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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被我供出來的精英,正在直播間求我撤訴



我給他轉了28萬供他讀博,他答辯當晚訂婚,發朋友圈說我糾纏他八年。

截圖我問他還錢的聊天記錄,配文“有些人該清醒了”,評論區全在罵我跟蹤狂。

網暴一夜,陌生電話打到淩晨三點,單位HR約談說我影響公司聲譽。

知乎匿名帖《如何擺脫一個資助過你的追求者》瀏覽量破八萬,時間線和我們一模一樣。

律師函送到家裏,限我三天內公開道歉,賠償五萬,否則起訴。

1

何川舉起酒杯那一刻,我正在刪他發來的第127條消息。

“感謝導師栽培,更感謝未來嶽父的信任。”他站在包廂中央,摟著身邊那個穿香檳色禮服的女人,“今天當著各位老師的麵,我和思語正式訂婚了。”

掌聲響起來。我放下手機,屏幕還停留在他三小時前發的那句“姐你別誤會啊”。桌上的紅酒倒映著水晶燈,有人碰杯的聲音從四麵傳來。

我該站起來的。按照八年來的習慣,我應該笑著說恭喜,然後找借口先走。

但我坐著沒動。

何川的目光掃過來,在我臉上停了不到一秒,移開時嘴角那個弧度我太熟悉——那是他大三找我借生活費時練出來的。

“有些糾纏,今天起該結束了。”他補了這麼一句,在場的教授們都笑了。

我的手機開始震。

先是微信群,答辯委員會的老師們在刷“恭喜恭喜”。然後是朋友圈推送,何川發了九宮格,第一張是他單膝跪地的照片,第九張是我和他的聊天記錄截圖——我問他“答辯服的錢什麼時候還”,被他截到“什麼時候”三個字,配文是“多年糾纏終於結束”。

評論已經破百了。

我點開他的主頁,發現自己被艾特在另一條狀態裏。他轉發了我們大學同學的合影,圈出我的臉,配了四個字:有些人該清醒了。

底下全是我認識的人。

“終於擺脫了哈哈哈”

“祝福祝福,川哥值得更好的”

“那誰可以消停了吧”

我室友韓曉也在,她回複:“懂的都懂。”

手機燙得厲害。我退出朋友圈,未讀消息已經跳到70多條。全是陌生人,從校友群裏加過來的,開口就是“你怎麼這麼不要臉”“放過人家行嗎”。

包廂裏的祝酒還在繼續。導師走到何川身邊拍他肩膀,說“年輕人要懂得斷舍離”。在場的人又笑了。

我站起來。椅子腿刮到地毯,發出很鈍的聲音,沒人聽見。

走到門口時何川叫住我:“江晚。”

我回頭。他舉著酒杯,笑得特別真誠:“以後有空常聯係。”

思語挽著他的胳膊,衝我點了點頭。她的訂婚戒指是梵克雅寶四葉草係列,我認得,因為何川去年找我借過三萬塊,說要給導師女兒買生日禮物。

電梯門合上時,我看了眼手機。

未接來電:34個。

微信未讀:127條。

何川朋友圈那條狀態的點讚數:568。

我靠著電梯壁,鏡子裏的人眼睛是腫的,襯衫領子歪了,手機屏幕上全是辱罵的消息在往上滾。

電梯停在地下車庫。我走出去時聽見震動聲還在繼續,一下一下,像倒計時。

2

視頻是在我進公司那天早上爆的。

有人剪了十五秒,開頭是我被堵在門口,七八個舉著手機的人圍成一圈,中間那個女生指著我喊:“你為什麼要糾纏別人!”

我沒說話那部分被剪掉了。成片裏我就是低著頭躲,配音是何川朋友圈那句“多年糾纏終於結束”,最後定格在我被保安拉進去的背影。

標題叫“女跟蹤狂被當麵質問”。

轉發量破萬的時候我正在會議室。HR李姐給我倒了杯水,推到手邊:“江晚,你先說說怎麼回事。”

我解鎖手機,想把轉賬記錄調出來。屏幕亮起的瞬間,又跳出三十幾條罵人的私信。

李姐看了一眼,往後靠了靠:“公司這邊收到一些投訴,說你的個人行為影響了我們的聲譽。你理解吧,這個時候我們也很為難。”

我點開銀行APP。從大二到博士畢業,轉給何川的記錄一共37筆。生活費、學費、房租、答辯西服,最大的一筆是他說要買電腦做實驗,我轉了兩萬八。

總金額:28萬。

“李姐你看,這些都是我資助他的——”

“等一下。”李姐抬手打斷我,“資助?你們什麼關係?”

我說不出來。

八年裏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他管我叫姐,找我借錢時說“就你對我最好”,我每次轉賬後他都回“等我畢業一定還你”。我以為那叫感激,現在那叫糾纏。

李姐的手機響了。她看了眼屏幕,接起來:“喂,王總......對,她在我這......好的好的,我明白。”

掛掉後她看著我,語氣軟下來一點:“江晚,你先回去吧,這幾天在家休息,等通知。”

我走出會議室時,走廊裏的同事在小聲說話,看見我就停了。茶水間有人在刷手機,我經過時她把屏幕扣在桌上。

電梯門要關的時候,聽見有人說:“聽說鬧得挺大的,知乎都上熱搜了。”

我打開知乎。

熱榜第七:如何擺脫一個資助過你的追求者?

匿名用戶的回答獲讚2.3萬。他說自己本科時家境不好,被一個學姐資助,後來學姐開始幹涉他的生活,逼他表態,甚至威脅要找學校。“她覺得給了錢就能控製我,但感情不是交易。我現在已經訂婚了,她還在發消息騷擾,我真的很痛苦。”

時間線、金額、細節,跟我和何川的經曆一模一樣。

評論區有人說“太可怕了”,有人說“這種女的就是道德綁架”,還有人扒出我單位名字,說“大家小心這個公司的人”。

我退出來,看見何川給我發了條消息。

“姐,適可而止吧,對大家都好。”

我正要回,手機又震了。是大學導師,我讀碩士時的那位。

“江晚啊,今天有家長給學院打電話,說你的事影響了咱們學校聲譽。你看這事兒能不能......你主動澄清一下?就說是誤會,大家好聚好散。”

我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

窗外開始下雨。雨刮器刮過玻璃,刮出來的全是模糊的光斑。

我爸的電話打進來,我沒接。又打,還是沒接。第三遍響的時候我按了靜音。

然後就看著屏幕上“爸”這個字亮了滅,滅了又亮,一直跳了七次才停下來。

3

律師函是用EMS寄來的。

快遞員按門鈴時我正在翻聊天記錄。何川的對話框裏全是他找我要錢的消息,從“姐我生活費不夠了”到“答辯服要五千能借我嗎”,一共四百多條,我翻了二十分鐘還沒見底。

我簽收的時候,快遞員多看了我一眼。下樓時聽見他在電梯裏跟人打電話:“就那個新聞裏的,真人比視頻裏憔悴多了......”

函子很正式。何川委托的律師事務所,抬頭印著燙金Logo。

起訴理由:侵犯名譽權。

訴訟請求:賠償精神損失費五萬元,公開賠禮道歉,刪除一切不實言論。

限我三日內回複。

我拍了照發給韓曉。她秒回:“要不你就認了吧,鬥不過的。他現在是導師女婿,你拿什麼跟人家鬥?”

我沒回她。

打開何川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他和思語在導師家別墅的合影。思語舉著左手,鑽戒在陽光下閃得刺眼,定位寫著“家”。配文:“感謝他從不對的人那裏全身而退。”

點讚列表裏,導師排第一個。

我往下翻,看見他三天前發的那條:“有些人該清醒了。”

底下一百多條評論,全在勸我放手。有人說“女人何苦為難女人”,有人說“他都訂婚了你還不死心”,還有個頭像是貓的人直接罵“垃圾”。

我記得那個頭像。去年何川過生日,我給他轉了六千塊買機票回家,他發朋友圈說“謝謝老板”,那個貓頭像在底下評論:“川哥人緣真好。”

現在這個貓在罵我垃圾。

我退出來,看見知乎那個帖子又更新了。

匿名用戶補充:“她現在還在給我發消息。我真的求她放過我,但她說'你欠我的錢必須還'。我隻是當年接受了她的好意,現在變成了被要挾的把柄。大家遇到這種人一定要報警。”

配圖是我昨天質問他的聊天記錄。我說:“你說的還錢呢?你說的畢業就還呢?”被他截成三張圖,隻留下“還錢”“還”“你必須還”這幾個詞。

瀏覽量:5.7萬。

我點開銀行APP,把轉賬記錄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2015年10月,生活費,3000元。

2016年3月,電腦,28000元。

2017年12月,房租,15000元。

......

2023年5月,答辯西服,5000元。

37筆,280000元。

每一筆後麵,何川都說過“姐你放心我記著呢”“等我畢業第一件事就是還你”。

我截圖,存到新建的文件夾裏,命名“何川”。

然後打開微信,給他發消息。

“不用三天。明天晚上八點,我直播說清楚。”

發送成功後,我看著對話框上方那行字:

“對方已開啟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

窗外又開始下雨了。

4

我注冊新賬號用了真名。

認證資料上傳了身份證、學曆證書、工作證,審核通過後我在何川知乎那個帖子下麵評論:

“明晚8點直播說明真相。我是江晚,這是我的賬號。”

發出去十分鐘,何川的朋友圈就更新了。

第一條:“有人要倒打一耙了。”

第二條:“拭目以待。”

第三條轉發了一篇普法文章,標題是《網絡造謠的法律後果》,他的配文是:“有些人真不怕坐牢。”

導師在三條下麵都點了讚。評論區又熱鬧起來,全在幫他說話:“川哥別怕,法律會保護你的。”“她這是要徹底撕破臉了。”

我關掉手機,去了銀行。

櫃台小姑娘看了我的申請單,抬頭問:“您要打八年的完整流水?”

“對。”

“這得打多少頁啊......您是要打官司嗎?”

我沒回答。她敲鍵盤的聲音響了很久,打印機開始吐紙,一張接一張,落在托盤裏堆得越來越厚。

我等了四十分鐘。最後她把流水裝進檔案袋遞給我,掂了掂重量:“您拿好,挺沉的。”

回家路上我去了趟打印店。老板接過我的U盤,問打什麼。

我說:“聊天記錄截圖,四百多張。”

他愣了下:“全打?”

“全打。彩色,一張不能少。”

取件時已經晚上九點了。老板把三包A4紙推過來:“一共437張,您對一下數。”

我抽出最上麵那張。

2015年9月,何川發來的第一條消息:“學姐,我是川川,能加個微信嗎?我有些學習上的問題想請教你。”

我當時回:“可以啊。”

第二張是一周後,他說家裏出了點事,生活費沒按時打過來,問我能不能先借他三千。

我轉了五千,說:“不用還,好好學習。”

往後的截圖我一張張翻過去。每一次他要錢,我都轉得很快,從來沒問過為什麼,也從來沒催過他還。

四百三十七張聊天記錄,我看完已經淩晨一點。

何川給我發消息:“最後一次機會。撤回預告,我可以撤訴。”

我看著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然後點開他的對話框,選擇“刪除聊天”。

係統彈出確認提示:

“刪除後,聊天記錄將無法恢複。”

我按了確定。

電腦屏幕上,導出的聊天記錄文件夾顯示:2.3GB。

我新建了一個文檔,標題打上“直播提綱”,第一行寫:

“我叫江晚,今年三十歲,博士畢業,現在在××公司工作。接下來我要說的每一句話,都可以承擔法律責任。”

保存,關機。

窗外的雨停了。

5

直播開了十分鐘,在線人數就破萬了。

我把手機支在台燈旁邊,鏡頭裏能看清我的臉。素顏,黑眼圈,頭發隨便紮了個馬尾。我舉起身份證對準攝像頭:“我叫江晚,這是我的身份證號,這是我的學曆證書。”

彈幕在刷“這女的膽子真大”“就這樣還敢播”。

我放下證件,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共享:“現在大家看到的,是我的銀行流水。從2015年到2023年,八年時間。”

我把第一筆轉賬放大。

“2015年10月,轉賬3000元,備注'生活費'。當時何川給我發消息說家裏出了事,錢沒按時打過來。”我切換到聊天記錄截圖,“這是他發給我的原話:'姐,我真的沒辦法了,就這一次。'”

彈幕開始有人發問號。

我繼續往下翻:“2016年3月,轉賬28000元,備注'買電腦'。他說做實驗需要高配置設備,導師那邊報銷不了。”

聊天記錄同步放出來。何川的消息:“姐你不幫我我真的沒法畢業了,我保證找到工作第一時間還你。”

我的回複:“不用還,好好做研究。”

在線人數跳到五萬。

有人在評論區刷“等等這劇情不對”,有人開始艾特何川的賬號。

我看了眼彈幕,沒停:“2017年12月,15000元,房租押金。2018年6月,8000元,參加學術會議。2019年......”

我念得很慢,每一筆都把轉賬記錄和聊天截圖對上。念到第二十筆的時候,何川進直播間了。

他的ID飄在評論區最上方:“江晚你斷章取義,這些錢我都說了要還的。”

我停下來,對著鏡頭:“何川來了。那我問你,這八年你還過一分錢嗎?”

彈幕炸了。

何川打字:“我剛畢業你就逼我還錢,我容易嗎?”

我把聊天記錄切到最近三個月:“5月15號,你訂婚當天,我問你答辯服的五千塊什麼時候還。你回我'姐你別誤會啊'。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沒人回。

我繼續:“5月16號,你發朋友圈說'多年糾纏終於結束',配圖是我們的聊天記錄,截取了'什麼時候還'四個字。你想讓大家以為什麼?”

評論區開始有人罵何川。

我切回銀行流水:“37筆轉賬,總計28萬元。每一筆都有聊天記錄佐證,每一筆你都說過'等我畢業就還你'。現在你畢業了,入職了,訂婚了,28萬變成了我對你的糾纏。”

在線人數突破三十萬。

有人開始扒何川的簡曆,發到評論區:“導師推薦進入家族企業?這導師是誰?”

我沒回答,隻是調出下一份文件:“這是何川未婚妻思語的公開信息。她父親是××集團董事長,何川現在入職的公司就是這個集團旗下的。”

彈幕全是“臥槽”。

何川的評論被頂到最下麵,他還在打字:“你這是侵犯隱私!”

我看著鏡頭:“公開信息不叫侵犯隱私。但是把捐助說成糾纏,把借錢說成控製,這叫什麼?”

沒人替他回答。

導師進直播間了。他的認證信息是某大學教授,發言隻有四個字:“斷章取義。”

我笑了:“導師您來得正好。”

我切換文檔,是何川的簡曆:“您在推薦信裏寫'該生品學兼優,適合進入企業工作'。請問您知道他這八年花了別人28萬嗎?您推薦他進您女婿的家族企業,這算不算利益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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