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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行的孤品,落槌那天我在場



我在拍賣會撞碎個破罐子,甩兩萬塊給保潔員當賠償,她二話不說收起碎片裝袋。

第二天,國際考古協會的追償函直接送到我爸公司——那個保潔員是首席鑒定官,罐子估值2800萬。

我爸二十年心血的企業三天內股票跌停、銀行凍結賬戶、合作方集體撤資,七個股東五個逼他下台。

“楚總,不是我們不給機會,是你兒子不爭氣!”最狠的是,協會開全球直播聽證會,把我拉進永久黑名單,327家博物館集體封殺。

我爸站在破產清算的公告牌下,記者問他還有什麼想說的,他看了一眼鏡頭轉身就走,背影佝僂得像老了十歲。

1

會場裏的香檳塔還在冒氣泡。

我端著酒杯從人群裏擠出來,手機震個不停——又是那幫狐朋狗友催我去會所。我把杯子往展台上一放,正想回消息,肘部撞到了什麼。

哢嚓。

一聲脆響。

我回頭,展台上那個破罐子正往下滾,啪地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七八塊。

“哎!”

一個穿藍色工裝的保潔員撲過來,蹲在地上捧起碎片。她手指在碎口上摸了一圈,抬頭看我。

“先生,這個......”

“多少錢。”

我打斷她,從錢包裏抽出一遝鈔票,直接砸在她頭上。紅色的票子散開,有幾張飄到她臉上。

“破罐子也就值這個價。拿去,當你三個月工資。”

她愣住了。手裏還捧著碎片,任由鈔票掉在地上。

拍賣行經理跑過來,滿臉堆笑:“楚少,您沒事吧?”

“罐子我賠了。”我指指地上的錢,“你們找人收拾一下。”

經理的笑容僵了:“楚少,這個陶罐是預展品,它......”

“我爸是你們金卡客戶。”我盯著他,“有問題?”

他閉嘴了。

保潔員還蹲在那兒,把碎片一塊塊裝進透明密封袋。動作很慢,很仔細,像在做什麼精密工作。我看著就煩。

“聽見沒有?讓你收拾幹淨。”

她不說話,隻是摘下胸口的工牌,露出裏麵別著的徽章——金色的,巴掌大小,上麵刻著地球和鏟子交叉的圖案。

經理看見那徽章,臉色唰地白了。

“莫、莫老師......”

我皺眉:“什麼莫老師?”

保潔員站起來,脫掉工裝外套。裏麵是件白襯衫,領口別著證件卡——國際考古協會,首席鑒定官,A級文物鑒定權。

莫星河。

我在原地站了三秒。

“關我屁事。”我踢翻她的工具車,轉身就走。拖把和抹布滾了一地,我跨過去的時候,聽見身後有人在打電話。

是個年輕女聲,說的是英語。

“C-117號陶罐確認損毀。對,就在本地。我現在發坐標。”

我沒回頭。會所那邊還等著我,誰有空管個破罐子。

2

快遞是同時到的。

我躺在會所的沙發上刷手機,爸的電話打過來,一接通就是吼:“你給我滾回公司!”

“什麼事啊......”

他掛了。

我坐車到公司樓下,看見門口停著三輛快遞車。保安攔都攔不住,快遞員直接衝進大堂,拿著簽收單找前台:“楚向北,楚向北在哪兒?”

我跟著上樓。

董事會會議室的門開著,七個股東坐成一排,我爸站在主位,麵前攤著三份文件。

國際考古協會追償函。銀監會抄送件。外交部備案通知。

文件上的時間戳隻差十分鐘。

“2000萬。”我爸看著追償函,聲音發抖,“限期七日支付。”

財務總監推了推眼鏡:“楚總,賬上可動用現金隻有400萬。B輪融資那筆錢,投資方今早發函凍結了,理由是......”他看了我一眼,“重大負麵輿情。”

我爸轉過頭。

“你到底幹了什麼?”

“不就是個破罐子......”

“破罐子?”他把追償函摔在我臉上,“你自己看!”

我撿起來。上麵附了一張鑒定報告,密密麻麻的英文,我隻看懂了最後一行數字。

估值:2000萬人民幣。

鑒定機構:國際考古協會聯合八國文博中心。

“找人刪帖不就行了......”

啪。

我爸的手機砸在會議桌上,屏幕四分五裂。

“刪帖?”他指著窗外,“你看看外麵!”

我走到落地窗前。樓下聚了一群人,舉著手機拍照。公司大門口的台階上,有記者扛著攝像機。

財務總監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更白:“楚總,銀行來電......三筆授信額度,共計8000萬,即時凍結。”

會議室安靜了。

股東何方站起來:“楚總,我還有個會,先走了。”

另外四個股東跟著起身。

“何總......”我爸想叫住他。

“楚總。”何方站在門口回頭,“盡快給個說法。”

會議室隻剩下我爸和兩個股東。桌上的追償函還攤開著,上麵莫星河的簽名筆鋒很硬。

我爸看著那個簽名,突然就老了十歲。

3

公關公司的人來得很快。

一個戴眼鏡的女人,在會議室裏抱著電腦敲了半小時,抬頭說:“楚總,視頻已經在國際平台傳播了,協會那邊存了證,我們搞不定。”

“加錢。”我爸說。

“不是錢的問題。”她把電腦轉過來,屏幕上播放的是拍賣行監控視頻,我把鈔票砸在保潔員頭上的畫麵被人剪成了GIF,配的文字是三種語言。

轉發量:147萬。

她合上電腦:“楚總,這事國內平台能刪,但協會手裏有原始文件,刪了也沒用。”

我爸送走公關公司的人,回來時手機又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幾句,把手機扣在桌上。

“誰啊?”我問。

“合作方。”他看著我,“三家,同時發函終止合作,理由都是征信異常。”

我刷朋友圈。平時每條動態都點讚的狐朋狗友,今天一個讚都沒有。我給他們發消息,問晚上去哪兒喝酒。

已讀。

沒人回。

我爸的手機又響。這次是商會秘書長,開的免提。

“老楚啊,下周股東大會,可能有人提罷免動議......你有心理準備。”

我爸沒說話,直接掛了。

晚上我在會所辦生日趴。

訂了最大的包廂,叫了香檳塔,給每個人都發了紅包。刷卡的時候,服務員拿著POS機過來,小聲說:“楚少,這張卡......停用了。”

我掏出另一張。

“這張也停了。”

我把錢包裏的卡全掏出來,六張黑卡擺在台麵上,服務員一張張刷,每刷一張都搖頭。

包廂裏的音樂還在放。有人看了我一眼,端起酒杯走到角落接電話。陸續有人找借口離開——臨時有事,家裏催,明天還要上班。

二十分鐘後,包廂裏隻剩我一個人。

香檳塔還在冒氣泡。音響裏循環播放的電音震得耳膜疼。我坐在沙發上,看著滿桌子沒動過的小吃,掏出手機。

爸發來的消息在屏幕頂端跳:立刻回家。

4

我到家的時候,客廳裏坐著五個穿西裝的人。

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見我進來就站起來,遞過名片:“楚少,國際考古協會委托律師團,我們專程過來處理追償事宜。”

我看了眼名片。燙金的字,頭銜一大串。

我爸坐在沙發上,麵前茶幾上攤著一份文件。

“他們住在對麵酒店。”我爸說,“說要等我們回應。”

“那就回應唄。”我坐下,“不就是錢嗎?”

律師團領頭的笑了笑,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材料,攤在茶幾上。

八國聯合鑒定報告。三維掃描圖。碳十四檢測數據。曆史價值評估。

最後一頁,估值那欄被人用紅筆加粗:2800萬人民幣。

“又漲了?”我爸的手抖了一下。

“重新評估的結果。”律師說,“陶罐碎片經過進一步鑒定,確認是失落七十年的文物,價值需要重新核算。”

我爸找來本地最好的律師。對方看完材料,沉默了很久,說:“楚總,這個官司我們打不贏。八國聯合鑒定,這個證據鏈......”

“那怎麼辦?”

“和解。盡量爭取分期支付。”

第二天,協會律師團召開媒體說明會。

我和我爸在公司會議室看直播。屏幕上,領頭的律師站在酒店會議廳,身後的投影播放著陶罐碎片的三維掃描圖。

“......該文物為公元前三世紀出土,屬於A級保護文物,曆史價值無法用金錢衡量......”

“......當事人在公共場合的行為,已構成對文物的故意損毀......”

“......我方保留追究一切法律責任的權利。”

直播結束,股票大盤上我們公司的代碼瞬間變成綠色。

跌停。

財務總監衝進來:“楚總!交易大廳有散戶拉橫幅,要求管理層說明!”

我爸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聚集的人群。有人舉著手機拍攝,有人舉著打印出來的追償函複印件,保安攔都攔不住。

助理敲門進來,遞過來一份通知書。

股東緊急會議。今晚八點。

我爸接過通知書,沒說話。窗外的天已經黑了,樓下的人群還在增加,有記者扛著攝像機往這邊擠。

我看著我爸。他背對著我,肩膀塌下去,像突然矮了一截。

他手裏的通知書在發抖。

5

稽查組的車停在倉庫門口。

我跟著我爸趕過來時,三個穿製服的人已經在清點文物了。倉庫門大開,裏麵那些我這幾年收回來的“寶貝”全被擺在地上,每一件旁邊都放了個號碼牌。

“楚總。”領頭的稽查員遞過來一份文件,“這是搜查令,請配合調查。”

我爸接過文件,手抖得字都看不清。

“這些東西是我兒子的私人收藏......”

“私人收藏需要合法來源證明。”稽查員指著地上那十七件文物,“海關報關單、拍賣憑證、贈與公證,請出示。”

我爸看向我。

我張了張嘴。那些東西都是我從各種渠道買來的,有的是朋友介紹,有的是在私人聚會上看上的,誰會想著留什麼證明?

“沒有。”我說。

稽查員在清單上打勾:“十七件文物來源不明,當場封存。”

倉庫管理員被叫過來問話。他是我爸的老員工,跟了二十多年,這會兒站在稽查員麵前,腿都在抖。

“這些東西誰放進來的?”

“楚少。”管理員看了我一眼,“都是他這幾年陸續送來的,我隻負責保管......”

“有入庫登記嗎?”

“沒有。楚少說不用登記,這是他私人的東西。”

稽查員在本子上記錄,突然走到倉庫角落,蹲下身,從一個紙箱裏翻出幾塊畫布碎片。

“這是什麼?”

管理員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那是三個月前我在畫廊砸壞的畫,當時賠了錢,畫廊老板說碎片他不要了,我就讓人運回來扔倉庫了。

稽查員把碎片裝進證物袋,回頭看著我:“楚少,三個月前您在畫廊的事,我們也收到舉報了。”

我爸的臉徹底白了。

“你還幹了什麼?”他衝我吼,“你到底還幹了多少事?”

我張嘴想解釋。但腦子裏一片空白,那些喝酒的夜晚,那些順手砸壞的東西,那些用錢擺平的麻煩,全都糊成一團。

我想不起來了。

稽查員在倉庫門口貼上封條。紅底白字,寫著“涉嫌文物走私調查”。

管理員簽字畫押,被帶上車。我爸站在封條前麵,盯著那八個字,一動不動。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銀行短信:您的企業賬戶因司法調查需要,已被凍結。

我爸的手機也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沒接,直接掛斷。又響,又掛。第三次響的時候,他關機了。

“爸......”

“閉嘴。”他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突然停下,回頭看著倉庫裏那些被編號的文物,“你知道這些東西值多少錢嗎?”

我搖頭。

“我也不知道。”他的聲音很輕,“但我知道,它們現在能把我們全家送進去。”

6

股東會開了三個小時。

我坐在會議室外麵的休息區,聽著裏麵傳出來的爭吵聲。何方的聲音最大,隔著門都聽得清清楚楚。

“楚總,不是我們不給機會,是你兒子不爭氣!”

“文物走私,這是要坐牢的!企業跟著背鍋,誰敢繼續投錢?”

“我提議表決,限楚總三日內交出實際控製權,否則啟動強製清算!”

我爸的聲音低,聽不清說什麼。

會議室的門突然開了。何方帶頭走出來,其他四個股東跟在後麵。他們經過我身邊時,沒人看我一眼。

我爸最後一個出來。他手裏拿著七份表決書,每一份上麵都蓋了章。

五份寫著:同意罷免。

他把表決書扔在茶幾上,坐在我對麵。

“三天。”他說,“三天後我就不是董事長了。”

“那怎麼辦?”

“我在問你怎麼辦。”他看著我,“倉庫被查封,賬戶被凍結,進出口業務全停,你說怎麼辦?”

我低著頭不說話。

他的手機又響了。這次他接了,是銀行客戶經理。

“楚總,您企業的稅務評級下調了,按規定我們要收回之前的授信額度......”

“已經凍結了。”我爸說。

“不是,我說的是您的個人賬戶......”

啪。他掛了電話。

助理敲門進來,臉色很難看:“楚總,楚少又出事了。”

“什麼事?”

“他打了個記者。”助理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播放的是監控視頻。

我看著視頻裏的自己。那是今天中午,我從公司出來被記者堵住,有人拿著話筒問我“對文物走私有什麼回應”,我一把推開他,他摔在地上,攝像機砸在台階上。

“視頻已經上熱搜了。”助理說,“那家媒體發聲明,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我爸看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

“你出去。”他說。

助理走了。會議室隻剩我們兩個人。

我爸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樓下又聚了一群人,這次不隻是散戶,還有供應商。他們舉著欠款單,堵在財務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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