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差幫公司墊了五萬塊,財務把發票扔出來:“住宿費一線城市100每天,餐飲20,你超標了。”
我去的是北京,如家都得300,她讓我睡天橋?半年工資墊進去刷爆了信用卡,不給報銷我連飯都吃不起。
更絕的是,我老公趁我出差把初戀領回家,當著五歲兒子的麵說:“這是你的新媽媽。”
幼兒園老師打來電話:“賀明軒哭了一整天,說家裏來了新媽媽把舊媽媽趕走了。”
我調出家裏的監控錄像,那個女人穿著我的睡衣躺在我床上,我老公關門時衝著攝像頭笑了。
1
賀宇把行李箱拖到門口,回頭看我:“要不這次帶上明軒一起去?”
我手裏的刀停在番茄上。
“公司安排的培訓,帶孩子不合適。”我把番茄推到一邊,抬頭看他,“怎麼突然想起這個?”
“就是覺得你一個人去太辛苦。”他笑得很自然,“一周呢,時間挺長的。”
我說行李都收拾好了,明天早上六點的飛機。他點點頭,轉身去陽台抽煙。
隔著玻璃門,我看見他掏出手機,背對著我。他壓低聲音在說什麼,肩膀微微弓著,那個姿勢像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我關掉燃氣灶。
“明天我送你去機場。”賀宇推門進來,身上帶著煙味。
“不用,跟同事約好拚車了。”
“那多麻煩——”
“已經說好了。”我打斷他,“你明天還要送明軒上學。”
他張了張嘴,最後說那也行。
晚上十點,賀宇摟著我,下巴抵在我肩上:“一周太久了,我會想你。”
這話他以前從來不說。
我回答公司臨時安排沒辦法,他歎了口氣,手臂收緊。我躺在他懷裏,打開手機APP,客廳、玄關、主臥陽台、兒童房,十三個智能設備全部在線。綠色的小圓點在屏幕上一排排亮著。
賀宇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淩晨兩點他翻了個身,整條手臂壓在我身上。我看著天花板上的煙霧報警器,那個位置能拍到床的三分之二。我沒有把手抽出來。
五點鬧鐘響的時候,賀宇動了動,又睡了過去。
我拖著行李箱出門,電梯門快關上時,我回頭看了一眼臥室窗口。窗簾紋絲不動,裏麵漆黑一片。
按關門鍵的時候,我的手指很穩。
2
玄關智能攝像頭在下午兩點十七分檢測到門鎖異常。
我正在會議室聽產品部的人講方案,手機震了一下。屏幕上彈出推送:有人在家門口停留超過三十秒。
我沒有立刻點開。
十分鐘後,第二條推送:門鎖已被打開。
我借口去洗手間,走到走廊盡頭,靠在窗邊點開實時監控。
賀宇領著一個女人進門。
女人穿著米色風衣,長發披肩,環顧客廳的時候,眼睛在沙發和電視櫃上掃了一圈。她說了句什麼,賀宇笑著回答。
我把音量調到最大。
“比照片上看著大。”女人坐在沙發上,脫掉高跟鞋。
賀宇說你先休息,我去接明軒放學。
女人點頭,從包裏拿出手機,翹著腿開始刷。
我關掉畫麵,走回會議室。產品經理問我剛才講到哪裏了,我說你繼續,我在聽。
下午四點,幼兒園放學時間。
我再次打開監控,看見明軒站在客廳中間,書包還背在肩上。他盯著沙發上的女人,一動不動。
賀宇蹲下來,手搭在兒子肩上:“這是爸爸的朋友,蘇晴阿姨。”
他頓了頓。
“以後她就是你的新媽媽。”
明軒哭著跑進房間。賀宇追進去,兒童房的門在監控死角,我隻能看見賀宇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裏。
蘇晴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換了三個台,最後停在綜藝節目。她把腿盤在沙發上,很放鬆。
半小時後,賀宇從兒童房出來。他臉上全是汗,在玄關停了幾秒,抬手擦臉的時候,正對著攝像頭。
我截了圖。
晚上七點,蘇晴推開主臥的門。她走到衣櫃前,拉開門,一件件翻我的裙子。最後拿出一條藏藍色的,在鏡子前比劃。
她對著鏡子轉了個圈,又把裙子掛回去,換了條米白色的睡裙。
賀宇進來的時候,她已經躺在床上了。
他關門的瞬間,玄關攝像頭的紅外燈亮了。
我坐在酒店房間的書桌前,筆記本電腦風扇嗡嗡作響。三張光盤刻錄完成,我分別裝進不同的檔案袋,寫上日期和備注。
窗外開始下雨。
我打開通訊錄,找到周律師的微信:“周老師,明天早上方便見麵嗎?有個案子想谘詢。”
對方秒回:九點我辦公室。
我把房產證掃描件傳過去,備注了一句:需要的話隨時調原件。
然後給幼兒園王老師發消息:“王老師,明軒這兩天情緒怎麼樣?我在外地出差,有點擔心他。”
王老師過了十分鐘才回:明天我多留意,有情況隨時聯係您。
我關掉對話框,盯著主臥監控畫麵。
賀宇躺在床的左側,那是他睡了七年的位置。蘇晴背對著他,抱著我那個米白色的抱枕。
我把電腦合上。
3
王老師的電話在第二天上午十點打來。
“方女士,明軒今天一直在哭,我們問他怎麼了,他說家裏來了新媽媽。”
我正在周律師的辦公室,手機開的免提。
“麻煩王老師記錄一下孩子的原話,我馬上處理。”
周律師推了推眼鏡,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
“還有一個情況。”王老師頓了頓,“明軒今天的繪畫作業,畫了三個人,中間那個女性形象被塗成了黑色。園長建議您帶孩子做心理谘詢。”
我說我知道了,掛斷電話。
周律師把筆記本轉過來給我看:“根據你提供的視頻證據和孩子的情緒反應,對方在婚內出軌的事實基本坐實。房產是你的婚前財產,他沒有分割權。現在的問題是那153萬。”
“理財賬戶在我名下。”
“但是資金來源是他的工資。”周律師翻開另一頁,“你需要證明這筆錢的投資收益,以及他當時授權你代為理財的真實意願。”
我從包裏拿出一個文件袋,裏麵是七年來每一筆轉賬的授權書。
賀宇的簽名,一筆一筆,工工整整。
周律師接過去看了五分鐘:“這個可以用。你當時怎麼想到讓他簽這些的?”
“我2016年買房的時候,中介教的。”我說,“他說婚姻裏最怕糊塗賬。”
周律師笑了:“這個中介挺專業。”
我沒說話。
當年那個中介其實說的是,姑娘,你要是信不過對方,就別結婚。我當時覺得他多事,現在想想,他看人真準。
“孩子的撫養權你有優勢。”周律師合上文件夾,“對方有出軌和傷害孩子心理健康的證據,你經濟條件穩定,工作體麵。他如果要爭,勝算很小。”
我問接下來怎麼辦。
“我草擬一份離婚協議,你看看有沒有要補充的。”
周律師打開電腦,敲鍵盤的聲音在辦公室裏回響。我看著窗外,這個季節的北京,樹葉已經開始發黃。
手機又震了。
賀宇發來消息:老婆,那些基金現在收益怎麼樣?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十秒。
沒有回複。
下午三點,我讓助理幫我訂了明天最早的航班。她問不是說要待一周嗎,我說公司臨時改了安排。
晚上八點,我給房產中介打電話。
“李經理,我那套房子,能掛出去嗎?”
“方女士,當然可以,您打算什麼價位?”
“598萬,盡快出手。”
李經理愣了兩秒:“這個價格肯定搶手,我明天就安排。”
掛掉電話,我給賀宇的手機發了條短信:後天我就回來,離婚協議準備好。
發送成功的提示音響起。
我靠在酒店的床頭,打開監控。
賀宇正在翻櫃子,動作很急,一個抽屜接一個抽屜。蘇晴站在門口,抱著手臂,臉上的表情我看不清,但她的肩膀繃得很緊。
賀宇翻了半小時,最後坐在地上。
蘇晴轉身走了。
她拖著行李箱,連外套都沒換,直接出了門。
玄關攝像頭拍到她離開時的背影,風衣下擺掃過門檻,再也沒回來。
4
幼兒園的電話第二天早上又打來了。
這次是園長。
“方女士,賀明軒的情緒波動比較嚴重,我們建議家長盡快到校麵談。”
“我今天下午的飛機,明天上午可以嗎?”
“可以,明天十點,我在辦公室等您。”
我說好,然後給賀宇打電話。
他接得很快,語氣裏帶著急:“老婆,房子的事我們能不能商量一下?”
“沒什麼好商量的。”我說,“明天上午十點,幼兒園園長找你,孩子出問題了。”
“什麼問題?”
“你自己去聽。”
我掛掉電話。
飛機落地是晚上九點,我沒有回家,直接去了周律師的事務所。
“協議我看過了,沒問題。”我在最後一頁簽上名字,“房子那邊已經掛出去了,有客戶約了後天看房。”
周律師接過協議:“你確定不再考慮一下?畢竟孩子——”
“孩子跟著他,才是真的毀了。”
我站起來,包還沒放下就往外走。
“方女士。”周律師叫住我,“你還好嗎?”
我回頭,看見他臉上的關切。
“我很好,周老師。真的。”
走出寫字樓的時候,手機響了。
賀宇母親。
我接起來,還沒說話,對麵就傳來哭聲。
“方瑾,你發給我的那個視頻,是真的嗎?”
我說是真的,阿姨。
“這個畜生!”她的聲音抖得厲害,“我明天就去找他,你放心,我們不護著他!”
我說阿姨您別急,注意身體。
掛掉電話,又進來一個。
我爸。
“瑾瑾,視頻我看了。”他的聲音很沉,“你打算怎麼辦?”
“離婚,房子已經在賣了。”
“好。”我爸說,“明天我和你媽去一趟賀家,有些話得說清楚。”
我靠在路邊的欄杆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
電話一個接一個。
我媽,我姐,我大學室友,甚至還有三年沒聯係的高中同學。
視頻我發給了所有應該知道的人。
最後一個電話是李經理。
“方女士,有個客戶明天下午要看房,您看方便嗎?”
“方便,鑰匙你直接用備用的,我明天可能不在家。”
“那賀先生——”
“不用管他。”
掛掉電話,我打車回家。
小區門口,保安跟我打招呼,我笑著點頭。
電梯裏,鄰居問我出差辛苦不辛苦,我說還好。
十一樓,走廊的燈壞了一盞,物業還沒來修。
我掏出鑰匙,插進鎖孔。
門開了。
客廳的燈亮著,賀宇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張紙。
我走過去,拿起來看。
保證書,三個字,他的筆跡。
我把紙放回去,從包裏拿出離婚協議和財產清單,扔在茶幾上。
“簽字吧。”
賀宇盯著那兩份文件,沒動。
“我不簽。”
我走到窗邊,背對著他:“那就法院見,到時候連孩子探視權都沒有。”
“你瘋了?孩子是我的!”
我轉身,從手機裏調出視頻,音量開到最大。
“這是爸爸的朋友,蘇晴阿姨。以後她就是你的新媽媽。”
賀宇的聲音在客廳裏回蕩。
“這些我都給了雙方父母。”我看著他,“還要發到你公司群裏嗎?”
他的臉瞬間白了。
我把手機收起來,重新轉身看向窗外。
樓下的夜景燈火通明,這個城市永遠不會睡。
身後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然後是筆帽打開的哢噠聲。
很輕,很輕。
但我聽得很清楚。
5
賀宇的筆在紙上停了三秒,最後還是簽了。
他站起來想說什麼,我指了指門:“你可以走了。”
“方瑾——”
“這房子你本來就沒資格住。”
他攥著那張保證書,轉身走到門口,回頭看我。我沒抬頭。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像他這七年來所有的謊言一樣輕。
我坐在沙發上,盯著茶幾上那份簽好字的協議。手機震了一下,李經理發來消息:方女士,房源已經上架了,編號3928。
我回複收到。
放下手機,客廳突然安靜得可怕。明軒房間的門半開著,我走過去,他的書包扔在地上,拉鏈沒拉,作業本掉出來一半。
我把書包撿起來,看見他今天的繪畫作業。
三個人,爸爸媽媽和孩子。中間那個女人被黑色蠟筆塗得隻剩一團影子。
我把作業本塞回書包,拉上拉鏈。
晚上十點,賀宇發來微信:能不能再談談?
我沒回。
十一點,他又發:那些錢真的都在你賬戶裏?
我打開銀行APP,截了張圖發過去。理財賬戶餘額:1536420元。每一筆轉入記錄都清清楚楚,時間、金額、備注。
賀宇那邊沉默了。
五分鐘後,他打來電話。
我接起來,沒說話。
“這些錢......我一點都不知道?”他的聲音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