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五年攢了三十萬準備買房,母親突然帶著弟弟堵在門口,一張紙條塞進來:“你弟弟婚房首付差三十萬,周五前給。”
我說自己也要買房,她冷笑:“你一個人要什麼房,以後還不是回來養老。”
鄰居剛好開門倒垃圾,她立刻提高音量:“我養你二十多年,現在讓你拿三十萬怎麼了!”
我當天就把三十萬付了首付,房產證上隻寫我的名字,發給她看。
她帶了二十多個親戚衝到公司門口拉橫幅:“江寧不孝女,見死不救!”
我當著所有人的麵拿出斷絕關係協議拍在她麵前,她以為我在嚇唬她,伸手去撕。
我一把奪回來:“不簽是吧,那我報警。”
當著她的麵撥打110。
1
門鈴響的時候,我正在改方案。
周日下午三點,這個時間不該有人來。我放下電腦,走到門口,貓眼裏是母親和弟弟。
門縫還沒完全打開,一張折疊的紙條就塞了進來。我彎腰撿起,展開,上麵是母親的字跡:“三十萬,周五前,你弟弟婚房首付差這個數。”
我抬頭,母親已經用腳抵住了門框。
“媽,我在攢錢買房——”
“買什麼房。”她打斷我,“你一個人要什麼房,以後還不是回來養老。”
弟弟站在她身後,低頭刷手機,連眼皮都沒抬。母親替他開口:“你弟弟女朋友家催得緊,下月就要過彩禮,這事不能拖。”
我捏著那張紙條。三十萬。我五年的存款,一分不差。
“能不能緩幾個月,我這邊——”
母親的臉當場就沉了下來。
“你是想讓全村人看我們家笑話?”她往前逼了半步,“你弟弟訂婚的事全村都知道,現在女方等著要錢,你讓我怎麼交代?”
隔壁王姨開門倒垃圾,腳步在走廊裏響起。母親立刻提高了音量:“我養你二十多年,現在讓你拿三十萬怎麼了?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王姨的腳步停了。
我感覺到她的視線掃過來,然後是門關上的聲音,很輕,但能聽出刻意的小心。
母親盯著我,等我低頭。
“周五見不到錢,我就去你公司找你。”她丟下這句話,轉身走向電梯,弟弟跟在後麵,手機屏幕的光打在他臉上。
電梯門合上前,母親回頭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她確定我會妥協。
我關上門,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手機震動,微信彈出來:“賬號:6228xxxxx,周五下午五點前到賬。”
發送時間:三分鐘前。她在電梯裏就編好了這條信息。
我盯著那串數字,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我的銀行卡餘額。三十萬零八千,買房首付還差一點,但如果隻付最低比例,剛好夠。
手機又震了一下,家族群裏,母親發了條語音:“江寧答應幫你弟弟了,大家放心。”
我沒答應。
但七大姑八大姨的消息已經刷屏了:“江寧真懂事。”“到底是親姐姐。”“你媽有福氣。”
我退出聊天界麵,翻出三個月前收藏的那條二手房鏈接。
2
中介接電話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江小姐,今天周日,您說......今天就辦過戶?”
“可以嗎。”我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空蕩蕩的街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
“加急費我出,現在能約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行,我聯係房東,您一小時後能到售樓處嗎?”
我掛斷電話,開始收拾包。身份證,銀行卡,之前看房時簽的意向書。手機又震了,母親發來語音:“周五記得啊,別讓我白跑一趟。”
我沒點開,直接關掉了消息通知。
不動產登記中心的人不多,工作人員看了一眼我的資料:“首付比例選最低檔?”
“對。”
“那您這邊,三十萬整。”她把計算器轉過來給我看。
我點頭,當場轉賬。到賬短信彈出來的時候,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幾秒。
五年。每個月扣掉房租水電,剩下的全存起來。去年過年沒回家,就是因為要省那張高鐵票錢。
現在這些數字變成了另一個地址,另一串鑰匙。
“江小姐?”工作人員叫我,“該簽字了。”
我接過筆,在購房合同上簽下自己的名字。房產證登記欄裏,隻有我一個人。
辦完手續已經是下午五點,天開始暗下來。我站在登記中心門口,舉起手機自拍,背景是手裏的紅本本。
發朋友圈,隻對母親可見,配文:“靠自己。”
然後我給她發微信:“錢已經用了,買了房。”
緊接著,我把房產證照片也發過去。
三秒後,電話就炸了。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來電顯示,按了靜音。一個,兩個,五個,十個......手機一直在震,震到發燙。
二十幾個未接來電後,我關機,給公司HR發郵件:“魏姐,申請明天到周三事假,處理家庭突發狀況。”
郵件發送成功的提示音響起,我把手機塞進包裏,走向地鐵站。
路過便利店的時候,我進去買了個飯團和一瓶水。收銀員是個年輕姑娘,朝我笑了笑:“您的手機一直在響。”
“沒事。”我掃碼付錢,“不重要。”
3
關機失聯第二天,母親開始召集人手。
我知道,是因為周一下午開機的時候,家族群裏已經999+。
最上麵是母親的置頂消息:“江寧把給弟弟的錢自己買房了,大家評評理,這樣的女兒還有良心嗎?”
下麵艾特了所有人。
二姨第一個跳出來:“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
電話接通,二姨的聲音比母親還高八度:“江寧,你媽養你不容易,三十萬算什麼?你弟弟結婚是大事!”
“我自己攢的。”我說。
“自己攢的也是你媽養大的!你——”
我掛了。
五分鐘後,舅舅發微信:“你這樣做讓你媽在村裏怎麼抬頭?大家都看著呢。”
我回複:“那是她的事。”
對話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持續了半分鐘,然後我發現自己被刪了。
群裏繼續刷屏。三姑說我不孝,四姨說我自私,堂哥發語音說“家裏事要往長遠看”。沒人問我為什麼要買房,也沒人問我這五年怎麼攢下這筆錢的。
他們隻關心,母親在村裏許下的承諾怎麼兌現。
我滑動屏幕,翻到最早的聊天記錄。三個月前,母親在群裏說:“我女兒那三十萬我已經安排好了,給江濤買房用。”
下麵一片誇讚:“你女兒真孝順。”“江寧有出息。”“你好福氣。”
我截圖,保存。
然後退出群聊。
“退出群聊”四個字彈出確認框,我點了確定,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手機還在震,是母親單獨發來的語音。我點開,她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你把房子退了,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鬧,我說到做到。”
我沒回。
關掉手機,煮了碗麵,坐在窗邊吃。樓下的街燈一盞盞亮起來,這個城市從來不會因為誰的家事停下來。
吃完麵,我打開電腦,開始寫斷絕關係協議。
模板是提前查好的,改幾個字,填上雙方信息,打印兩份。簽上我的名字,按上手印。
周三下午,我回公司銷假。
剛到工位,前台小林就湊過來,壓低聲音:“江寧姐,剛才有人找你。”
我心裏一緊:“誰?”
“一個阿姨,說是你媽媽,我說您請假了,她讓我轉告您,周五她會來。”
我點頭,打開電腦,魏姐的郵件已經回了:“事情處理好了嗎?周五有客戶來訪,別出狀況。”
我回複:“處理好了。”
發送的時候,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秒。
4
周五早上九點,她來了。
不止她,還有二十多個人。
我到公司樓下的時候,橫幅已經拉起來了——“江寧不孝女,見死不救”,紅底白字,掛在大樓門口,跟靈堂似的。
母親站在最前麵,二姨和三姑在兩邊,後麵是一群我叫不上名字的遠房親戚。
保安試圖攔,被二姨推開:“我們找江寧,不鬧事!”
前台小林的電話已經打到HR部,我站在大堂玻璃門內,看著魏姐從電梯裏出來,臉色鐵青。
“江寧。”她走到我身邊,“下去處理,十分鐘。”
我點頭,推開門。
母親看見我,立刻衝過來,眼淚說來就來:“江寧,你弟弟的婚事要黃了,你就這麼見死不救?”
周圍的人全都看過來,路過的白領停下腳步,舉起手機。
“我沒說見死不救。”我說,“我隻是不給錢。”
“那不是一回事嗎!”母親拔高了音量,“三十萬而已,你一個月工資一萬多,攢幾年就有了,現在你弟弟——”
“我攢了五年。”我打斷她,“用來買房了,房產證上隻有我的名字。”
二姨撲上來,揪住我的工牌:“你們公司就是這麼教員工的?自己親弟弟都不管?”
工牌的掛繩繃斷了,啪的一聲摔在地上,塑料殼裂開,我的照片從裏麵滑出來。
保安衝過來拉開二姨,我彎腰去撿工牌,母親的鞋尖就在旁邊。
“你今天必須給個說法。”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撿起工牌,站起來,從包裏拿出那份協議,拍在她手上。
“簽了,以後我們再無關係。”
母親愣住,低頭看那兩張紙。周圍的人也愣住了,連舉著手機拍攝的路人都停下了動作。
“你嚇唬誰呢?”母親回過神,伸手去撕協議。
我一把奪回來,往後退了一步,拿出手機,撥110。
“你敢!”母親瞪著我。
電話接通,我說:“您好,有人在我公司門口聚眾鬧事,地址是——”
“江寧!”母親想搶我的手機,被保安攔住。
我報完地址,掛斷電話,看著她:“十五分鐘後警察就到,您自己選,是簽協議,還是進派出所。”
母親的臉白了,二姨在旁邊叫:“你還是不是人!那是你親媽!”
我沒說話,隻是舉著那份協議,一動不動。
魏姐站在大樓門口,看著這一幕,什麼都沒說,但我知道,她在等結果。
遠處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
母親站在原地,嘴唇發抖,最後她說:“你會後悔的。”
我搖頭:“不會。”
警車停在路邊,兩個民警下車,走過來。
“誰報的警?”
我舉手:“我。”
民警看了看橫幅,又看了看母親,問:“什麼情況?”
母親搶先開口:“我女兒不孝,我來找她要錢,她就報警抓我!”
“要錢是民事糾紛。”民警說,“但你們這樣影響公共秩序了。”
他接過我手裏的協議和手機,翻看我準備好的轉賬記錄截圖——過去五年,每個月我給家裏轉五千,一次不落,直到上個月。
“這些夠了嗎?”我問。
民警點頭,轉向母親:“您可以走了,如果繼續鬧,就帶回所裏。”
母親坐在地上,開始嚎:“我不走,今天她不給錢我就不走!”
二姨也跟著坐下,拉住我的褲腳。
民警的臉色沉下來:“那就帶走。”
兩個協警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母親。她掙紮著,哭喊著,但最終還是被塞進了警車。
橫幅被保安收起來,圍觀的人群散了,同事們回到大樓裏,電梯門關上,一切恢複平靜。
我站在原地,看著警車開走,手機震了一下。
魏姐發來消息:“明天早上九點,人事部。”
我回複:“好。”
收起手機,我走進大樓,刷卡,上樓,坐回工位。
電腦屏幕上還停留著周三沒做完的方案,我打開文檔,繼續敲字。
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5
第二天早上九點,我準時到人事部。
魏姐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擺著一份文件。她抬頭看我,示意我坐下。
“公司有規定。”她開門見山,“員工家屬鬧事影響運營,當事人需要給出解決方案,否則——”
我打開包,把那份協議放在她麵前:“我現在下去讓她簽。”
魏姐的手停在半空,盯著那兩張紙看了三秒:“你確定?這個一旦簽了——”
“我確定。”
她拿起協議,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在簽字欄那裏停住:“隻有你的簽名。”
“她不肯簽。”我說,“但我可以用實際行動執行。”
魏姐把協議推回來:“江寧,我理解你的決心,但這個在法律上沒有效力。萬一她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