,我還不知道該怎麼謝你啊。”一邊走著,七旬老人一邊說道,目光中對夏風很是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