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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偷了我配方的徒弟,開業三天就破產了



我爸教了他八年手藝,他偷拍配方,轉身在我店門口拉橫幅:“向記用地溝油,真傳在誌遠小廚!”

美食平台被他刷爆差評,營業額當天腰斬,老客戶退單,社區群全在轉“向記出事了”。

他開業排隊到街口,美食博主探店直播:“這才是正宗的味道!”

我爸臨終遺囑寫得清清楚楚:“劉誌遠2018年因偷賣食材被辭退,此人品行不端,永不敘用。”

他在鏡頭前撕掉我的律師函:“我跟了八年,她一個半路接手的有什麼資格告我?”

1

橫幅是早上七點拉起來的。

我還在後廚熬湯,聽見店門口有人喊“大家快看,向記用地溝油”。圍觀的聲音炸開,腳步聲、拍照聲、議論聲像潮水灌進來。

我衝出去,劉誌遠正站在馬路對麵,穿著嶄新的廚師服,手指著我店門口那條紅底白字的橫幅。

“向記用地溝油,真傳在誌遠小廚!”

他聲音很大,專門挑早市人最多的時候。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甲嵌進掌心。“劉誌遠,你瘋了?”

“我瘋?”他冷笑,“你爸在世時怎麼教我的?現在你換了供應商,進的什麼貨自己心裏沒數?”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有人舉著手機拍。

我深吸一口氣:“我進的是老郭家的貨,十年老供應商,你跟我爸學藝的時候用的也是這家。”

“那是以前。”劉誌遠啪地打開手機,屏幕對準圍觀的人,“大眾點評上都說了,向記現在味道不對,肯定是換了便宜油!”

我看向那些舉著手機的人,有幾個是社區裏的老鄰居。

“劉哥說得對,我上周吃著確實有點膩。”

“不會真出事了吧?”

有個大媽已經在退單,說訂的滿月宴要換地方。

我拿出手機報警。劉誌遠笑得更大聲:“報啊,警察來了正好查查你的後廚!”

民警二十分鐘後到,看了橫幅,又看看我和劉誌遠,說這是商業糾紛,建議我們協商解決。橫幅必須撤,但不構成立案標準。

劉誌遠當著民警的麵把橫幅扯下來,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民警走後,他湊過來,壓低聲音:“向晚,你一個女娃娃懂什麼?你爸的手藝在我這兒,識相的就別撐了。”

我看著他的臉。八年前他剛來店裏學徒,低著頭喊我向師傅的女兒。四年前我爸去世,他在追悼會上哭得最響。

現在他眼裏隻有算計。

“你走吧。”我轉身進店。

身後他又喊了一句:“明天見,看誰的生意好。”

當天營業額掉了一半。三桌老客戶吃到一半說看見橫幅心裏膈應,飯錢都沒收就走了。

晚上關店,手機不停震。美食平台的差評從下午開始刷屏,全是新注冊的賬號,清一色說“吃完拉肚子”“油不幹淨”。

我給平台打電話投訴,客服說已收到多起舉報,店鋪被暫時限流,線上訂單全部下架。

薑主任是晚上九點來的。她敲門時我正蹲在後廚,盯著那鍋熬了六小時的高湯發呆。

“晚晚。”她拉我起來,“我看見社區群裏有人轉你店出事的消息。”

我給她看手機。二十三條差評,全是今天刷的。

薑主任歎氣:“劉誌遠這人我早看出來了,你爸在世時我就勸過,這種人留不得。”

我沒說話。

“要不,算了吧?”薑主任拍拍我的肩,“小本生意,鬥不過惡人的。你還年輕,轉行也來得及。”

我抬頭看她,她眼神裏是真心的心疼。

可我想起我爸葬禮那天,薑主任握著我的手說,你爸這輩子就這個店,你一定要守住。

“薑姨,我再想想。”

薑姨走後,我去了庫房。

我爸的遺物箱還放在角落,我一直沒動過。今天翻開,最上麵是三十年的榮譽證書,茶杯,全家福。

最下麵有個密封的牛皮紙檔案袋,封條上寫著“劉誌遠離職材料”。

我拆開。

裏麵是一份辭退通知,日期是2018年6月,原因是“私自售賣庫存食材,違反職業操守”。下麵是我爸的手寫備忘錄,記錄了劉誌遠三次偷賣羊肉、兩次拿客戶信息做私單的時間、金額。

最後一頁是監控截圖,劉誌遠在庫房裏用手機拍我爸的配方筆記,拍完還回頭看了一眼門口。

我盯著那張截圖,手開始抖。

手機又震了。是劉誌遠發的短視頻平台鏈接。

他穿著廚師服坐在鏡頭前,表情沉痛:“各位,我今天必須站出來說句話。我師傅向老爺子是個好人,但他走後,有些人根本不懂這行,為了省錢換了劣質供應商......我實名舉報,向記現在用的油有問題!”

視頻播放量已經破十萬。評論區全在罵我。

我關掉手機,把所有材料重新裝回檔案袋。

淩晨兩點,窗外又有動靜。

我推開窗,劉誌遠的人正在門口重新掛橫幅。

這次的布更大,字更紅。

2

第四天早上,我的店裏隻來了兩桌客人。

一桌是薑主任帶著她閨蜜,專門來撐場子的,點了四個菜吃了不到一半就說飽了。另一桌是外地遊客,看完大眾點評猶豫了十分鐘,最後還是走了。

我站在收銀台後麵,看著空蕩蕩的大廳。牆上掛著我爸年輕時的照片,穿著廚師服笑得很燦爛。

手機推送了一條本地美食號的消息:“誌遠小廚今日開業,正宗向記傳人回歸!”

配圖是劉誌遠店門口排隊的人,隊伍拐了兩個彎。

我點開視頻。美食博主“吃貨林林”正在直播探店,鏡頭對準劉誌遠:“劉師傅,聽說您跟向老爺子學了八年?”

“對,我十九歲就進了向記,師傅手把手教我。”劉誌遠在鏡頭前擦著鍋沿,動作很熟練,“可惜師傅走得早,有些人接手後就變了味兒。我實在看不下去,才決定出來,把真正的手藝傳下去。”

林林夾起一塊紅燒肉,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這個味道!我小時候吃過一次向記,就是這個感覺!”

彈幕在刷“這才是正宗的”“果然真傳在這兒”。

我關掉視頻,手機立刻響了。

是供應商老郭。

“晚晚,劉誌遠找過我。”老郭聲音壓得很低,“他想讓我給他供貨,被我拒了。”

我心裏一緊:“他說什麼了?”

“他說願意出比你高兩成的價,讓我斷你的貨,專門供他。”老郭停了停,“我轟他出去了。但我得提醒你,他後來找了東區那幾家,進的貨品質差一截,他自己看不出來。”

“謝謝郭叔。”

“還有。”老郭歎氣,“你爸當年救過我的命,這份情我記著。但晚晚,生意場上,你得硬起來。”

掛了電話,我去了趟劉誌遠的店。

下午三點,誌遠小廚門口還有七八個人在排號。店麵比我的大一倍,落地窗擦得鋥亮,裏麵燈火通明。

我站在窗外,看見劉誌遠正在收銀。

一個客人問:“劉師傅,你這兒和向記到底什麼關係?”

劉誌遠笑得很謙虛:“我是向老爺子的徒弟,學了八年。老爺子走後我本來想幫他女兒守著店,可惜有些事......算了,不說了,大家吃好就行。”

說完他舉起杯子,跟那桌客人碰杯。所有人都喊他“劉總”。

窗玻璃映出我的臉,單薄、蒼白,身後是空蕩蕩的街道。

我轉身往回走,路過社區公告欄,上麵貼著新的團購廣告:“誌遠小廚承接宴席,八折優惠。”

落款是薑主任牽頭的社區居委會。

我掏出手機,給薑主任發消息。

她秒回:“晚晚,我也是沒辦法,大家都說要去試試......”

我沒再回複。

晚上關店時,隔壁水果店的老板娘探頭進來:“晚晚啊,要不你也搞點活動?現在大家都去劉誌遠那兒了。”

我擦著桌子:“我不搞活動。”

“哎呀,你這孩子,脾氣跟你爸一樣倔。”老板娘搖搖頭走了。

我把店裏的燈一盞盞關掉,最後坐在我爸生前常坐的那張椅子上。

桌上攤開的是今天的流水賬。營業額三百二十塊,成本四百。

手機又震了。

社區群裏有人在組織團購,去誌遠小廚辦宴席,已經有二十三個人報名。

帶頭的人說:“我上周去吃了,味道確實正宗,比向記現在強多了。”

下麵一片附和。

隻有老郭的頭像亮了一下,發了句:“你們吃的是什麼,心裏沒數?”

馬上有人回:“郭老板這是幫親戚說話吧?”

老郭沒再回複。

我退出群聊,盯著天花板。

我爸在世時說過,做餐飲最怕的不是生意差,是口碑壞了。口碑一壞,十年都翻不了身。

現在劉誌遠正在用我爸的名義,砸我爸的招牌。

我打開那個牛皮紙檔案袋,把辭退通知、監控截圖、我爸的手寫備忘錄全部攤在桌上。

然後拍了照,存進雲盤。

3

劉誌遠的店開了四天,開始有人退單。

我是從大眾點評上看到的。有個賬號叫“愛吃鬼小美”的說:“今天去吃,舌頭有點澀,是我的問題嗎?”

下麵有人回:“我也是!以為是自己感冒了。”

我截了圖,沒發出去。

第五天,一個老客戶來我店裏,是以前常來吃滿月宴的李姐。她點了一桌菜,吃到一半突然說:“晚晚,我上周去了趟劉誌遠那兒。”

我手頓了頓:“味道怎麼樣?”

“剛開始覺得還行,但吃完舌根發麻。”李姐皺眉,“我還以為是年紀大了,後來看點評,好多人都這麼說。”

我倒了杯茶給她:“可能新店還在磨合。”

“磨合個屁。”李姐壓低聲音,“我跟你爸吃了二十年,什麼味道我還不知道?劉誌遠那個,架子是學到了,魂沒學到。”

我沒說話。

李姐歎氣:“但現在大家都信他,你得想辦法。”

當天晚上,美食博主“吃貨阿豪”去了誌遠小廚。

他是本地最火的探店博主,五十萬粉絲,他去哪家店,哪家店第二天就爆。

我刷到直播時,阿豪正在夾紅燒肉。

“家人們,今天來吃正宗向記傳人劉師傅的手藝,期待值拉滿!”

他咬了一口,表情僵住了。

鏡頭拉近,能看見他喉結滾動,像在強忍著什麼。

“這個......”阿豪又嘗了一口,眉頭皺得更緊,“家人們,這味道不對。”

彈幕瞬間炸了。

“怎麼了?”

“翻車了?”

阿豪放下筷子,喝了口水:“舌根發麻,有苦味。這不是我記憶裏向記的味道。”

劉誌遠衝過來,在鏡頭外麵喊:“不可能!我的配方絕對正宗!”

阿豪沒理他,對著鏡頭說:“家人們,我吃了十年向記,這個不是。”

直播間瞬間湧進三萬人。

我看著屏幕,彈幕在刷“我就說嘛”“果然是假的”“真傳還得是向記”。

阿豪下播了,但直播錄屏已經被人剪輯成短視頻,搬到各個平台。

我刷到第三條時,播放量已經破一百萬。

評論區最高讚:“我昨天也去吃了,確實苦,還以為是我的問題。”

第二高讚:“劉誌遠這是偷了個假配方吧哈哈哈。”

我關掉手機,去了後廚。

老郭傍晚送貨時說過,劉誌遠今天下午找他,問能不能換更好的陳皮。

“我說你用的已經是最好的了,他急得罵人,說我故意坑他。”老郭當時搖著頭,“這人已經不對勁了。”

我打開庫房,拿出一罐陳皮。

這是我爸留下的,三年陳,專門用來做發酵引的。配方裏寫的是“陳皮粉”,但我爸從來不用市售的,都是自己發酵。

劉誌遠偷走的配方上,隻寫了“陳皮粉”三個字。

他不知道,這三個字背後,是我爸三十年的手藝。

我把陳皮放回去,鎖上庫房門。

手機又震了。

是劉誌遠發的朋友圈:“某些同行請自重,不要找人黑我。真金不怕火煉!”

配圖是他在後廚試菜的照片。

我點開大圖,看見他垃圾桶裏堆滿了倒掉的成品。

照片右下角,能看見他手機屏幕,正開著阿豪的那條視頻,評論已經破五千。

我截了圖,存進雲盤。

淩晨三點,我還在後廚熬湯。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劉誌遠發來的消息:“向晚,我問你,你是不是在老郭那兒說了什麼?”

我盯著這行字,過了十分鐘才回:“配方你是偷的嗎?”

他秒回:“我學的,憑什麼叫偷!”

我打了六個字:“那你怎麼做不出來?”

發送。

然後關掉對話框,打開我爸留下的那個密封檔案袋。

監控截圖上,劉誌遠正在用手機拍配方筆記,角度很刁鑽,專門避開了攝像頭。

但我爸當年在庫房裝了兩個監控。

他拍的那個角度,正好被另一個拍到。

4

誌遠小廚撐了十五天,劉誌遠決定賭一把。

我是從老郭那兒聽說的。他給我打電話時聲音都變了:“晚晚,劉誌遠瘋了,他把房子抵押了。”

我正在店裏切菜,手一抖,差點切到手指。

“什麼?”

“他貸了八十萬,說要砸營銷翻盤。”老郭歎氣,“剛才他來找我,說給我雙倍價格,讓我斷你的貨,隻供他。我轟出去了,但這人真的已經瘋了。”

我掛了電話,打開劉誌遠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兩小時前發的:“誌遠小廚全新升級,敬請期待!”

配圖是他和一群人的合影,每個人都舉著手機,簡介裏寫著“美食博主”“探店達人”。

我數了數,十個人。

當天下午,我的手機就被推送刷屏了。

十個博主同時發視頻,標題全是“被同行打壓的正宗傳人”“堅持手工不用添加劑才會味道不穩定”“支持匠心小店”。

每條視頻播放量都破十萬。

評論區風向立刻變了。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劉師傅不會有問題。”

“那個向記肯定是嫉妒,才找人黑他。”

“支持劉師傅!真金不怕火煉!”

我看著那些評論,想起三天前阿豪那條“舌根發麻”的視頻。

現在那條視頻下麵,全是新的評論在洗:“博主是不是收了向記的錢?”“吃個飯還能吃出這麼多戲”“取關了”。

阿豪回複了一條:“我隻對自己的舌頭負責。”

然後被罵得更慘。

我關掉手機,去了趟誌遠小廚。

門口又開始排隊了。隊伍比開業那天還長,拐了三個彎。

我站在隊伍最後麵,聽前麵的人聊天。

“聽說劉師傅為了堅持手工,虧了好多錢。”

“是啊,現在這種匠人太少了。”

“我今天必須吃到,支持一下!”

我看著那些人,想起老郭說的話:“營銷能騙一時,騙不了舌頭。”

但現在,舌頭好像也被騙了。

我沒排隊,轉身回了店。

路過社區公告欄,上麵的團購廣告已經撕掉了,換成了新的:“誌遠小廚感恩回饋,充值送三倍!”

我拍了照,發給老郭。

他秒回:“晚晚,你別急,這種做法撐不了多久。”

我沒回複。

當天晚上,我去了律師事務所。

接待我的律師姓陳,四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我把所有材料攤在他麵前:辭退通知、監控截圖、我爸的手寫備忘錄。

陳律師看得很仔細,一頁一頁翻,最後抬頭看我:“證據很充分。但我建議你先做一件事。”

“什麼?”

“申請專利。”他推了推眼鏡,“你父親的配方如果能拿到專利,起訴會更有力。”

我愣了愣:“配方可以申請專利?”

“可以,秘製工藝和配方都屬於知識產權保護範圍。”陳律師遞給我一份材料清單,“你需要準備完整的配方說明、工藝流程、獨創性證明。周期大概三個月。”

我接過清單,手有點抖。

走出律師事務所時,天開始下雨。

我沒帶傘,雨水打在臉上,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手機震了,是劉誌遠發的朋友圈。

“感謝所有支持誌遠小廚的朋友,三天充值破百萬!我會繼續堅持匠心,把師傅的手藝傳承下去!”

配圖是收銀台的流水截圖。

我站在雨裏,盯著那個數字。

一百萬。

我爸做了三十年,存款也不過五十萬。

劉誌遠用十五天,就騙到了一百萬。

我關掉手機,往家走。

雨越下越大,街上的人都在跑,隻有我一個人慢慢走著。

路過誌遠小廚時,裏麵燈火通明,笑聲傳出來。

劉誌遠站在收銀台後麵,舉著杯子跟客人碰杯,臉上的笑容比燈光還亮。

我低下頭,繼續往前走。

雨水順著頭發滴下來,砸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回到家,我把材料清單攤在桌上,一項一項看。

完整配方說明、工藝流程、獨創性證明......

我打開我爸的遺物箱,把所有筆記本都拿出來。

最厚的那本,是我爸三十年的配方記錄。

第一頁寫著:“向記秘方,隻傳親生女兒向晚。”

我翻到最後一頁,我爸的字跡已經開始發抖,但還是一筆一劃寫著:“陳皮發酵引,三年窖藏,配比......”

下麵是詳細的步驟,每一步都標注了時間、溫度、手法。

我看著那些字,眼淚掉下來,砸在紙上,暈開一片水漬。

窗外雨還在下,雷聲滾過來,震得玻璃都在響。

我擦掉眼淚,拿出手機,給陳律師發消息:“陳律師,材料我準備好了,明天能去找您嗎?”

他秒回:“可以,明天上午九點。”

我放下手機,又拿起我爸的筆記本,一頁一頁整理,一直整理到天亮。

雨停了,窗外傳來鳥叫聲。

我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街對麵誌遠小廚的招牌。

招牌上的燈還亮著,在晨光裏顯得有些刺眼。

我轉身,去洗了把臉,換上我爸生前最喜歡的那件襯衫。

然後拿起那一摞材料,出門了。

5

專利申請遞交的第二天,劉誌遠又來找過老郭。

老郭在電話裏說:“他求我,說再不進好貨就撐不住了。我問他為什麼不自己找貨源,他說試了七八家,出品都是苦的。”

我握著手機:“然後呢?”

“我說這事兒不是貨的問題,是你根子上就錯了。”老郭停了停,“他當場就急了,說我跟你串通坑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就摔了。”

我聽見老郭那邊傳來歎氣聲。

“晚晚,這人已經輸紅眼了。”

掛了電話,我打開大眾點評。誌遠小廚的評分從4.5掉到了3.8,最新的十條評論裏有八條在說“越吃越苦”“舌頭發麻”。

但充值的人還在繼續。

我刷到一條:“雖然味道有問題,但劉師傅態度好,而且充了三千,不吃完虧了。”

下麵有人回:“我也是,充了五千,硬著頭皮也得吃。”

我截了圖,發給陳律師。

他回複:“這種情況對你們有利,保留所有證據。專利公示還需要兩個月,你再等等。”

我放下手機,去後廚熬湯。

窗外,誌遠小廚的燈還亮著。透過玻璃能看見劉誌遠在後廚,一個人對著鍋發呆,旁邊堆著七八個砂鍋,裏麵都是倒掉的湯。

我看了一眼,關上了窗。

三天後,劉誌遠的朋友圈突然安靜了。

以前他每天要發三四條,全是客人的好評截圖和營業額。現在,最新的一條還停留在五天前。

我打開他的抖音主頁,最新視頻是兩天前發的,標題是“誌遠小廚暫停營業三天,全麵升級配方”。

評論區在罵。

“充了錢就關門?”

“升級配方?之前不是說正宗的嗎?”

“退錢!”

劉誌遠一條都沒回。

老郭又給我打電話:“劉誌遠找了個退休老師傅去診斷,那師傅嘗了一口,說你這底子有問題,不是火候能調的。”

“然後呢?”

“劉誌遠問什麼是底子,老師傅說不出來,隻說這行有些東西是悟性,學不來的。”老郭笑了,“劉誌遠當場就急了,說我跟了八年怎麼可能學不來,肯定是有人在搞鬼。”

我沒說話。

“晚晚,他現在懷疑你在供應商這邊動了手腳。”老郭壓低聲音,“你小心點,這人現在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當天晚上,劉誌遠給我發微信。

“向晚,我問你最後一次,你是不是讓老郭他們卡我的貨?”

我盯著這行字,過了五分鐘才回:“你做的東西為什麼苦,自己心裏沒數?”

他秒回:“我用的配方是你爸教的!”

我打字:“我爸教你的時候,有沒有說過,這行吃的是良心?”

發送。

他那邊沉默了十分鐘,突然發來一段語音。

“向晚,我跟了你爸八年,起早貪黑,洗了八年碗切了八年菜,我容易嗎?現在我出來單幹,憑本事吃飯,你憑什麼搞我?”

我點開語音,聽見他聲音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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