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幫閨蜜何婉婷代孕生下孩子,拿了五十萬,簽了協議放棄一切權利。
兩年後她離婚訴訟,突然在法庭上指著我尖叫:“她就是個借腹保姆,現在看我離婚了想訛一筆!”
法官讓我作證,她在走廊攔住我,眼裏全是威脅:“你要是敢亂說,咱倆都完蛋。”
單位開始傳我給有錢人當代孕想敲詐,工位被人寫上“借腹生子”,幼兒園園長說其他家長有顧慮。
我去醫院調取當年的完整病曆,所有產檢、分娩記錄,簽字的都是我的名字。
何婉婷發來微信:“最後一次機會,三十萬,撤訴配合我作證。”
1
法院傳票到的那天,我正在超市收銀。
掃描槍對著條形碼滴的一聲,旁邊快遞員把文件往台麵上一拍:“薑瀾,簽收。”
我瞥了一眼信封上的法院抬頭,手抖了下,一瓶醬油掉在地上。
顧客皺眉:“你怎麼回事?”
“對不起。”我蹲下收拾玻璃碴,手指被割破,血滲出來。快遞員催:“快點簽,後麵還有件。”
我在簽收單上按手印,拇指上的血蹭到紙上,他嫌棄地甩了甩單子走了。
休息室裏撕開信封,傳票上寫著“需就與嬰兒關係作證”,開庭時間是下周三。
嬰兒。
我閉上眼,診室裏消毒水的味氣又湧上來,產床的冷,撕裂的痛,護士抱走孩子時我連看都沒敢看一眼。
手機響了。
何婉婷。
“瀾瀾,收到傳票了吧?”她聲音發顫,“我知道這事麻煩你了,但你得幫我。”
我沒說話。
“代橋要搶孩子,他律師說要查當年的事,你去法庭就說,說你隻是陪我去過幾次醫院,別的什麼都不知道。”
窗外有人在卸貨,鐵皮車廂砰砰響。
我聽見自己說:“婉婷,那不是真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什麼意思?”她語氣變了,“薑瀾,五十萬你拿了,協議你簽了,現在裝什麼聖母?”
我掛了電話。
手指還在流血,創可貼貼上去,很快又滲透了。
下班後我去了律師事務所,前台讓我等,接待室的皮沙發坐上去吱吱響。牆上掛著律師證,談致遠,三十出頭,眼鏡後麵的眼神很銳利。
他翻開我帶去的協議,一頁頁看得很慢。
“醫院記錄呢?”
“我去調過,說要本人授權。”
“你就是本人。”他抬頭看我,“所有產檢、分娩記錄,簽字的都是你,對吧?”
我點頭。
“那就去調,全套,從建檔到出院,一張都別漏。”他把協議推回來,“這幾天別聯係何婉婷,她說什麼都別回。”
我捏著協議起身,走到門口他叫住我:“薑瀾,你想清楚,這事一旦擺到台麵上,她不會放過你。”
“我知道。”
醫院檔案科的窗口前排了十幾個人,我站在最後,前麵有人在吵:“什麼叫不給調?我是病人家屬!”
工作人員不緊不慢:“規定就是規定。”
輪到我時已經快下班了。
“調什麼?”
“兩年前的產科記錄,我本人的。”
她看了眼我的身份證,敲鍵盤:“從建檔開始?”
“對,到出院,全要。”
“加急的話三天,不加急一周。”
“加急。”
刷卡,按手印,拿回執單時天已經黑了。
手機裏何婉婷發了十幾條消息。
“瀾瀾你別衝動”
“有話好好說”
“你要多少錢開個價”
最後一條是:“你別逼我。”
我關了屏幕。
樓下出租屋的燈還是壞的,摸黑開門,屋裏有股發黴的味道。桌上攤開協議,抬頭是兩年前的日期,乙方簽名那欄,我的字歪歪扭扭。
那時候剛失業,房東在催房租,母親的藥費還差一大截。
何婉婷約我在咖啡館,要了最貴的提拉米蘇,笑著說:“瀾瀾,我有件事想找你幫忙。”
她說她不想生孩子,怕毀身材,怕疼,但代橋家裏催得緊。
“咱倆從小一起長大,長得又像,你幫我生一個,錢的事好說。”
我當時以為她在開玩笑。
直到她把協議推過來。
窗外開始下雨,雨點砸在玻璃上,我盯著協議上那行字:“乙方生產後放棄一切權利。”
手機又響了。
“明天法庭上別亂說話,對你我都好。”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
2
法庭比我想象的小。
旁聽席隻有七八個人,何婉婷坐在被告席,穿著米色套裝,頭發盤起來,妝化得很精致。她看見我,眼神閃了一下,很快別開。
她的律師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翻材料的動作很利索。
法官敲了錘:“傳證人薑瀾出庭。”
我走到證人席,手心全是汗。
何婉婷的律師站起來,聲音很響:“法官,我方認為,所謂代孕純屬子虛烏有。孩子是何婉婷女士親生,薑某隻是受雇照顧產婦的保姆,現在趁離婚訴訟想訛一筆錢。”
旁聽席有人小聲議論。
我張嘴想說話,喉嚨發緊。
何婉婷突然站起來:“法官,我懷胎十月生下孩子,她隻是陪我去過幾次醫院,現在居然說孩子是她生的,她想要錢想瘋了!”
她眼眶紅了,聲音發顫,像真的很委屈。
對麵代橋冷冷看著她,沒說話。
法官敲桌子:“被告人情緒穩定,證人,你有何證據?”
我深吸一口氣:“我需要申請調取醫院檔案。”
何婉婷律師立刻打斷:“法官,對方這是拖延訴訟,我方要求駁回。”
“醫院記錄能證明一切。”我看著法官,“所有產檢、分娩記錄,簽字的都是我。”
法官翻了翻材料:“本庭準許調取相關檔案,休庭十五分鐘。”
走廊裏何婉婷追上來,一把拽住我胳膊。
“你瘋了?”她壓低聲音,“你知道這樣鬧下去對誰都沒好處。”
我甩開她:“我沒鬧,我隻是說實話。”
“實話?”她笑了,笑得有點扭曲,“薑瀾,你拿了我五十萬,現在裝什麼清高?你要多少錢才肯閉嘴?我再給你二十萬。”
我看著她。
兩年前她抱著剛出院的孩子,讓我去家裏吃飯,說要感謝我。我在她家客廳坐了十分鐘,渾身不自在,她抱著孩子喂奶,代橋在旁邊看著,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她送我出門時塞了個信封:“這是感謝費,拿著,以後有困難就說。”
我當時信了。
現在她站在法院走廊,眼裏隻有威脅。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她咬著牙,“我有的是辦法讓你身敗名裂。”
我推開她,轉身走回法庭。
身後她的高跟鞋聲停了很久。
3
庭審繼續,何婉婷的律師拿出一份證明。
“這是何女士在私人診所的生產記錄,證明她才是孩子的生母。”
我看了一眼那份證明,抬頭是家沒聽過的診所名字,簽字那欄模模糊糊。
代橋的律師站起來:“為什麼不在正規醫院生產?”
何婉婷擦了擦眼睛:“當時身體特殊,不想被打擾,就選了私人機構。”
“什麼樣的身體特殊需要避開正規醫院?”
“我......我當時有抑鬱傾向,不想見太多人。”
法官記錄著,看向我:“證人對此有何說明?”
“真正的生產記錄在醫院。”我盡量讓聲音平穩,“我可以提供完整的病曆檔案。”
何婉婷的律師翻開一份材料:“法官,薑某無穩定工作,且有經濟糾紛前科,她的證詞不可信。”
我愣了:“我沒有什麼前科。”
“兩年前你因欠房租被房東起訴,這是法院記錄。”
“那是民事糾紛,我後來還清了。”
“還清了就不是欠債?薑某,你現在又盯上何女士,是不是同樣的套路?”
旁聽席有人竊竊私語。
我手抓著椅子扶手,指節發白。
法官敲了錘:“肅靜。證人,你需要提供更有力的證據。本庭休庭,下次開庭時間另行通知。”
走出法院時天已經黑了。
門口何婉婷的母親攔住我,她穿著件深色大衣,頭發花白,指著我鼻子:“不要臉的騙子!我女兒好心給你錢,你現在想毀她家庭!”
周圍路人停下腳步看。
我往旁邊躲,她抓住我的包:“說,你到底想要多少錢!”
保安過來拉開她,我趁機走出人群,身後她還在罵。
手機震了一下。
何婉婷:“最後一次機會,三十萬,撤訴,配合我作證。”
我盯著那條消息,刪除,撥通談致遠的電話。
“談律師,我要正式委托你。”
4
談致遠的辦公室在二十樓,落地窗能看到半個城市。
他讓助理倒了茶,自己坐在對麵翻我帶來的材料。
銀行流水對賬單攤開,三筆轉賬用熒光筆標出來。
“孕初十萬,孕中十萬,生產後三十萬加二十萬感謝費。”他抬頭,“全部來自何婉婷賬戶?”
“對。”
“轉賬備注寫的什麼?”
“第一筆寫'借款',後麵兩筆沒寫。”
他敲了敲桌麵:“她很聰明,知道不留痕跡。但這個金額和時間節點,足夠說明問題。”
助理進來放下一個文件袋:“談律師,醫院檔案調回來了。”
他打開,一張張看,產檢單,B超報告,住院記錄,出院小結,每一張右下角都有簽字。
“薑瀾。”他念出我的名字,“身份證號,指紋,全是你的。”
我看著那些紙,喉嚨發緊。
“還有嗎?”他問,“照片,視頻,任何能證明你懷孕的東西。”
我翻出手機相冊,裏麵有幾段B超視頻,當時醫生讓我錄的,說留作紀念。
視頻裏醫生的聲音很清楚:“薑女士,胎兒發育正常,胎心有力。”
他看完,把手機還我:“這些夠了。但我需要何婉婷的破綻。”
“什麼破綻?”
“她這兩年對外一定說自己懷過孕,生過孩子,肯定有記錄。”他打開電腦,“社交媒體,朋友圈,微博,能找到嗎?”
我登錄微信,翻出何婉婷的朋友圈。
兩年前的記錄還在,大量孕期照片,她穿著孕婦裝,挺著肚子在海邊,在花園,在餐廳。每張照片下麵都有定位。
談致遠放大看:“瑞士,盧塞恩。”他往下翻,“這張是洛桑,這張是日內瓦。”
他調出我的醫院記錄,對比時間。
“你孕中期在國內三甲醫院建檔產檢,她孕中期在瑞士度假。”他靠回椅背,“她當時在國外待了多久?”
“聽說是七個月,說要靜養。”
“靜養。”他笑了,“我需要她的護照出入境記錄,法院可以調取。”
我看著屏幕上那些照片,何婉婷笑得很燦爛,肚子圓鼓鼓的。
“那個肚子是假的?”
“應該是矽膠道具。”他關掉頁麵,“有錢人的遊戲,你見得還少。”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薑瀾,接下來會很難,何婉婷不會坐以待斃,她一定會反撲,做好準備。”
窗外華燈初上,這個城市很大,大到我站在二十樓往下看,連自己住的方向都找不到。
手機又震了。
何婉婷發來一張照片。
是我的出租屋,門牌號拍得很清楚。
下一條:“考慮好了嗎?”
我關掉手機,對談致遠說:“什麼時候開庭,我準備好了。”
5
第二次開庭,法院送來的醫院檔案摞了厚厚一疊。
書記員當庭宣讀,聲音在法庭裏回蕩:“建檔身份證號,薑瀾。分娩記錄產婦簽字,薑瀾。新生兒臍帶血采集監護人簽字,薑瀾。”
何婉婷臉色發白。
她律師站起來:“法官,這些檔案的真實性存疑,醫院記錄也可能造假。”
談致遠拿出一個U盤:“本方申請播放證據。”
投影儀亮了,屏幕上是醫院的電子病曆係統。
“這是醫院提供的係統截圖,每次產檢都有時間戳,指紋驗證,還有監控截圖。”談致遠放大畫麵,“這是孕十二周的產檢記錄,拍攝時間,驗證指紋,全部指向薑瀾。”
他又放了一段視頻。
B超室的監控裏,我躺在檢查床上,醫生塗凝膠,探頭在肚子上移動。
“薑女士,胎心很好,這裏看,小手在動。”
畫麵裏我側著臉,表情緊繃。
旁聽席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代橋突然站起來,盯著何婉婷:“你當時說在國外養胎,為什麼國內會有別人的生產記錄?”
何婉婷嘴唇抖了抖:“可能是醫院弄錯了,搞混了病人。”
“搞混?”談致遠又放了一段視頻,“這是薑瀾孕二十周的四維彩超,醫生全程叫她薑女士,還讓她錄視頻留念。請問何女士,醫院能搞混人,還能搞混臉嗎?”
視頻裏我盯著屏幕上那團模糊的影子,醫生說“要不要聽胎心”,我點頭,擴音器裏傳出急促的咚咚聲。
何婉婷猛地站起來:“這不能證明什麼!她就是幫我跑腿做檢查,孩子是我的!”
法官敲了錘:“被告人坐下。”
代橋的律師遞上一份文件:“本方申請進行DNA親子鑒定,查明孩子的生物學母親。”
何婉婷像被掐住了脖子,聲音都變了:“不行!孩子才兩歲,不能抽血!”
“唾液采樣即可,不會傷害孩子。”法官翻了翻材料,“本庭準許鑒定申請。”
何婉婷癱坐下去。
休庭後走廊裏,代橋攔住我。
他比照片裏憔悴,眼睛下麵有重重的烏青。
“孩子真的是你生的?”
我點頭。
他閉了閉眼:“所以這兩年,我一直被蒙在鼓裏。”
“對不起。”
“你道什麼歉。”他聲音很啞,“你隻是拿錢辦事,她才是騙子。”
他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如果鑒定結果出來,我會撤回對她撫養權的支持。”
何婉婷從洗手間出來,正好聽到這句話。
她衝過來想打我,被法警攔住。
“薑瀾!你毀了我!”她掙紮著,頭發散下來,妝都花了,“我不會放過你!”
法警把她拖走,她的尖叫在走廊裏回蕩。
我靠著牆,腿有點發軟。
談致遠走過來:“沒事吧?”
“沒事。”
“鑒定結果一周後出,這段時間別單獨行動。”
回到出租屋已經是晚上十點。
樓道的燈又壞了,我摸黑上樓,走到門口突然覺得不對。
門縫裏透出光。
我沒開燈。
心跳漏了一拍,掏出手機準備報警,門突然從裏麵拉開。
何婉婷站在門口。
她換了身黑色的衣服,臉上沒化妝,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你怎麼進來的?”
“物業有備用鑰匙。”她往旁邊讓了讓,“進來說。”
我沒動。
“薑瀾,我求你。”她聲音沙啞,“我給你跪下,你別再鬧了。”
她真的彎下腿要跪,我往後退了一步。
“你起來。”
“孩子不能沒有媽媽。”她眼淚掉下來,“他才兩歲,什麼都不懂,你要把他從我身邊奪走嗎?”
“是你自己選的。”
“我錯了行不行!”她聲音突然拔高,“我當時就是虛榮,想要孩子又不想遭罪,我有錯,但孩子是無辜的!”
樓道裏有門開了,鄰居探頭看。
我推開她走進屋,她跟進來,反手關上門。
“你開個價,多少錢你才肯撤訴。”
“我沒有起訴你。”
“那你去法庭幹什麼?看我笑話?”
“我隻是作證。”我轉身看著她,“說出真相。”
“真相?”她笑了,笑得眼淚直流,“真相就是你嫉妒我,嫉妒我嫁得好,生活得好,所以現在趁我離婚落井下石!”
我盯著她,突然覺得很累。
“婉婷,你還記得當年怎麼求我的嗎?”
她愣了一下。
“你說你不能生,身體不好,代橋家裏催得緊,你走投無路。”我說,“我信了,所以簽了協議。”
“我是不能生。”
“你在瑞士待了七個月,消費記錄裏全是SPA和米其林餐廳。”我拿出手機,翻出談致遠發來的賬單截圖,“這叫不能生?”
她臉色煞白。
“代橋的律師已經調到你的出入境記錄了,所有人都會知道,你在國外度假的時候,我在國內挺著肚子上夜班。”
她後退了一步,撞到桌子。
“薑瀾,你變了。”
“是你變了。”我打開門,“走吧,別讓我報警。”
她站在原地,盯著我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好,你厲害。”她擦掉眼淚,“那就法庭上見,看誰笑到最後。”
她走了,摔門的聲音震得整個樓道都在回響。
我關上門,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手機震了一下。
何婉婷發來一條消息:“你會後悔的。”
我刪掉消息,關了機。
6
DNA鑒定在第三天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