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十年給大哥轉了二十三萬,他兒子考上專科,打電話讓我出兩萬辦狀元宴。
到了酒店才發現,他訂了三萬八的豪華套餐,還當眾宣布我是金主,讓我給每個親戚封八百紅包。
我提出AA製,大哥當著一桌子人的麵陰陽怪氣:“你賺再多錢沒兒子也是白搭,將來墳頭都沒人上香。”
全桌親戚跟著起哄,二姑說:“你沒兒子,將來還不是晨陽給你養老,出這點錢怎麼了?”
我去前台撤銷了所有掛在我名下的消費,酒店經理拿著四萬多的賬單過來:“請問哪位是陸建國先生?”
大哥臉色煞白,一桌子親戚盯著賬單麵麵相覷。
1
電話打進來的時候,我剛簽完一個三十萬的合同。
“小妹,晨陽考上大學了,辦狀元宴,你出兩萬。”大哥陸建國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理所當然的語氣。
我看了眼合同上的數字。“專科也辦狀元宴?”
“專科怎麼了?在咱們縣城,考上就是光宗耀祖。”大哥頓了頓,“你在市裏開公司的,這點麵子得給。”
掛掉電話,助理小王探頭進來:“陸總,周五的飯局——”
“推了。”我把合同遞給她,“回老家一趟。”
周六下午,我開車到雲天大酒店,門口停的都是百萬級的車。縣城最貴的酒店,包廂最低消費一萬八。
大哥在大廳等我,看見我就迎上來。“小妹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包廂門一推開,三十多個親戚齊刷刷看過來。
“晨陽姑姑來了!”二姑站起來,笑容熱絡,“可算把大忙人盼來了。”
陸晨陽坐在主位,見我進來站起來叫了聲姑姑,眼神往別處飄。
大哥拉著我坐到主桌。“來來來,都別客氣,今天小妹請客,敞開了點。”
我手裏的茶杯停在半空。
“建國,菜單給我看看。”三叔已經招呼服務員,“把你們這兒的招牌菜報一遍。”
服務員翻開菜單:“我們有帝王蟹、澳洲龍蝦、佛跳牆——”
“都來一份。”二姑大手一揮,“難得晨陽姑姑這麼大方。”
我放下茶杯。“誰說我請客?”
包廂裏的聲音停了一拍。
大哥臉上的笑僵住:“小妹,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隻答應出兩萬。”我看著桌上已經上的冷盤,“這一桌多少錢?”
“三萬八。”大哥壓低聲音,“親戚都在,你別讓我下不來台。”
“那你當著親戚的麵說我請客,問過我嗎?”
二姑接話:“小妹,你看你這話說的,都是一家人,分那麼清楚幹什麼?”
“一家人就該提前商量,而不是先斬後奏。”我站起來,“菜誰點的誰付,我一分錢都不會出。”
“小妹!”大哥拉住我,“你這是幹什麼?讓我在親戚麵前怎麼做人?”
“你讓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背四萬塊的賬單,有考慮過我怎麼做人嗎?”
三叔站起來打圓場:“哎呀,小妹,你哥也是想把場麵撐起來,你就幫幫忙——”
“幫忙可以,提前說。”我甩開大哥的手,“現在這情況,叫綁架。”
大哥的臉漲成豬肝色。“你賺那麼多錢,出這點算什麼?將來還不是晨陽給你養老,你沒兒子——”
話音未落,整個包廂安靜下來。
幾個年紀大的親戚低下頭,假裝喝茶。
我看著大哥:“所以我就該拿錢換你兒子將來的孝順?”
“我不是這意思——”
“你就是這意思。”我打斷他,“不好意思,我不需要這種交易。”
我轉身往外走,大哥追上來攔在門口。
“你今天要是走了,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哥!”
“那正好。”我推開他,“我也不想認你這種哥。”
包廂門關上的一瞬,我聽見二姑的聲音:“這孩子翅膀硬了,一點親情都不講!”
我直接下樓,前台小姑娘正在整理賬單。
“您好,我是陸婉秋,剛才掛在我名下的消費全部取消。”
小姑娘愣了愣:“可是陸先生說——”
“我沒同意。”我把身份證遞過去,“現在就辦。”
三分鐘後,大哥從樓上衝下來,後麵跟著一群親戚。
“小妹,你這是幹什麼?!”
我收起身份證,前台小姑娘把新賬單遞給大哥。
“陸先生,您的消費總計41600元,請問現金還是刷卡?”
大哥接過賬單的手在抖。“你瘋了?四萬多,我上哪兒給你弄去?”
“那就別點那麼貴的菜。”我往門口走,“誰點的誰買,很公平。”
二姑拉住我的衣服:“小妹,你別鬧了,你哥真拿不出這麼多——”
“拿不出就提前說。”我抽出衣角,“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大哥掏出手機,翻通訊錄的手指都在抖。三叔在旁邊勸:“建國,冷靜點,我先借你一萬——”
我推開酒店的門,身後傳來爭吵聲。
“都怪你非要點那麼貴的!”
“你不是說你妹請客嗎?”
“誰知道她翻臉這麼快!”
車鑰匙在手裏,門把手冰涼。
我坐進駕駛座,透過後視鏡看見大哥站在酒店門口,手機貼在耳邊,臉色慘白。
陸晨陽站在他旁邊,低著頭,肩膀在抖。
我發動車子,沒再回頭。
2
手機關了一整晚。
第二天開機,屏幕上跳出99+未接來電。大哥、二姑、三叔、表姐,還有幾個平時不聯係的遠房親戚。
我刪掉所有通話記錄,點開微信。
家族群裏八百條消息,最新的一條是二姑發的:@陸婉秋,你好意思嗎?
往上翻,全是罵我的。
我退出群聊,去公司。
車剛停穩,保安小李跑過來:“陸總,有人在樓下等您,等了一個多小時了。”
大哥站在大堂門口,西裝皺皺巴巴,二姑和三叔一左一右跟著。
我鎖車,徑直往裏走。
“小妹!”大哥追上來,攔在我麵前,“你還有沒有良心?”
“讓開。”我繞過他。
二姑衝過來抓住我的胳膊:“你讓你哥在親戚麵前丟盡了臉!四萬多塊,我們東拚西湊才還上,你知道你哥現在在群裏怎麼被人說嗎?”
我甩開她的手:“那是你們自己點的菜。”
“你不是說好請客嗎?”三叔站出來,“現在倒打一耙,這不是人幹的事!”
“我隻答應出兩萬。”我看著大哥,“是誰擅自做主訂了三萬八的套餐?”
大哥臉漲紅:“我那不是想著場麵好看點——”
“好看是要花錢的。”我打斷他,“你想好看,就該自己買單。”
“你就是存心看我笑話!”大哥指著我鼻子,“當年你爸媽走得早,是我把你拉扯大的!現在翅膀硬了,連頓飯錢都不願出!”
我掏出手機,點開銀行APP。
“你看清楚。”我把屏幕懟到他麵前,“這是我這十年給你的轉賬記錄。”
大哥接過手機,臉色一點點變白。
“2014年,兩萬。2015年,兩萬五。2016年,三萬。”我盯著他,“一直到去年,總共二十三萬。哪一筆是你拉扯我的錢?”
二姑湊過來看:“這、這不是你自願孝敬的嗎?”
“自願?”我冷笑,“每次都是你們開口,我不給就說我沒良心,這叫自願?”
三叔咳了一聲:“小妹,親戚之間就該互相幫襯,你現在翻舊賬,這不厚道。”
“幫襯是你情我願,不是道德綁架。”我收回手機,“從今天起,我跟你們斷絕往來。”
大哥愣住:“你說什麼?”
“聽不懂?”我一字一頓,“斷、絕、往、來。”
二姑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老天爺啊,這是養了個白眼狼啊!吃我們的用我們的,現在有錢了就翻臉不認人!”
大堂裏來來往往的人都在看。
保安小李走過來:“這位女士,請您不要影響——”
“我影響什麼了?!”二姑抓住小李的褲腿,“大家來評評理,有沒有這樣的妹妹,逼著哥哥還錢!”
我轉身往電梯走。
“陸婉秋!”大哥追上來,“你真要這麼絕?”
“比起你當眾說我是絕戶,我這不算什麼。”
電梯門打開,我走進去。
大哥站在門外,手指著我,嘴唇哆嗦半天沒說出話。
“你等著,看你以後老了怎麼辦!”
電梯門合上,隔絕了他扭曲的臉。
我靠在電梯壁上,閉了閉眼。
手機震動,大哥發來消息:你會後悔的。
我把他拉黑,順手清空了所有家族群。
電梯停在十二樓,門開,助理小王站在外麵。
“陸總,您沒事吧?樓下——”
“沒事。”我走出電梯,“今天的會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
“那開始吧。”
辦公室的落地窗能看見樓下,大哥還站在那裏,二姑坐在地上,三叔蹲在旁邊勸。
保安已經過去了三個。
我拉上窗簾,打開電腦。
3
斷絕往來的話說出去一周,世界清淨了。
直到周六下午,門鈴響了。
我從貓眼往外看,大哥站在門口,旁邊還有陸晨陽。
開門前我猶豫了三秒。
“小妹。”大哥堆起笑臉,“我是來道歉的。”
我沒接話,看著他。
“上次是我不對,一時糊塗說了混賬話。”大哥推了推陸晨陽,“晨陽,叫姑姑。”
“姑姑。”陸晨陽低著頭,聲音很小。
我側身讓開門:“進來吧。”
大哥鬆了口氣,拉著陸晨陽進屋。
“小妹,咱們兄妹一場,不能因為一頓飯就傷了感情。”大哥坐在沙發上,搓著手,“我想通了,以前是我太自私,總想著占你便宜,以後不會了。”
我倒了兩杯水放在茶幾上。
“專門來道歉?”
“也不全是。”大哥看了眼陸晨陽,“晨陽下個月要去省城讀書,學費、住宿費、生活費加起來要五萬,家裏實在拿不出來。”
我端起茶杯:“所以?”
“所以想問你借點。”大哥賠笑,“就當我求你了,等晨陽畢業工作了,一定還你。”
“你不是剛辦完狀元宴嗎?”
大哥臉上的笑僵了僵:“那錢是借的,現在還沒還完。”
我放下茶杯,起身去書房。
大哥和陸晨陽對視一眼,眼裏閃過希望。
我拿著計算器回來,在茶幾上攤開一張紙。
“2014年,兩萬。”我按著計算器,“2015年,兩萬五。2016年——”
“小妹,你這是幹什麼?”大哥臉色變了。
我沒理他,繼續按:“一直到2023年,總計二十三萬。”
我把計算器轉過來,屏幕上的數字清清楚楚。
“二十三萬,三年內還清,否則法院見。”
大哥騰地站起來:“你瘋了?!”
“我很清醒。”我靠在沙發上,“你不是說斷絕往來嗎?既然不是親戚了,那這些錢就是債務。”
“那是你自願給的!”
“沒有欠條,對吧?”我拿起手機,“不過轉賬記錄都在,法院會認的。”
大哥的臉漲成豬肝色:“親兄妹還談什麼欠條?你還是不是人?”
“你剛才不是說要借錢嗎?”我看著他,“債主找你要錢,很合理。”
陸晨陽拉了拉大哥的衣服:“爸,我們走吧。”
“走什麼走!”大哥甩開他的手,指著我,“陸婉秋,你別太過分!”
“過分的是誰?”我站起來,“開口要錢的時候叫我小妹,要不到了就罵我不是人。大哥,你這臉變得夠快。”
大哥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說不出話。
“三年,二十三萬。”我走到門口,拉開門,“這是我最後的讓步。”
大哥盯著我看了十幾秒,突然冷笑:“行,你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