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部門聚餐,定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川菜館。
我故意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王建斌幾次想往我這邊湊,都被我用去洗手間、打電話擋了回去。
散場時已經九點多。
我站在路邊打車,王建斌的車恰好停在我麵前。
“上車吧,這麼晚了,你一個女孩不安全。”
“不用了,我男朋友......”
他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耐,
“熙熙,別總拿男朋友當擋箭牌。王哥是真心為你好,你怎麼就不領情呢?”
在遠處同事探究的目光下,我“十分難為情”地坐上他的車。
我打開了包裏的錄音筆。
他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敲了敲中控台,
“女人最終還是要嫁人的,男朋友有什麼用啊?嘴上說得漂亮,關鍵時刻靠不住。還是要找個成熟穩重的,知道疼人的。
我沒說話。
他透過後視鏡看我,眼神黏膩,
“王哥過來人,看得明白。你這種性格,適合找個成熟穩重的,能管得住你,也能護得住你。”
我垂下眼,手指在包帶上收緊。
“我看你就很合適當我老婆,別看你王哥現在隻是個主管,但我在公司有根基,有人脈。你跟著我,就等著享福吧。”
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自信。
錄音筆的指示燈在包裏微弱地閃爍。
我故作天真地笑了兩聲,
“王主管,您一個分公司的人事主管能有什麼人脈?”
“不瞞你說,我跟顧氏集團的......”
他忽然頓住不說了,語氣卻十分篤定。
“反正跟著我不會錯。”
我抬起頭,透過後視鏡與他對視,露出一個羞澀的笑,
“王主管,您......您讓我想想。”
車在我住的小區門口停下。
我道了謝,下車,看著他的車消失在夜色裏。
周一早上,我在茶水間多待了十分鐘。
透過落地窗,我能看見公司樓下的停車場。
前世這一天,他尾隨我下班,看見我上了一輛豪華跑車。
那時候為了躲避張桂芬的“考察”,臨時住進了哥哥名下的一套公寓。
顧臨順路來接我,我上了他的保時捷,卻不知道暗處有一雙眼睛在盯著。
他跟蹤我回到哥哥的公寓,看著我和顧臨一起走進同一間屋子。
這一世,我主動把刀遞到他手裏。
高檔小區和豪華跑車足夠他臆想了。
下午五點,我準時收拾東西下樓。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被身後追出來的王建斌看見。
透過車窗,我看見他舉著手機,臉色在夕陽下扭曲成一種奇怪的青色。
第二天一早,我被王建斌拉到茶水間。
他一臉虛偽的沉痛,
“熙熙,王哥是真心為你好,走錯路沒關係,我可以幫你。”
我捏著衣角,
“王主管,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別裝了,我昨天都看見了。那輛保時捷,那個男的......熙熙,你是不是被老男人包養了?”
我轉過身,假裝抽噎哭泣,
“王主管......您......您怎麼能這麼說?”
他剛要說什麼,茶水間的門被同事打開了,他慌忙走了出去。
下午我被包養的謠言就開始在部門裏流傳。
同事江麗把我拉到樓梯間,壓低聲音,
“顧熙,你小心點王建斌。他在部門裏說你......說你被老男人包養了,還住高檔小區,開豪車。”
我忽然一笑,
“我知道,這就是我想要的。”
江麗不明所以看著我。
周三例會結束,王建斌攔住我,
“顧熙,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離開那個老男人,跟我,我能給你的,不比他少。”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王主管,你知道那輛車多少錢嗎?”
他臉色一變。
“一百二十萬,您三年的工資,不吃不喝都還差點。”
他的臉漲紅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轉身離開,留下他一個人站在走廊裏。
當晚,我在集團內網的匿名論壇裏,看見了一個新帖子:《分公司某女管培生被包養實錘,有圖有真相》。
配圖是我上保時捷的模糊照片。
發帖人ID:正義使者。
我截屏保存,翻開李偵探給我的報告。
報告上記錄著王建斌的論壇昵稱,正是正義使者。
我看著屏幕上的帖子,嘴角彎起來,
“魚咬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