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工作五年給家裏轉了五十三萬,父母拿這錢給弟弟買車還貸,自己卻住地下室。
弟弟要結婚,父母直接坐我家門口鬧:“不給十萬彩禮,我們就跳樓!”鄰居拍視頻傳到單位群,領導發消息:“注意影響,盡快處理。”
我問:“之前給的五十三萬呢?”母親抹著眼淚:“那是你應該給的,現在弟弟要緊。”
我笑了,第二天,我帶著律師和棺材回了老家。
1
“不給錢,你就是逼死全家!”
我站在樓下,手裏攥著剛買的菜。父親坐在單元門口的台階上,行李箱攤開,被子枕頭堆了一地。
母親蹲在旁邊抹眼淚,聲音拔得老高:“養你這麼大,現在弟弟要結婚了,你就不管了?”
鄰居王姐抱著孩子站在花壇邊,手機舉著,鏡頭對準我家門口。她身後還有三四個人,全在看熱鬧。
我走過去,菜袋子裏的蔥露出來。“我考慮一下。”
父親一拍大腿站起來:“考慮?弟弟下個月就結婚!女方家要十萬彩禮,你不給,婚就吹了!”
“我之前給的五十多萬呢?”
母親哭聲頓了一下,擦擦眼淚繼續哭:“那是你應該給的。你是姐姐,幫弟弟天經地義。”
王姐的手機還舉著。我看見屏幕裏自己的臉,菜袋子在風裏晃。
“應該的?”我重複了一遍。
“你在單位上班,工資高,弟弟才剛工作幾年。”父親理直氣壯,“你一個月七八千,給家裏三千怎麼了?”
我點點頭,轉身往單元門走。
父親追上來,扯住我胳膊:“你給不給一句話!”
“鬆開。”我甩開他的手,刷卡進門。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父親指著樓上,衝圍觀的人喊:“看見沒,這就是白眼狼!養了二十多年,現在翅膀硬了!”
母親的哭聲跟著傳上來。
電梯鏡子裏,我的臉很平靜。菜袋子勒出紅印子,我換了隻手提。
進門,把菜扔在廚房,手機震個不停。
單位工作群裏,十幾條未讀消息。
我點開。
王會計發了條視頻,正是剛才樓下的畫麵。父親指著鏡頭罵,母親癱在地上哭。視頻下麵,同事們的評論一條條往上跳。
“這是小張家的事?”
“父母鬧成這樣,也是不容易。”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我往下翻,看見領導發的私信:“小張,注意影響,盡快處理家事。”
我靠著門滑下去,坐在地上。
手機屏幕亮著,視頻裏父親的手指戳向鏡頭,母親的哭聲從揚聲器裏傳出來。我按了暫停,畫麵定格在父親扭曲的臉上。
樓下又傳來動靜。母親喊:“你下來!不給錢我們今晚就睡這兒!”
我關掉手機,走到陽台。
父母還在樓下。母親鋪開被子,父親抱著枕頭坐下。路過的人全在看,有人停下來拍照。
我拉上窗簾。
廚房裏的蔥還插在袋子裏,葉子蔫了。
2
我給律師朋友李陽打電話。
“幫我準備份斷絕關係協議。”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你認真的?”
“還要谘詢方案,越詳細越好。”我坐在沙發上,手機開了免提,“他們在樓下鬧,視頻傳到單位了,領導讓我盡快處理。”
李陽歎口氣:“行,明天給你。但這種協議沒法律效力,隻能起震懾作用。”
“夠了。”
我掛了電話,打開購物軟件。
搜索欄輸入“棺材”,跳出一排商品。我選了口一米八的黑漆棺材,備注欄寫:加急送老家村口,明天中午前到。
下單。付款。
手機震動,李陽發來消息:“協議發你郵箱了,還有份轉賬記錄整理模板,把這五年的流水按日期和用途填進去。”
我打開電腦,登錄網銀。
轉賬記錄一條條往下翻。
第一筆,五年前,五千塊,備注:爸媽生活費。
第二筆,四千八,備注:弟弟買手機。
往下翻,每個月三千到五千不等,全是給家裏的。買車首付,還房貸,弟弟換工作,母親住院,父親過生日。
我複製粘貼,填進表格。
淩晨兩點,表格做完。總金額,五十三萬四千。
我看著這個數字,關掉電腦。
第二天一早,我開車回老家。
後備箱裏裝著打印好的協議和轉賬記錄,還有個錄音筆。
車開上高速,李陽的電話進來:“我跟你一起去,這種場合需要第三方在場。”
“好。”
李陽穿著律師袍在服務區等我。他上車,看了眼後備箱:“就這些?”
“還有口棺材,送村口了。”
李陽愣住:“你玩真的?”
“他們不是說要死嗎?我成全。”
車拐進村道,遠遠看見村口圍了一群人。
我停車,走過去。
棺材立在路邊,黑漆漆的,蓋子上貼著白紙。快遞員蹲在旁邊抽煙,看見我過來,站起來:“你是買家?簽收一下。”
村裏人全在看。
我簽字,對快遞員說:“幫我抬到前麵那個院子。”
快遞員看看棺材,又看看我:“這......”
“加兩百。”
快遞員叫上同事,一人一頭,抬起來。
我走在前麵,李陽跟在旁邊。身後的議論聲傳過來。
“這不是老張家那姑娘嗎?”
“抬棺材幹啥?”
“聽說昨天在城裏跟家裏鬧翻了。”
院門開著。我站在門口,往裏喊:“出來。”
母親先衝出來,看見棺材,腿一軟,坐地上了。
父親跟著出來,指著我:“你這是幹什麼!”
“你們不是要死嗎?”我往旁邊讓了讓,棺材抬進院子,“我帶棺材來了。跳樓太痛苦,這個體麵。”
父親臉憋得通紅。
弟弟從屋裏跑出來,看見棺材,愣在原地。
李陽走到院子中央,打開公文包,拿出協議:“我是張女士的律師,今天來處理家庭糾紛。”
村幹部老劉這時候也趕來了,擠進院子:“幹什麼呢!有話好好說!”
李陽遞給他一份轉賬記錄:“劉主任,您先看看這個。”
老劉接過去,翻了兩頁,臉色變了。
“五十三萬?”他看向父母,“她這五年給你們轉了五十三萬?”
母親還坐在地上哭。
李陽聲音很平:“其中包括給父母的生活費,給弟弟買車的首付,還房貸,換工作的過渡費用,以及各種名目的家庭開支。張女士每月工資七千,扣除自己房租和生活費,幾乎全給了家裏。”
圍觀的村民越聚越多。
父親嘴硬:“那是她應該給的!養她這麼大,她該回報!”
李陽翻開另一份文件:“根據法律,成年子女沒有義務給父母和弟弟買車還貸。張女士盡的,是情分,不是本分。”
老劉把記錄往父親手裏一塞:“老張,這事你們做得不對。”
李陽拿出協議,遞給我。
我走到父母麵前,把協議展開:“簽字。從此我不欠你們,你們也別找我。”
母親哭著搖頭:“不簽,你是我們女兒......”
“那棺材就留這兒。”我打斷她,“我明天再買副花圈,天天提醒你們。”
父親搶過協議,手抖著看。
老劉歎口氣:“老張,簽了吧。你們把孩子逼成這樣,還想怎麼樣?”
父親看看周圍的村民,全在竊竊私語。他咬咬牙,掏出筆,刷刷簽了名。
母親還想說什麼,被父親拽著也簽了。
我接過協議,疊好,塞進包裏。
轉身就走。
“站住!”父親追出來,被老劉攔住。
母親癱在地上,哭聲傳出老遠。
我上車,李陽關上車門。
後視鏡裏,母親被人扶起來,父親站在院門口,臉色鐵青。
我發動車,開出村子。
李陽說:“接下來他們肯定會繼續找你。”
“不會了。”我看著前方的路,“他們已經沒牌可打。”
手機響了。
弟弟的號碼。
我按掉,拉黑。
3
回城裏第三天,弟弟的未婚妻發來消息。
“你家什麼情況?視頻傳遍了。”
我沒回。
晚上,弟弟換了個號碼打來。
“姐,女方家長看見視頻了,說要退婚。”他聲音發抖,“你幫我跟他們解釋一下。”
“協議簽了,我們沒關係了。”
“可是......”
我掛斷。
第二天,母親的電話進來。
“女方家長要我們一周內拿出十萬,不然就退婚。你弟弟都三十了,這婚要是吹了,他這輩子就完了!”
“那是你們的事。”
“你就這麼狠心!”母親哭起來。
我掛了電話,關機。
三天後開機,未接來電九十多個。
我把父母和弟弟的號碼全拉黑,順便退了家庭群。
周末,李陽約我吃飯。
“你家那邊又鬧起來了。”他切著牛排,“你父母去找你大伯借錢,被當場轟出來。”
“大伯說什麼了?”
“說你們把女兒逼成那樣還有臉借錢。”李陽笑了,“你大伯還挺明事理。”
我喝了口水,沒接話。
李陽又說:“我聽說你弟弟為了湊彩禮,從公司挪了筆錢。”
我放下杯子:“挪了多少?”
“三萬。他以為先應付過去,婚後再找你要錢補上。”
“公司知道嗎?”
“財務已經發現了,正在調查。”
我切了塊肉放進嘴裏,味同嚼蠟。
李陽看著我:“你不打算管?”
“我能管什麼?”
回到家,我躺在沙發上,天花板的燈晃得眼睛疼。
手機震動。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消息:“我是你弟弟女朋友的爸爸。你們家的事我都知道了。這門婚事,我們不同意了。”
我沒回。
對方又發:“之前訂酒席和買三金花了兩萬,這錢你們得退。”
我打字:“找他們要。”
發送。
對方秒回:“他們拿不出來,你是姐姐,你出。”
我笑了。
“協議簽了,法律上我們沒關係。你要錢找法院。”
對方不說話了。
我關掉聊天框,打開外賣軟件點了份炸雞。
送到的時候,手機又響。
這次是村裏人打來的。
“小張啊,你弟弟出事了,警察把他帶走了!”
我頓了頓:“什麼事?”
“挪用公司的錢!你快回來看看吧!”
我掛了電話。
炸雞還冒著熱氣。我咬了一口,雞皮很脆。
手機一條條消息跳出來。
全是村裏人發的,內容大同小異,都在說弟弟被帶走了,父母在派出所門口跪著哭。
還有人發了照片。
照片裏,母親跪在地上,頭發散亂。父親蹲在旁邊,雙手抱頭。
路人拍的角度很清晰,連母親臉上的淚痕都看得見。
我放下手機,繼續吃炸雞。
吃完,我洗了個澡,躺在床上刷手機。
熱搜第十七位,有個話題叫“父母逼女兒給弟弟彩禮”。
我點進去。
置頂的視頻,正是父母在我家樓下鬧的那段。
下麵有人扒出了後續,協議書的照片,棺材抬進院子的視頻,還有剛才派出所門口的照片。
評論區炸了。
“這種父母活該。”
“女兒給了五十多萬還不夠?吸血鬼吧?”
“弟弟挪用公款被抓,笑死,報應來得真快。”
我翻了一會兒,退出來。
關燈,睡覺。
夢裏什麼也沒有。
4
一周後,女方家長委托律師發了函。
李陽把函件轉發給我:“他們要求退彩禮和賠償,總共五萬。”
“我父母拿得出來嗎?”
“拿不出來,對方律師申請查封房產了。”
我回了個“哦”。
李陽又發來消息:“你大伯召集家族開會了,商量要不要幫你父母。”
“結果呢?”
“所有人都拒絕了。你大伯說,是他們自己作的,誰幫誰傻。”
我看著這條消息,嘴角扯了一下。
不知道算不算笑。
晚上,一個陌生號碼打來。
是母親。
“求求你了,幫幫你弟弟。他要坐牢了。”
“協議簽了。”
“我們錯了,真的錯了。”母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
“當初簽協議的時候,你們可憐過我嗎?”
我掛斷電話,拉黑號碼。
第二天,李陽發來消息:“你父母把家裏值錢的東西都賣了,湊了三萬還給女方。女方撤訴了。”
“我弟弟呢?”
“檢方不起訴,但會記入檔案。他工作沒了,以後找工作也難。”
我放下手機,繼續寫報告。
單位最近在評優秀員工,領導說我有希望。
下班路上,我路過中介門店,櫥窗裏貼著新盤廣告。
我停下來看了一會兒,走進去。
“你好,想看房嗎?”銷售員笑著迎上來。
“嗯,首付能承受多少?”
銷售員拿出計算器,劈裏啪啦按了一通:“您月薪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