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給閨蜜墊了八年婚禮費用,四萬七千塊,她不但不還錢,還在婚禮上當著婆家所有人的麵說我是來蹭紅包的。
她婆婆當場讓人把我的禮金退回來:“八年了,隨禮就沒超過兩百塊。”
我拿出賬單,一筆一筆念給所有賓客聽:布置費八千,策劃費一萬二,伴娘服三千五,八次婚禮,總計四萬七。
她臉色煞白想搶賬單,她老公說“都是誤會”,她婆婆直接說“這種朋友不能要”。
我把賬單拍在桌上:“從今天開始,斷交。”
1
鍵盤聲響起的時候,全場都在看蘇薇切蛋糕。
我專門挑了青軸鍵盤,最響的那種,整層樓都能聽見。哢噠,哢噠,哢噠。
蘇薇婆婆是第一個轉過頭的。她盯著我手裏的筆記本電腦,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蘇薇還舉著刀,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何苒,你在幹什麼?”她聲音很尖。
我沒抬頭,繼續敲字。第八次婚禮,布置費,八千。策劃費,一萬二。伴娘服,三千五。
“她在算賬呢。”蘇薇婆婆走過來,站在我旁邊,聲音裏全是譏諷,“八年了,隨禮就沒超過兩百塊,現在來蹭紅包了。”
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我終於抬起頭,看著蘇薇婆婆。她穿著棗紅色旗袍,脖子上掛著拇指粗的金項鏈。
“蹭紅包?”我把電腦屏幕轉過去,“您要不要看看,八次婚禮我一共墊了多少錢?”
蘇薇臉色瞬間白了。她放下刀,想過來搶電腦,被我躲開。
我站起來,對著話筒念:“第一次,2016年5月,訂婚宴,場地布置費八千,我墊付。第二次,2017年3月,求婚儀式,策劃費一萬二,我墊付。第三次...”
“你閉嘴!”蘇薇衝過來。
我往後退一步,繼續念:“第四次,2018年10月,領證儀式,伴娘服三千五,鮮花采購四千,我墊付。第五次...”
田景程拉住蘇薇的胳膊。他穿著白色西裝,額頭已經開始冒汗。
“都是誤會,何小姐,這都是誤會...”
“第六次,2019年6月,訂婚宴二輪,酒水押金六千,我墊付。第七次,2020年12月,婚禮彩排,攝影師定金八千,我墊付。”我看著蘇薇,“第八次,就是今天,你讓我提前幫你交的場地尾款,一萬。”
我按下回車鍵。
“總計,四萬七千塊。”
全場安靜了。
蘇薇婆婆的臉色比蘇薇還難看。她轉過頭看著田景程:“你知道這事?”
“媽,我...”田景程想說什麼,被蘇薇婆婆一個眼神堵回去。
蘇薇的眼淚掉下來了。她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你是不是有病?幫朋友辦婚禮還要記賬?”
“你說對了。”我把電腦合上,“我是有病,所以才會信你每次說的'等我老公發工資就還你'。”
我從包裏掏出手機,翻出轉賬記錄。
“2016年5月23日,轉賬八千,備注場地費。2017年3月15日,轉賬一萬二,備注策劃。2018年...”
“夠了!”蘇薇婆婆打斷我,“這種朋友不能要。”
她說這話的時候,是看著蘇薇的。
蘇薇愣住了。
我把賬單打印件拍在桌上,紙張砸在盤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從今天開始,斷交。”
我轉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每一步都很響。
走到門口的時候,梁舒正端著香檳站在那裏。她是蘇薇的前同事,也是我為數不多還在聯係的共同朋友。
“你終於看清了。”她遞給我一杯香檳。
我沒接,直接推門出去。
身後傳來蘇薇的哭喊聲,和她婆婆壓低的斥責。
外麵在下雨。我站在酒店門廊下,手機震動起來。
是朋友圈消息提示。有人拍了賬單的照片。
我關掉手機,叫了輛車。
車開出去的時候,我從後視鏡裏看見蘇薇衝出來,被她婆婆拽住。
她站在雨裏,婚紗的裙擺全濕了。
2
手機從早上八點震到中午。
我關掉震動,繼續敲代碼。屏幕右下角的消息圖標上,數字已經跳到九十九加。
薑嵐端著咖啡走過來,敲了敲我的隔板。
“朋友圈炸了?”
我點點頭。
她把咖啡放在我桌上:“需要我幫忙處理嗎?”
“不用。”我接過咖啡,“私事。”
薑嵐笑了一下,沒再多問,轉身走了。
中午的時候,梁舒給我發了條微信。
“你看蘇薇的朋友圈。”
我點開。
蘇薇發了條九宮格,全是我離開婚禮現場的背影照。配文:“有些人就是愛記仇,幫朋友還要算賬,八年感情不如四萬塊錢。”
評論區已經有二十幾條。
我往下翻,看見梁舒的回複。
她直接貼了張截圖。是三年前蘇薇在公司群裏造謠我搶她客戶的聊天記錄。
“誰愛記仇?”梁舒的評論置頂了,“當年公司裁員,你散播何苒壞話想保住自己位置,現在又來碰瓷?”
我退出朋友圈。
三分鐘後,蘇薇刪了那條動態。
但截圖已經被轉發到各個共同好友群裏。
下午四點,田景程給我發微信。
“何小姐,對不起,婚禮的事是我們考慮不周。蘇薇她隻是一時糊塗,等婚後我會好好管她的。您看能不能刪一下那些聊天記錄截圖?對她影響不太好。”
我看完,直接拉黑。
五點下班的時候,前台小林叫住我。
“何姐,剛才有人送東西來,我給你拒收了。”
我停下:“什麼東西?”
“一籃子水果,還有個信封。”小林壓低聲音,“我看見是蘇薇她媽送來的,就說你出差了。”
“謝謝。”
回到家的時候,門口放著一籃車厘子。
我蹲下看了一眼,提起來扔進樓道的垃圾桶。
信封掉在地上。我撿起來,撕開。
裏麵是一張銀行卡,還有一張紙條。
“何苒,阿姨知道小薇脾氣不好,但你們從小玩到大,不至於鬧成這樣。這卡裏有五萬塊,你拿著,就當阿姨給你賠禮了。刪刪那些截圖,給小薇留點麵子,好嗎?”
我把卡和紙條一起撕了,扔進垃圾桶。
回到家,手機又開始震。
蘇薇媽媽在按門鈴。
我戴上耳機,開了台noise cancelling,坐在沙發上看書。
門鈴響了十七次。
我數著,一直到聲音停下。
3
田景程的電話是周一上午打到公司前台的。
小林轉過來的時候,我正在開會。
“何姐,有人找你,說要送東西。”
我按下免提:“誰?”
“田景程。”
會議室裏其他人都看向我。
我對著電話說:“告訴他,拒收。”
掛掉電話,薑嵐看了我一眼,繼續講方案。
下午三點,薑嵐敲我辦公桌。
“有人給我發微信。”她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是條很長的語音。我點開。
“薑總您好,我是田景程,何苒的朋友。有件事想跟您說一下,何苒前段時間在我婚禮上鬧事,影響很不好。她現在又在網上散播我老婆的隱私,這種行為是不是有損貴公司形象?希望您能...”
我按掉語音。
薑嵐笑了:“他哪來的我微信?”
“托人找的吧。”我把手機還給她,“麻煩您了。”
“我已經回了。”薑嵐晃了晃手機,“就四個字:私事勿擾。”
晚上八點,我在小區業主群裏看見蘇薇發言。
“各位鄰居,有人欠錢不還,還在網上詆毀我,大家幫忙評評理。”
她發了張賬單照片,是我那天拍在桌上的那張。
我截了圖,發給物業。
十分鐘後,物業在群裏發公告:“業主群禁止發布私人糾紛信息,違規者移出群聊。”
蘇薇的頭像瞬間消失了。
我關掉手機,準備睡覺。
淩晨兩點,手機震了一下。
是微信轉賬。
蘇薇發來五萬塊,備注:“還你,從此兩清。”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點擊退回。
備注:“賬單是四萬七,多的三千是施舍嗎?”
發送。
手機立刻震動起來。
蘇薇打來語音電話。
我掛斷,設置了免打擾。
4
田景程堵在公司樓下的時候,我剛跟客戶開完會。
他靠在一輛黑色奧迪旁邊,穿著襯衫西褲,袖子挽到手肘。
看見我出來,他直接走過來。
“何小姐,能耽誤您幾分鐘嗎?”
我往左邊繞,他跟著挪。
“蘇薇現在天天在家哭,我媽說要退婚了。”他聲音很急,“您到底想怎麼樣?”
我停下,看著他:“那挺好,本來就不合適。”
轉身要走,他拉住我的胳膊。
保安王師傅走過來:“小姐,需要幫忙嗎?”
“是朋友,誤會。”田景程立刻鬆手。
我看著王師傅:“不認識,他騷擾我。”
王師傅的臉色變了。他往前走一步,擋在我和田景程中間。
“先生,請離開。”
田景程愣住了。他看看我,又看看王師傅。
“何苒,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掏出手機:“王師傅,報警吧。”
王師傅立刻撥了110。
田景程臉漲得通紅。他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最後什麼也沒說,轉身上車。
車開出去的時候,他降下車窗,狠狠瞪了我一眼。
警察來的很快。做完筆錄,民警說這屬於民間糾紛,不構成騷擾。
“但如果他再來,你可以直接報警。”民警合上本子,“我們會記錄在案。”
田景程站在十米外,聽完全程。
警察走後,他也走了。
我回到辦公室,手機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
“你會後悔的。”
我點開詳情,看了眼IP地址。
是田景程所在律所的地址。
我截了圖,發給梁舒。
“他開始威脅了。”
梁舒秒回:“報警。”
我打字:“不用,讓他繼續。”
發送。
靠在椅背上,我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很久。
外麵天已經黑了,辦公室隻剩下電腦屏幕的光。
我把短信轉發給自己的郵箱,然後刪掉聊天記錄。
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蘇薇說你手裏有她的把柄,識相的話就刪掉。”
我笑了。
回複:“她可以試試告我。”
發送。
對方沒再回。
我關掉手機,收拾東西下班。
電梯裏,薑嵐問我:“搞定了?”
“還沒。”我按下一樓,“但快了。”
電梯門打開,外麵又開始下雨。
我撐開傘,走進雨裏。
手機在包裏震動,我沒理。
走到地鐵站的時候,雨停了。
我收起傘,看了眼手機。
三個未接來電,都是田景程。
還有一條微信,蘇薇發來的。
“何苒,我求你了,放過我好嗎?”
我把手機塞回包裏,刷卡進站。
地鐵很擠,我靠在門邊,看著窗外倒退的燈光。
下一站,蘇坊橋。
我閉上眼睛。
該下車了。
5
豆瓣帖子是梁舒發給我的。
標題很直白:“被閨蜜敲詐四萬七,我該怎麼辦?”
發帖人叫“微微一笑很傾城”,注冊時間三天前。
我往下翻。
“認識八年的閨蜜,讓我幫忙墊付婚禮費用,說好事後就還。結果婚禮當天,她當眾拿出賬單,逼我當場還錢。我老公說要還,她不要,非得鬧到我婆家人都知道。現在我婆婆要退婚,她還在到處散播我的聊天記錄...”
回複區已經有兩百多條。
大部分都在罵我。
“這種人就是仗著幫過忙道德綁架。”
“四萬七算什麼,我朋友上次...”
我退出頁麵,點開發帖人資料。
注冊手機號尾號是6789。
我翻出通訊錄,找到蘇薇媽媽的號碼。
尾號6789。
梁舒發來消息:“營銷號轉了,你照片被打碼掛出來了。”
我點開鏈接。
照片是我在婚禮現場的背影,穿著黑色連衣裙,拿著電腦。標題:“伴娘婚禮現場算賬,新娘當場崩潰。”
轉發量三千多。
評論區在吵架。
有人說我做得對,有人說我小題大做。
我關掉頁麵。
第二天上午,前台小林說有同事問她我是不是網上那個人。
“我說不是。”小林壓低聲音,“但何姐,你最近是不是...”
“謝謝。”我打斷她。
回到工位,梁舒又發來消息。
“蘇薇在原公司客戶群裏說你做過醫美貸,欠十幾萬。”
她發了張截圖。
群名叫“芳華傳媒VIP客戶群”。蘇薇的頭像是她婚紗照,昵稱改成了“田太太”。
“各位老師,有件事想跟大家說一下。之前給大家推薦過何苒老師,現在發現她有些個人信用問題,建議大家合作前慎重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