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奕車禍後醒來後把我當成了其他人。
他看到我時,慌張地四處觀望,語氣十分嚴厲。
「你怎麼在這裏,誰讓你私自來找我的!」「被我老婆發現了怎麼辦?」我愣在原地,關心的話哽在了嗓子裏。
「老公,你在說誰?」
1
江奕確定沒人進來之後才鬆了口氣,他拉住我的手細細摩挲。
「我隻是怕你被她看到,現在還不到攤牌的時候,我怕你受委屈。」他費力地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我卻聽得更蒙了。
一個荒誕的想法浮現在我的腦海裏。
「江奕,我是誰?」他忽然笑了:「你當然是我的央央啊。」我短暫地鬆了口氣,還好,沒傻,還記得我叫林央。
「那你還記我們什麼關係,怎麼認識的嗎?」他有些無奈地搖頭。
「我又不是傻了,你是我的愛人,我們兩年前認識的,那天我救了你......」他笑得寵溺,而我卻僵在了原地。
我和江奕是大學認識的,他苦追了我一年,我們已經在一起十年了。
醫生證實了我腦中那荒誕的想法。
劇烈撞擊之後,腦淤血壓迫了神經,導致出現了記憶混亂和失憶的狀況。
他記得自己結婚了,也記得我的名字,然後在他編造的記憶裏,我成了他的小三。
我心情複雜,不知是該為他失憶了還記得我是愛人而高興,還是該為了他把我當成了情人而難過。
回到病房,我試圖拿出從前相處的點滴試圖喚起他的記憶。
可他的反應太過劇烈,抱著頭在病床上翻滾,最後直接暈了過去。
醫生告訴我,不能給到他太大的刺激,得先配合著他慢慢來。
於是我隻能認命地扮演著他的情人。
到了晚上,江奕醒了,看到我時第一反應卻是趕我走。
「快回去吧,以後找我先提前跟我聯係,不然我會生氣。」我扯出一個苦澀的笑。
「沒事的,你老婆出國出差了,沒人告訴她,她這段時間都不在。我可以天天都來看你。」江奕的臉色卻嚴肅起來。
「醫院人來人往,難免沒有熟人看到,你要是不聽話就再也別見我了!」我以為他是說著玩的,可當我第二天出現在醫院時,江奕發了很大的火。
床頭櫃上的水杯堪堪從我的臉上滑過,然後在地上四分五裂。
「我的話你都不聽了是不是!」我歎了口氣,認命地關上房門,妥帖地交代好護工,隨後給江奕的朋友劉浩打電話,讓他幫忙照顧。
劉浩得知事情的始末,有些複雜地看著我。
「嫂子,你有沒有想過奕哥是外麵有人了記混了你們呢。」我輕輕搖頭。
我和他共度了人生最艱難的時刻,也分享了長達十年的喜樂。
我們的感情早就在這十年裏築起了牢不可破的城牆。
我很篤定他不會出軌。
直到我悄悄在病房門外看江奕的時候,聽到了他在打電話。
「老婆,你怎麼還不來看我,我好痛好想你啊。」沒人的時候,江奕都是這麼跟我撒嬌的,可我的電話並沒響。
下一秒,我卻聽到了他嘴裏叫著其他人的名字。
「薇薇,真的想你了,快回來看我。」我站在原地,心底陡然升起一股恐慌。
劉浩從病房裏出來和我對了個正著。
他神色如常。
「嫂子,奕哥平時是不是想象力特別強,他剛才把電話撥別了一個同事那裏,上去就叫人老婆,給人大老爺們兒都叫害羞了。」心底的恐慌被稍稍撫平,我把保溫桶交給了劉浩叮囑了幾句。
可我沒想到,隻隔了一天。
我在病房裏見到了薇薇。
她哪裏是什麼大老爺們兒。
2
江奕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他喊那個人的名字,帶著無限繾綣的情意。
「薇薇。」江奕看到我時明顯不悅,但瞬間就做出了反應。
「薇薇,那是我曾經提拔過的一個員工林央。」然後他跟我介紹。
「夏薇,我的愛人。」我沒想到,江奕真的會找來一個老婆擺在我麵前。
憤怒和恐慌在我心裏劃開了一道裂縫。
劉浩及時出現帶走我,他說夏薇是江奕的員工,他毫無邏輯地把和我的記憶安在了夏薇身上。
「但嫂子我保證,他跟那個女的就是正常的上下級關係。」事實證明,愛情會蒙上人心裏的眼睛。
我想他病了,我得多些包容。
可我沒法把自己的丈夫讓給別人。
於是我讓劉浩把夏薇叫到了我麵前,我沒想到她會主動道歉。
「林央姐,對不起,我也不清楚怎麼回事,但我跟江總很清白。」我一瞬不錯地盯著她,不像撒謊。
「不要再出現,我並不大度。」夏薇滿口答應。
可第二天她還是出現了,她拿著勺子喂江奕喝湯,病房裏一片歡聲笑語。
看見我時,兩個人都是一愣。
夏薇無辜地聳聳肩。
「我沒辦法,我不想理他,可他就是不停地給我打電話,還威脅我不好好吃藥。」「央央姐,他離不開我,這可怎麼辦啊。」夏薇眼裏是遮掩不住的惡意,片刻我就明白了,她在耍我。
我克製不住翻騰的怒氣,一個巴掌落在了夏薇的臉上。
「夏小姐還是要點臉為好。」可下一秒,巴掌就落回在了我的臉上。
是江奕,替夏薇打了回來。
「你怎麼敢打她!」我和江奕在一起的十年,他總是對我很好,連句重話都舍不得說。
我的眼淚砸在地上,而江奕小心地捧著夏薇的臉看看有沒有受傷。
「你滾,我不歡迎不尊重我妻子的人。」難堪和長久積攢下來的委屈悉數爆發。
我把手機砸向江奕。
「你給我看清楚,結婚證上,你的老婆到底是誰!」他撿起手機,在看清手機上內容的那一刻,舊態複萌,疼痛讓他暈了過去。
夏薇手忙腳亂地叫醫生,而我反而像個局外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江總是你丈夫,你怎麼能不顧他安危地刺激他,未免太自私了吧?」夏薇居高臨下地指責我,我勾起一個諷刺的笑。
「不要以為他現在失憶了,你就能乘虛而入真是他老婆了。」「我們之間沉甸甸的十年是你偷不走的。」夏薇笑的意味不明。
「那可不一定啊,他現在這麼愛我,不要白不要啊。」
3
還沒等我深思她話裏的意思,江奕就醒了。
他忘記了在我手機上看到的結婚證,記憶又斷在打了我一個巴掌之後。
所以他對我下達了毫不留情的逐客令。
「滾出去!」他手邊的雜物毫不留情地砸在了我的腳邊,一個裝飾陶瓷砸中了我的腿骨,泛起劇烈疼痛。
夏薇笑的開懷。
「我替阿奕跟央央姐道歉,不過下次可別再來咯。」我走出醫院,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麼無力過。
手機響起,江奕發來的消息。
「央央,這次你真的太不聽話了。」「我不是故意打你的,她畢竟是我老婆,不幫她說不過去。」「多點耐心好不好,我早晚會跟你名正言順。」我盯著這幾個字,隻覺得眩暈。
江奕發好幾條消息,我都沒回。
直到晚上。
「央央,是不是生我氣了?」「明天她不在,我早就給你準備了禮物明天想給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真的很內疚。」我止不住地有些顫抖。
我見過很多出軌感情破裂的例子,可江奕一直做得很好。
從不晚回家,去哪兒都會跟我報備,把我介紹給他每個同事和朋友......六月的天氣,我卻感受到了一絲冷意。
即使是記憶錯亂。
江奕扮演一個出軌男,什麼時候這麼像了?
這種不安,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我看到了江奕的禮物。
和我們的婚戒一樣的戒指,卻又有些微不同。
我們結婚的時候,江奕在創業關鍵期,我跟他說買最簡單的鉑金對戒。
江奕緊緊抱著我,說有一天一定能給我更好的生活。
現在他已經能輕輕鬆鬆在戒指上鑲鑽了。
「我知道你不想看起來像第三者,所以我定做了這個對戒,這樣你也是我的唯一。」江奕帶了一隻在自己手上,正好合適。
「本來車禍那天就想給你的。」他一臉期待,我卻如何都笑不出來,這枚戒指,跟我的每根手指都不合適。
這不是一個給我準備的戒指。
我指尖的血液漸漸凝固,攥著戒指的手發了白。
江奕有些疑惑:「尺寸是量過的,肯定是商家弄錯了!」我盯著江奕,恐慌的種子在心裏長成了大樹,記憶可以改變,那不屬於我的戒指呢?
江奕把我摟進懷裏。
「央央別生氣,我重新做一個,而且我之前的婚戒也扔了,我沒有跟她一樣的東西了。」他撒嬌的樣子和以前別無二致,可我卻覺得遍體生寒。
再開口,聲音裏已經是抑製不住的哽咽和顫抖。
「江奕...... 你能不能跟我講講...... 你老婆?」江奕難得地沉默了。
「我們大學就在一起了,她這麼多年跟我吃了挺多苦的,以前是愛過的,可是現在大概剩下親情和責任。」愛過?
責任?
我想起車禍前不久,他還從背後摟著我,眼淚濡濕了我的睡衣。
「夢見我們分手了,突然發現好愛你。」一個接一個的吻落在了我的脖子上。
「央央,乖乖等我好嗎?」「離婚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我愛你,最愛你。」我聽見了身體裏某處傳來的破碎聲,伸出手摸摸自己的臉頰,觸到滿手的濕意。
一個模糊又確定的答案浮現在我心頭。
4
最後我落荒而逃。
江奕還在不斷地給我打電話發消息,他以為我是為了那枚不合適的戒指生氣。
我關掉手機,不分晝夜。
好像什麼都看不到,江奕還是那個一心一意愛著我的丈夫。
我仿佛看到了結婚那天的江奕,他將戒指鄭重戴在我的手上發誓。
「我會一輩子愛護林央,永不偏離。」對,他一直都做得很好。
我一遍遍地告訴自己。
一定是我想得太多作繭自縛。
一定是...... 的吧?
渾渾噩噩地躺了好幾天,我終於決定去找江奕。
可等我到醫院時,卻被告知江奕已經出院好幾天了。
可我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我打了好幾通電話,可最後接通的時候,電話那頭是個柔弱的女生。
「阿奕在洗澡,央央姐等會再打來吧。」手機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我讓劉浩幫忙發來夏薇的住址,可等我找到時,卻被房東告夏薇早就搬走了。
我隻能對著我們名下的房產一處處找。
直到隻剩下最後一個地方。
這是我和江奕省吃儉用買下的第一個房子,也是我們的婚房,意義非凡。
我心裏殘存著最後一絲希望,我寧願,這個房子裏也沒有人。
可門上的鎖被換過了,來開門的人,是夏薇。
她看到我來了,沒有任何意外。
「央央姐來得真不巧,阿奕去買排骨去了,我不讓他去的,但他非說我愛吃。」看著笑意吟吟的夏薇,我如墜冰窟。
我一把推開夏薇,直直地往房子裏衝。
這個房子我們已經很多年都不住了,可現在卻處處充滿了生活的痕跡。
成對的拖鞋和水杯。
情侶配色的牙刷和毛巾。
以及玄關櫃子上...... 溫馨的合照。
我強壓住發抖的痛意,發瘋一般地把所有東西砸到地上。
「誰讓你住在這兒的!」「你是怎麼騙江奕的!偷別人的人生就那麼好玩嗎!」夏薇瑟縮了一下。
隨後卻還是帶著嘲諷的笑意。
「央央姐,弄得這麼亂,阿奕回來又不開心了。」「你應該猜到了吧,自欺欺人有什麼好的?」她還在說些什麼。
我卻好像什麼都聽不到了,隻能看得見她的嘴唇一張一合。
最後江奕回來了。
他提著一袋排骨,看見一片狼藉之後,眉頭高高皺起,像是在抉擇。
片刻之間,他做好了決定。
「你是不是不把我的警告放在心上,離我愛人遠一點!」他大手一揮,我被他狠狠地推倒在一片狼藉中。
玻璃的碎片劃過小腿,看見了白色的骨頭,有血順著流出來。
江奕愣了一會,可隨後夏薇哭著撲進了他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