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養了三年的貓被鄰居家孩子打到骨裂,我找上門討說法,她當著十幾個業主的麵說:“不就一隻畜生嗎,孩子還小不懂事,你一個大人跟孩子計較什麼?”
我去物業調監控,發現這已經是第三次了,每次她都在旁邊看著不製止。
我花五萬請了最貴的律師,她老公打電話來罵:“你有病吧?為了一隻貓告到法院?”
開庭那天,她在法官麵前說“從未見過孩子打貓”,我的律師當場播放監控。
法官問她:“視頻裏站在旁邊看著的人,是你嗎?”
1
小區門口,我抱著小白找到那個女人。
她正跟幾個遛彎的業主聊天,看見我走過來,笑容都沒收。
“你兒子今天下午又打我的貓了。”我把小白舉給她看,“你看看它的腿。”
小白整條右前腿都在發抖,我一碰它就叫。
她掃了一眼,轉回頭繼續跟旁邊的大媽說話:“孩子嘛,哪有不淘氣的。”
“這是第三次。”我往前走了一步,“上次用水潑,這次直接拿石子砸。”
她這才正眼看我,語氣很衝:“不就一隻畜生嗎?孩子還小不懂事,你一個大人跟孩子計較什麼?”
周圍幾個業主都停下來看熱鬧。
我深吸一口氣:“你能不能管管你兒子?”
“管什麼管?”她聲音更大了,“小區裏那麼多孩子,就你養個貓跟寶貝似的。玻璃心就別養寵物,養不起別養。”
說完轉身就走,單元門在我麵前摔上。
我站在原地,抱著小白。它在我懷裏發抖,叫都叫不出聲。
旁邊有個大媽拍拍我肩膀:“小夥子,算了吧,人家孩子才五歲,你較什麼勁兒。”
另一個大爺也接話:“是啊,貓受傷了去看獸醫,別在這兒鬧,影響不好。”
我低頭看小白,它眼睛裏都是驚恐。
我抱著它回家,路上它一直在抖。
進門後我給它倒了水,它看都不看。我打開貓糧袋,它往角落縮。
我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右前腿腫起來的地方,背上被石子砸出的血痂,還有它縮在牆角不敢動的樣子。
然後我打開小區業主群,把照片發上去。
配了一句話:“三次了,這次孩子拿石子砸我的貓,貓腿可能骨折。希望家長道個歉,以後管好孩子。”
消息發出去,群裏立刻炸了。
第一個回複的就是那個女人:“玻璃心別養寵物。”
緊接著有幾個帶孩子的業主跳出來。
“孩子跟小動物玩鬧很正常啊。”
“我家孩子也老追著小區裏的貓狗跑,這不是天性嗎?”
“養寵物的就是矯情,動不動就告狀。”
我看著這些回複,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最後打了一行字:“監控都拍到了,不是玩鬧,是故意傷害。”
那個女人秒回:“你報警啊,看警察管不管。”
物業經理這時候出來打圓場:“大家消消氣,都是鄰居,有事私下協商嘛。”
我給物業經理打電話。
響了七八聲,他才接:“喂,小王啊,這事兒我看到了。要不你跟對方家長私下談談?鬧到群裏影響不好。”
“我找她談了,她讓我報警。”
“哎呀,這......”物業經理頓了頓,“要不我給她打個電話?”
“好,麻煩您了。”
掛了電話,我繼續在群裏翻消息。
越翻越覺得冷。
有人說我小題大做,有人說我仗著單身沒孩子欺負有孩子的家庭,還有人說我就是想訛錢。
那個女人在群裏活躍得很,每條質疑她的消息她都要懟回去。
“我家孩子活潑點怎麼了?總比有些人養個畜生當兒子強。”
“說我不道歉?我憑什麼道歉?又沒把貓打死。”
我退出聊天界麵,打開她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五分鐘前發的。
“有些人養個貓就覺得全世界欠她的”
配圖是我在小區門口抱著貓的背影,拍得很清楚。
底下已經有七八個讚,還有三條評論。
“哈哈哈姐你說的就是樓上那個吧?”
“現在的人啊,貓狗比人金貴。”
“支持你!孩子犯錯大人道個歉就行了,何必鬧那麼大。”
我截了圖,關掉手機。
小白還縮在牆角,我蹲下來想抱它,它躲開了。
我坐在地上,看著它。
它看著我,眼神裏全是怕。
我掏出手機,搜“寵物醫院 骨科 24小時”。
最近的一家在三公裏外。我找了個貓包,小心翼翼把小白裝進去。
它在包裏一直叫,那種很低很啞的叫聲,像在哭。
我抱著貓包下樓,電梯裏碰到個遛彎回來的大媽。
她看了我一眼:“喲,這是要帶貓看病啊?”
我點點頭。
她歎口氣:“剛才我在群裏看到了。小夥子,我勸你一句,都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別鬧太僵。”
電梯門開了,我走出去,沒回話。
寵物醫院的醫生檢查了半個小時。
拍了片,做了觸診,最後給我看檢查報告。
“右前腿第三關節骨裂,需要固定三周。還有應激性腸炎,這幾天要禁食觀察。”
“嚴重嗎?”
“骨裂不算大問題,但是應激反應比較明顯。”醫生指著片子上的一塊陰影,“貓受了驚嚇,內分泌紊亂,免疫力會下降。這段時間要特別注意護理。”
她開了藥,打了固定帶,又給小白掛了營養液。
小白趴在治療台上,四隻爪子都在發抖。
護士過來給它套伊麗莎白圈,它掙紮著想跑,被按住了。
我站在旁邊,看著它。
它也看著我,那眼神像在問:為什麼。
繳費的時候,我看了一眼賬單。
檢查費、治療費、藥費,一共三千二。
收銀員打出診斷證明和費用清單遞給我:“這個要保存好,如果需要維權會用到。”
我接過來,折好放進口袋。
抱著貓包往外走,經過走廊的時候,碰到個剛進來的女孩,抱著隻渾身是血的狗。
她哭著跟前台說:“我家狗被車撞了,快救救它。”
前台立刻叫醫生,幾個人推著擔架衝出來。
我抱著小白站在走廊邊上,讓開路。
女孩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我聽見她在哭:“都怪我沒看好你......都怪我......”
我走出醫院,外麵天已經黑了。
馬路對麵有家24小時便利店,我進去買了瓶水。
收銀的小姑娘看了一眼我的貓包:“您家貓生病了?”
“嗯,被人打傷了。”
“啊?”她愣了一下,“誰那麼壞啊。”
我擰開水瓶,喝了一大口,沒接話。
回到家已經快十點。
我把小白從貓包裏抱出來,它腿上綁著固定帶,脖子上套著伊麗莎白圈,看起來特別可憐。
我把它放在貓窩裏,它趴下,不動了。
我坐在沙發上,打開手機。
小區群裏的消息已經99+。
我點開,從最新的開始往上翻。
物業經理發了條消息:“我已經聯係過雙方,建議私下協商解決,大家都消消氣。”
那個女人回複:“我沒什麼好協商的,他想怎樣隨他便。”
底下又是一堆勸和的。
“算了吧,貓也看病了,別鬧了。”
“對啊,都是鄰居,以後還要見麵的。”
“孩子犯錯大人道個歉就行了,何必鬧那麼大。”
我往上翻,翻到物業經理的那條“私下協商”。
再往上,是那個女人發的:“我憑什麼道歉?”
我退出聊天界麵,打開通訊錄。
翻到律師事務所的電話,是我買房的時候存的。
我看著那個號碼,猶豫了很久。
最後按下撥號鍵。
響了三聲,有人接起來。
“您好,這裏是正信律師事務所。”
“你好,我想谘詢一下......寵物被打傷,能不能起訴?”
對麵停頓了一秒:“請問您方便明天來一趟事務所嗎?我們需要了解具體情況。”
“好。”
“請問您什麼時候方便?”
我看了一眼時間:“明天下午行嗎?”
“可以,明天下午兩點,請帶上相關證據材料。”
掛了電話,我靠在沙發上。
手機又震了一下。
小區群裏,那個女人發了新消息。
“明天我帶孩子去遊樂場,有人要一起嗎?”
底下立刻有人回複。
“好啊好啊,我家寶寶也去!”
“算我一個~”
我關掉手機,走到窗邊。
樓下小區花園裏,幾個孩子在追逐打鬧,家長坐在長椅上聊天。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轉身,走到貓窩邊上。
小白睜著眼睛看我,眼神空洞。
我蹲下來,輕輕摸了摸它的頭。
它沒躲,也沒叫,就那麼看著我。
我說:“對不起。”
2
律師事務所在CBD的一棟寫字樓裏,三十二層。
我提前二十分鐘到,前台讓我在會客區等。
真皮沙發,實木茶幾,牆上掛著幾個律師的職業照片。
我掏出手機,把昨晚整理好的材料又檢查了一遍:貓的傷情照片、診斷證明、費用清單,還有小區群裏的聊天記錄截圖。
“王先生?”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律師走過來,職業套裝,短發,眼神很銳利。
“我姓陳,陳律師。”她伸出手。
我站起來跟她握手,她的手很涼。
“請跟我來。”
會議室裏,她讓我坐下,然後打開錄音筆。
“請您詳細描述一下事情經過。”
我從三周前第一次發現小白被追說起,說到昨天在小區門口的對峙,最後把手機遞給她。
“這些是證據。”
她接過手機,一張張照片仔細看,聊天記錄也從頭翻到尾。
看了差不多十分鐘,她抬起頭。
“王先生,我需要確認一下,您的訴求是什麼?”
“我要她道歉,賠償,還有......”我頓了頓,“我要她管好她兒子。”
“明白了。”陳律師在筆記本上記了幾行字,“根據您提供的材料,我們可以以侵權為由提起民事訴訟。寵物在法律上屬於個人財產,他人故意損壞需承擔賠償責任。”
“能贏嗎?”
“您有診斷證明、費用清單,還有小區監控作為證據鏈。”她合上筆記本,“我需要去物業調取監控完整視頻,如果能證明對方監護人在場不製止,勝訴概率在九成以上。”
我鬆了口氣。
“但是......”陳律師看著我,“王先生,訴訟周期一般在三到六個月,律師費根據案件複雜程度收取。以這個案子的情況,我們的收費標準是五萬元。”
我愣了一下:“五萬?”
“是的。”她的語氣很平靜,“這個案子如果做好了,可以成為寵物維權領域的示範案例。我們會安排最專業的團隊,包括證據收集、出庭辯護、後續執行全程跟進。”
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
“我需要考慮一下嗎?”
“當然。”陳律師遞給我一張名片,“您可以回去跟家人商量,如果決定委托,隨時聯係我。”
我接過名片,起身準備走。
走到門口,我突然轉身。
“陳律師,如果我不在乎那三千多的醫藥費,隻是想讓她知道,有些事不能這麼算了......這錢值得花嗎?”
陳律師看了我幾秒鐘。
“王先生,法律不評判值不值得,隻評判對不對。”
我點點頭,走出會議室。
電梯下到一樓,我站在大樓門口,看著對麵的星巴克。
裏麵坐滿了人,有談業務的,有聊天的,每個人都在笑。
我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
餘額:127,000。
我給陳律師發了條微信:“我決定委托,什麼時候簽合同?”
回複很快:“明天上午十點,請帶上身份證和相關材料原件。”
我收起手機,往地鐵站走。
路過便利店的時候,我進去買了罐貓罐頭,小白最愛吃的那種。
收銀員掃碼的時候說:“您家貓有口福。”
我笑了笑,沒說話。
回到家,小白還趴在貓窩裏。
我打開罐頭,放在它麵前。
它聞了聞,沒吃。
我蹲在旁邊,看著它。
“快好了。”我說,“很快就好了。”
手機震了一下。
小區群裏,有人發消息。
“物業通知:明天上午十點召開業主大會,討論小區寵物管理規定,請各位業主踴躍參加。”
那個女人秒回:“終於有人管管了,省得有些人養個畜生到處咬人。”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然後打字:“我明天有事,不參加了。”
發送。
退出聊天界麵。
我打開物業的電話,撥過去。
“喂,您好,我是2棟的業主王×,我想調取一下最近三個月公共區域的監控視頻......”
第二天上午,我在律師事務所簽了委托合同。
陳律師拿出一份厚厚的材料袋:“這是我們初步整理的訴訟方案,您看一下。”
我翻開,第一頁就是“訴訟請求”。
一、判令被告賠償醫療費3,200元;
二、判令被告賠償精神損失費50,000元;
三、判令被告公開道歉。
我指著第二條:“精神損失費能要這麼多?”
“可以。”陳律師很肯定,“寵物對主人來說具有精神陪伴價值,這在司法實踐中已有先例。而且根據您提供的情況,貓受傷後出現嚴重應激反應,說明精神損害確實存在。”
“那對方會同意嗎?”
“不會。”陳律師翻到下一頁,“所以我們需要充分的證據鏈。我已經聯係了物業,今天下午可以去調監控。另外,我需要您再去一趟寵物醫院,讓醫生出具一份詳細的精神損害評估報告。”
“好。”
簽完字,我轉了五萬律師費。
陳律師收好合同:“我們會在三個工作日內完成立案,法院受理後會向被告送達傳票。在這之前,您跟對方不要有任何私下接觸。”
“如果她來找我呢?”
“讓她找我。”陳律師遞給我一張授權委托書,“您簽個字,之後所有溝通都由我們代理。”
我簽了字,起身準備走。
“王先生。”陳律師叫住我,“有一點我需要提醒您,一旦立案,這件事就會進入公開程序。被告的單位、家人都可能知道,對她的影響會比較大。”
“我知道。”
“您確定嗎?”
我看著她:“陳律師,昨天您跟我說,法律不評判值不值得,隻評判對不對。”
陳律師笑了:“明白了。”
走出律師事務所,我直接去了物業。
物業經理看到我,臉色有點尷尬:“小王啊,你這......唉,坐。”
“張經理,我是來調監控的。”我把律師事務所的調取函遞給他。
他接過來看了一眼,歎了口氣:“非要鬧到這一步?”
“張經理,麻煩您配合一下。”
“行行行。”他站起來,“跟我來吧。”
監控室裏,保安調出了最近三個月的錄像。
第一次,7月15日下午三點,那個孩子在花園裏追小白,小白跑到樹上,孩子拿石子往上扔。
他媽媽就站在五米外的長椅上,低頭看手機。
第二次,7月29日上午,孩子用水瓶往小白身上潑水,小白被淋濕了縮在花壇邊。
他媽媽在旁邊跟另一個家長聊天,看了一眼,沒動。
第三次,8月10日,就是前天,孩子拿石子砸小白,小白腿被砸中,慘叫著跑了。
他媽媽走過去,拍了拍孩子的頭,說了句什麼,笑著走開了。
我讓保安把三段視頻拷到U盤裏。
“張經理,麻煩您在這個證據清單上簽個字。”
物業經理接過筆,手頓了頓:“小王,你跟她......真的沒法和解?”
“張經理。”我看著他,“如果被打的是您家的狗,您會和解嗎?”
他沒說話,在清單上簽了字。
我拿著U盤往外走,經過大廳的時候,正好碰到那個女人。
她抱著一堆快遞,看到我,愣了一下。
我們在大廳中間對視了幾秒鐘。
她先開口:“你還真打算告啊?”
我沒說話,繼續往外走。
她追上來幾步:“我告訴你,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我停下來,轉身看著她。
“你說得對。”我說,“畜生確實不值錢。”
她皺眉:“那你還......”
“但我的律師費值。”
我頭也不回走出物業大樓。
身後傳來她的聲音:“你瘋了!”
我沒回頭。
手機震了一下。
陳律師發來消息:“材料已提交法院,預計三日內送達傳票。”
我回複:“收到。”
走到單元門口,碰到隔壁棟的李大爺。
他看了我一眼:“小王啊,聽說你要告人?”
“嗯。”
“唉。”他搖搖頭,“年輕人,火氣別那麼大,都是鄰居......”
“李大爺。”我打斷他,“您家以前養過狗,對吧?”
他愣了一下:“養過,怎麼了?”
“如果有人打您的狗,您會怎麼辦?”
李大爺張了張嘴,沒說話。
我點點頭,進了單元門。
電梯裏,我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手機又震了。
我睜開眼,是小區群的消息。
那個女人發了條朋友圈,附帶截圖發到了群裏。
“有些人為了一隻貓要毀掉一個家庭,這個世界怎麼了?”
配圖是律師事務所的調取函。
底下已經有十幾條評論。
“姐姐別怕,他嚇唬你的。”
“真告也沒事,法院又不會判貓比人重要。”
“支持你!別被訛詐了!”
我退出群聊,把群消息設置了免打擾。
電梯到了,我走出去,掏鑰匙開門。
小白聽到動靜,從貓窩裏抬起頭看我。
我走過去,蹲下來。
“快了。”我摸了摸它的頭,“就快了。”
3
快遞員在樓下摁門鈴的時候,我正在給小白換藥。
“您好,您有法院快遞,請下樓簽收。”
我放下藥,下樓。
快遞員遞給我一個牛皮紙袋:“簽這兒。”
我簽了字,拆開袋子,裏麵是法院的受理通知書。
案號:2024民初××號。
原告:王×。
被告:劉×。
案由:財產損害賠償糾紛。
我拍了張照片發給陳律師。
她秒回:“傳票已送達被告,請保持電話暢通。”
我上樓,把受理通知書放進抽屜。
手機響了。
物業經理打來的。
“喂,小王啊,剛才那個......劉女士來找我了。”
“嗯。”
“她說想跟你談談,你看......”
“張經理,我已經委托了律師,有事請她聯係我的代理律師。”
“這......唉,行吧。”
掛了電話,我繼續給小白上藥。
它的腿消腫了一些,但還是不敢著地。
我把它抱到貓砂盆邊上,它用三條腿挪了幾步,尿完又挪回窩裏。
手機又響了。
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你就是那個養貓的?”一個男人的聲音,很衝。
“你哪位?”
“我是劉×的老公。”他語氣很不耐煩,“你有病吧?一隻貓你告到法院?”
“有事請聯係我的律師。”
“什麼律師!你就是想訛錢對不對?”
“正信律師事務所,陳律師,電話......”
“我不管什麼律師!”他打斷我,“你撤訴,我賠你醫藥費,這事兒就算了。”
“不算。”
“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掛了電話,把號碼拉黑。
手機立刻又響,還是剛才那個號碼。
我直接按掉,關機。
給小白喂了藥,我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腦。
郵箱裏有陳律師發來的郵件,附件是完整的訴訟材料。
我一頁頁看下去。
事實與理由部分,陳律師把三次監控視頻截圖都放了進去,每一幀都標注了時間和地點。
證據清單裏,除了診斷證明和費用清單,還有寵物醫院出具的精神損害評估報告。
報告上寫:該貓因受外力傷害導致嚴重應激反應,表現為拒食、應激性腸炎、驚恐回避等症狀,精神損害明顯。
我看完郵件,關掉電腦。
天已經黑了。
我起身去廚房做飯,電飯煲裏的米飯剛好熟了。
炒了個青菜,煎了個蛋,一個人吃。
吃到一半,門鈴響了。
我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
是那個女人。
她按著門鈴,一直按。
“我知道你在家!你開門!”
我沒動。
“你開門啊!你躲什麼躲!”
她開始踹門。
“你以為你告到法院我就怕你了?我告訴你,我什麼都不怕!”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音。
她還在外麵罵:“不就是隻破貓嗎?有本事你告啊!看法院怎麼判!”
我錄了五分鐘,她終於停下來。
走廊裏安靜了。
我走回餐桌,繼續吃飯。
飯菜都涼了,我也沒熱,就那麼吃完。
洗完碗,我把錄音發給陳律師。
她很快回複:“已收到,這可以作為被告騷擾取證使用。必要時可以申請人身安全保護令。”
我回了個“好”。
然後打開小區群。
群裏已經炸了。
有人發消息:“剛才聽到××家在走廊裏罵人,怎麼回事啊?”
立刻有人回複:“好像是因為那個貓的事兒。”
“真的假的?都鬧到法院了?”
那個女人發了條消息:“是,我被人告了,就因為我兒子碰了他一隻貓。”
底下立刻有人安慰。
“姐姐別怕,法院不會偏袒他的。”
“對,孩子犯錯很正常,他這是訛人。”
“支持你!別被嚇到!”
我往上翻,看到下午物業經理發的通知。
“各位業主請注意:近期有業主因寵物糾紛涉及訴訟,請大家文明養寵,避免矛盾升級。”
底下全是討論。
“誰啊?鬧那麼大?”
“就2棟那個養貓的,人家孩子摸了一下他的貓,他就告到法院。”
“什麼摸了一下,我聽說是孩子把貓打傷了。”
“打傷了又怎樣?孩子又不是故意的。”
我退出群聊,把手機放在一邊。
小白從貓窩裏爬出來,一瘸一拐走到我腳邊,用頭蹭我的腿。
我蹲下來,抱起它。
它在我懷裏,終於肯叫了一聲。
很輕,很小,但是叫了。
我摸著它的頭,它閉上眼睛,開始打呼嚕。
手機又響了。
陳律師發來消息:“開庭時間定了,下月15號上午九點,請您提前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