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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承重牆砸了,整棟樓的人都下來了



我勸鄰居別拆承重牆,他指著工人鼻子說:“我找專業人士看過,不是承重牆,你外行別瞎操心。”

三天後我家牆裂了,他說“大不了賠你幾塊磚錢”,轉頭繼續讓工人砸牆。

我拿著建築圖紙上門,他隔著門縫打斷我:“行了行了,賠你幾塊磚錢。”

門關上,裏麵傳來女人的聲音:“有些人就是閑。”

等住建局來查封現場,鑒定報告寫明需賠償42萬加罰款8萬時,他給我打電話,聲音在發抖:“你到底要多少錢?”

我說:“不是錢的問題,是安全問題。”

他崩潰了:“我他媽也是受害者啊!”

1

電鑽聲像要把樓板掀翻。

我推開門,隔壁曲宏家客廳裏站了五個工人,主臥那麵牆已經被砸開一個窟窿,鋼筋裸露在外。那是承重牆,圖紙上標得清清楚楚。

曲宏叼著煙站在廢墟裏,看見我進來,煙灰都沒彈:“你來得正好,幫我看看這效果怎麼樣。”

我指著牆上的鋼筋:“這是承重牆,不能拆。”

他笑了,轉頭對工人說:“聽見沒?說咱們不能拆。”工人們跟著笑。

我又說了一遍:“承重牆拆了整棟樓都危險。”

曲宏把煙頭摁進窗台上的易拉罐,走過來拍我肩膀:“我找專業人士看過,不是承重牆。你外行,別瞎操心。”

他手上全是灰。我往後退了一步。

“你找的什麼人?”

“裝修公司老板,幹了十五年。”曲宏指指領頭那工人,“比你懂。”

領頭工人配合地點頭。電鑽又響起來,碎磚濺到我腳邊。

我回家翻出購房合同附帶的建築圖紙,那條牆體標注是剪力牆結構。我拍了照,再次敲開曲宏家的門。

他隔著門縫看我,身後傳來女人說話聲:“誰啊?”

“隔壁的。”曲宏沒開門。

我把手機屏幕湊到門縫:“這是圖紙,這牆是——”

“行了行了。”他打斷我,“大不了賠你幾塊磚錢。”

門關上了。我聽見女人問“怎麼回事”,曲宏說“有些人就是閑”。

回到家,客廳牆麵正中央出現一條細微的裂紋。我蹲下去看,指甲能扣進去。拍照,打物業電話。

物業來人的時候,裂紋已經從天花板延伸到踢腳線。工作人員姓李,舉著手機拍了幾張照,說:“這事我們沒執法權,建議您報警或者找住建局。”

“物業不管嗎?”

“我們隻能協調。”小李看看隔壁緊閉的門,“您先跟他溝通,實在不行再走其他渠道。”

當晚十點,電鑽聲還在繼續。我給曲宏發微信:“牆麵裂了,馬上停工。”

已讀。不回。

第二天早上,客廳新增三條裂紋。

2

物業公司在三樓,經理姓張,聽我說完,歎氣:“賀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但物業真管不了施工問題。”

“那誰管?”

“住建局,或者報警。”

我已經報過警。民警來的時候,曲宏拿出一張施工許可複印件,上麵蓋著紅章。民警看了看我,又看看他:“手續齊全,這屬於民事糾紛,你們自己協商。”

我指著裂紋:“這牆還在裂。”

“那您可以起訴他。”民警合上本子,“先協商,協商不成再走法律程序。”

曲宏送走民警,回頭對我笑:“聽見沒?協商。”

我下樓查看外牆。六樓對應位置,外立麵出現一道斜向裂縫,從窗框一直延伸到空調外機。我拍照,發到業主群。

群裏炸了。

五樓老苗發了張照片,他家臥室牆角也裂了。七樓的女業主連發三個驚恐表情:“這樓是不是要塌?”

有人@物業,問“這種施工怎麼批準的”。

曲宏在群裏冒泡:“都是小問題,我會負責修好。”

我打字:“什麼時候停工?”

他不回了。群消息999+,全是在罵他。我退出聊天界麵,客廳天花板又多了一條裂縫。

那天晚上我沒睡著。淩晨三點,隔壁終於安靜了。我爬起來檢查牆麵,裂縫比昨天寬了至少兩毫米。

天亮後我又去敲曲宏家的門。

這次開門的是個年輕女人,染了栗色頭發,指甲做了美甲。她打量我:“找誰?”

“找曲宏,談施工的事。”

“宏哥!”她回頭喊,然後側身讓開。

客廳隔牆已經拆掉一半,空間擴大了快十平米。地上堆著瓷磚樣品,女人剛才應該在挑顏色。

曲宏從臥室出來,看見我,點了根煙:“又怎麼了?”

我把手機裏的裂縫照片翻給他看,一共十二張,從不同角度拍的:“立即停工,這牆不能再拆了。”

他吐出一口煙:“我趕著下個月結婚,房子必須裝完。你要多少錢,開個價。”

旁邊女人接話:“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自己家破成那樣還管東管西。”

我看著曲宏:“不是錢的問題,是安全問題。”

他掏出手機,當場轉了五千塊:“修牆的錢夠了吧?”

我沒接。

他把手機扔沙發上:“愛要不要。再鬧我讓我哥來跟你談。”

我轉身出門。下樓的時候,三樓老苗正好開門倒垃圾,看見我,拉住我胳膊:“小賀,你家裂得最嚴重,你都不管,我們更沒轍。要不算了吧?”

我說:“我在想辦法。”

“能有什麼辦法?”老苗搖頭,“人家有關係,施工許可都能辦下來。”

回到家,我搜“住建局投訴電話”。號碼存進通訊錄,備注:“最後一步”。

3

住建局在政務大廳三樓。接待我的工作人員看起來不到三十歲,聽我說完,接過U盤:“您稍等,我先看看資料。”

U盤裏是我整理的證據:現場視頻、裂縫對比圖、建築圖紙、業主群聊天記錄。他看得很仔細,中途問了我幾個問題——施工開始時間、曲宏有沒有出示過審批文件、物業怎麼答複的。

“這樣。”他抬起頭,“我們三個工作日內給您答複,如果情況屬實,會立即處理。”

我追問:“能不能先讓他停工?”

“我們會盡快安排現場勘查。”他把U盤還我,“您留個電話。”

從住建局出來,我直接去了律師事務所。律師姓周,四十多歲,聽完我的陳述,敲了敲桌麵:“建議立即申請財產保全。”

“為什麼?”

“防止他轉移財產。”周律師翻開一本案例集,“拆承重牆這種事,後續賠償肯定跑不了。你現在把他房子查封,他就沒法抵押、轉讓,你的賠償才有保障。”

我問需要什麼材料。他列了個清單:身份證、房產證複印件、證據材料、住建局如果有回複函最好也帶上。

“費用呢?”

“保全申請費五千,我們代理費一萬。”周律師合上案例集,“但這錢花得值,你信我。”

第二天下午,住建局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穿著製服,帶著相機和測量工具。

曲宏開門的時候正在吃外賣,看見製服愣了一下:“你們是?”

“住建局。”男執法員出示證件,“接到投訴說你們拆改承重牆,過來核實情況。”

曲宏側身讓他們進去,回頭看了我家門口一眼。我站在貓眼後麵,能看見他臉上的表情變化。

十五分鐘後,執法員敲我家門。我讓他們進來,指給他們看裂縫。女執法員用儀器測量,男執法員拍照,問我:“什麼時候開始出現的?”

我翻出手機相冊,按時間順序給他們看。第一張是三天前,隻有一條細縫;最新一張是今天早上,裂縫已經貫穿整麵牆。

“好的,我們了解了。”男執法員收起相機,“會盡快出具處理意見。”

他們走後,我聽見隔壁傳來爭吵聲。曲宏在吼“誰他媽舉報的”,女人尖聲說“你不是說沒問題嗎”。

傍晚,曲宏給我發微信:“有話好好說。”

我沒回。

當天晚上我去了趟法院,把周律師準備好的材料遞進立案窗口。工作人員看了看,敲章,給我一張受理通知書。

“最快明天會出保全裁定。”她說。

我接過通知書,上麵蓋著紅色的章,寫著我的名字和案號。回家路上經過曲宏家門口,裏麵很安靜,電鑽聲消失了。

4

曲宏找到裝修公司老板的時候,我正在陽台給花澆水。

他們站在樓下停車場,曲宏的聲音飄上來:“能不能先幹著?罰款我來交。”

裝修公司老板擺手:“住建局盯上了,誰敢接?你另請高明吧。”

曲宏追上去幾步,被對方甩開。他站在原地,點了根煙,抬頭看見我在陽台上,盯了我幾秒,轉身走了。

第二天上午,他給我打電話。

“賀鳴,出來談談。”

“等住建局鑒定報告。”

“你到底要多少錢?”他聲音裏有點急。

我說:“不是錢的問題。”

他掛了電話。

第三天,法院的保全裁定送達。我在貓眼裏看見法官按響曲宏家門鈴,曲宏接過文件,臉色當場就變了。

他衝出來拍我家門:“賀鳴!你給我出來!”

我沒開門。

“你玩陰的是吧?”他在門外吼,“查封房子,你想幹什麼?”

我隔著門說:“保全是怕你轉移財產,恢複原狀就解封。”

“我他媽哪有錢轉移?”

他拍了幾分鐘門,沒拍開,下樓了。我聽見他在樓道裏打電話,聲音發抖:“晴晴,房子被法院凍結了。”

女人的尖叫聲隔著樓板都能聽見。

傍晚,曲宏家來了兩個老人,應該是他父母。女人的聲音更尖銳了,老太太在勸,老頭在罵。

我在廚房做飯,隔壁的爭吵聲斷斷續續傳過來——

“我怎麼跟我爸媽交代?”

“你再想想辦法——”

“什麼辦法?房子凍結了還結什麼婚?”

晚上九點,樓道裏安靜下來。我透過貓眼看出去,曲宏坐在自家門口台階上,手裏攥著那份裁定書,許晴的電話還在響。

他沒接。

手機震了震,響了一聲就掛了。又震,又響一聲。他終於接起來,沒說話,那邊傳來女人的哭聲。

曲宏把頭埋進手掌心。走廊燈滅了,聲控的,要有動靜才會亮。

他坐在黑暗裏,很久沒動。

5

曲宏找裝修公司老板的那天晚上,我聽見他在樓道裏打電話。

“王工,真不能通融一下?我加錢。”

對麵說了什麼,他聲音低下去:“我知道風險大,但我趕著用房子,你幫幫忙——”

電話掛了。他靠在牆上站了一會兒,又撥了個號碼:“喂,李師傅嗎?有個活......什麼?你也不接?”

第二天中午,我下樓取快遞,碰見曲宏從不動產中心回來。他看見我,咬著牙走過來:“賀鳴,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說:“等鑒定報告。”

“報告出來要多久?”

“不知道。”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轉身上樓。腳步聲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鐵板上。

第三天,住建局的鑒定報告出來了。

我去住建局拿報告的時候,工作人員遞給我一份文件袋:“賀先生,您看一下,有問題隨時聯係我們。”

報告有十幾頁,附帶現場照片和結構分析圖。結論寫得很清楚:承重牆拆除導致整棟樓結構安全隱患,需立即加固,預估費用四十二萬元。另外,曲宏私自拆改承重牆屬於違法行為,處罰款八萬元。

我拍了照,發給周律師。

他很快回複:“證據很硬,可以直接起訴了。保全做得對。”

當天下午,曲宏也收到了罰款通知。我聽見他在家裏摔東西,玻璃碎裂的聲音,女人的尖叫,老人的勸阻。

晚上七點,許晴拖著行李箱出門。

我透過貓眼看見她站在門口,曲宏追出來:“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許晴甩開他的手,“房子凍結了,還要賠幾十萬,我拿什麼跟我爸媽交代?”

“我會處理好的。”

“怎麼處理?你告訴我怎麼處理?”她拉起行李箱拉杆,“我先回我媽家住幾天,你把事情處理好再聯係我。”

電梯門關上,曲宏站在走廊裏,雙手撐著牆。

聲控燈又滅了。

我回到客廳,打開業主群。有人轉發了鑒定報告,群裏又炸了。

三樓老苗發消息:“@曲宏,我家牆麵修複報價一萬二,什麼時候賠?”

七樓女業主:“我家也要修,八千塊。”

五樓:“窗框都裂了,必須換,一萬五。”

曲宏沒回。

群消息999+,全是在算賬,在@他,在要說法。

我退出聊天界麵,手機震了一下。曲宏發來微信:“賀鳴,能不能先撤訴?我現在就找人恢複,行不行?”

我回複:“先恢複原狀,驗收合格再談。”

“我拿什麼恢複?房子被凍結了,貸款辦不了,哪來的錢?”

“那是你的問題。”

他沒再回消息。

半夜十二點,我被敲門聲吵醒。

曲宏站在門外,眼睛通紅,渾身酒氣:“賀鳴,咱們好好談談成不成?”

我沒開門:“有事明天說。”

“我他媽求你了行不行?”他聲音發抖,“我結不了婚了,你滿意了?”

隔壁老苗開門吼了一嗓子:“大半夜吵什麼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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