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年給家裏轉了114萬,失業回家第一天,我媽就變了臉:“你一個大人了還想啃老?”我一查賬,給我的錢全給我弟買了房、買了車、買了金項鏈。
我說要住家裏把錢吃回來,我爸直接趕人:“你是女兒,遲早要嫁人,不能住家裏。”
行,那我走,但114萬必須還我。
我媽尖叫:“哪有女兒管父母要錢的!”我當場撥通律師電話,免提:“莫小姐,材料已整理好,隨時可以立案。”
1
我推開門的時候,家裏正在商量我弟的婚禮。
媽周芳舉著手機,對著屏幕裏的西裝照片指指點點。爸莫國棟靠在沙發上,嘴裏叼著牙簽。我弟莫建豪坐在茶幾旁,腿翹得老高。
我拖著行李箱進門,輪子碾過地板磚發出哢哢聲。
三個人同時抬頭看我。
“我失業了。”我把行李箱往牆邊一推,“以後就住家裏。”
媽的手機差點掉地上。
爸的牙簽停在嘴角。
我弟憋著笑,眼睛瞟向他爸媽。
“什麼?”媽先開口,聲音拔高,“你怎麼失業的?”
“公司裁員。”我脫了外套掛在門後,“我被優化了。”
媽的臉當場就變了。那種變法特別快,就像手機屏幕突然黑屏。她盯著我的行李箱,喉結動了動,硬是把話咽回去。
爸放下二郎腿,坐直了身體:“找到新工作了嗎?”
“沒找。”我走到飲水機前接水,“打算先休息一陣。”
我弟在旁邊嗤笑一聲。
媽站起來,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你打算休息多久?”
“沒想好。”我喝了口水,水有點涼,茶幾上擺著剛買的茶葉罐,一看就是給我弟備的,“可能挺長時間。”
媽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晚飯時,桌上有四個菜。紅燒肉,清蒸魚,炒青菜,紫菜蛋花湯。我連著吃了三碗米飯,每次盛飯都能感覺到媽的視線像刀子一樣刮過來。
“姐。”我弟夾了塊肉,嘴角帶著笑,“你以前不是說要減肥嗎?”
“失業了心情不好。”我又盛了一碗,“多吃點。”
我弟的笑容僵住。
媽筷子停在半空,看看我,又看看碗裏見底的紅燒肉。
爸埋頭扒飯,一句話不說。
吃完飯我回房間,推開門發現床上堆著我弟的遊戲機和衣服。牆上以前貼的獎狀全沒了,換成他的健身照。書桌上擺著他的啞鈴,我的台燈不知道扔哪兒去了。
我把他的東西一股腦推到地上,躺在床上。
隔壁傳來爭吵聲。
“她一個月得吃多少?”媽的聲音。
“先看看再說。”爸的聲音很悶。
“看什麼看,她現在這樣子是打算長住!”
“那也得讓她先找到工作......”
“找工作?你看她那樣子像要找工作的人嗎?”
我翻了個身,掏出手機。
前同事發來消息:“你真辭了?”
我沒回。
屏幕上跳出一條新消息,是我弟發的:“姐,我的東西你別亂動。”
我直接刪了對話框。
2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起床洗澡。
熱水器開到最大檔,水流衝刷在身上,浴室很快就霧氣騰騰。我洗了頭發,用了護發素,又敷了麵膜,在浴室裏待了快一個小時。
出來的時候,媽正站在衛生間門口。
她手裏端著一盆衣服,臉色鐵青。
“你洗這麼久?”
“頭發長。”我擦著頭發走過她身邊,“慢一點。”
媽擰開水龍頭,伸手試了試水溫,猛地回頭瞪我。
我已經進房間了。
中午我做了四個菜。番茄炒蛋,糖醋排骨,白灼蝦,蒜蓉西蘭花。燃氣灶上四個鍋一起開,抽油煙機嗡嗡響。
媽十二點半回來,推開門就看見廚房裏的場麵。
她站在門口愣了三秒。
“你當這是你家啊?”話脫口而出。
我端著盤子轉身,笑了:“這不就是我家嗎?”
媽噎住。
她衝進廚房,打開冰箱門,看見早上還滿滿當當的冷凍層已經空了。
“排骨呢?蝦呢?”
“做了。”我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媽你要吃嗎?”
媽盯著那盤糖醋排骨,喉結滾動。
她沒說話,轉身進了房間。
下午三點,我在客廳看電視。
媽在房間裏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別回來吃飯了。”她對我弟說,“家裏沒菜了。”
我換了個台,電視裏正在播抗戰劇。
“媽你說啥呢?”我弟的聲音從電話裏傳出來,“中午不是還有排骨嗎?”
“被你姐做了。”
“全吃了?”
“全做了。”媽頓了頓,“你晚上在外麵吃,別回來。”
電話掛斷。
媽從房間裏出來,看見我正盯著電視屏幕。她走到飲水機前接水,手抖得厲害,水灑了一地。
傍晚六點,爸回來了。
媽直接把他拉進房間。
“她這是要長住的意思?”媽的聲音又尖又急,“每月五千沒了不說,一天吃的夠咱倆三天的!”
“那能怎麼辦?”爸說,“總不能趕她走。”
“為什麼不能?她都多大了,還好意思在家啃老?”
“你小聲點......”
“我小聲什麼!莫國棟你看看,冰箱都被她吃空了,燃氣費水費電費,哪樣不是錢?”
我坐在客廳裏,把電視聲音調大。
晚飯桌上隻有三個人。
一碗青菜,一碟鹹菜,一盆剩飯。
媽和爸盯著我,我吃得很香,還夾了兩次鹹菜。
我弟沒回來。
吃完飯,媽收拾碗筷,在廚房裏摔摔打打。
爸坐在沙發上看手機,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我回房間,關上門。
手機震動,是我弟發的消息:“姐你到底想幹嘛?”
我回複:“吃飯睡覺。”
“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說呢?”
他沒再回消息。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隔壁又開始吵架。
“不行,明天必須跟她說清楚。”媽的聲音。
“說什麼?”
“讓她搬出去!”
“人家失業了,你讓她搬哪兒去?”
“那我管不著,反正不能住這兒。”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手機又響了,是前同事發的:“聽說你回老家了?過得怎麼樣?”
我打字:“挺好的,每天吃了睡睡了吃。”
“你家裏人沒意見?”
“有。”我笑了笑,“但我也有。”
3
第三天早上,我起床的時候,媽已經在客廳等著了。
她坐在沙發上,手裏端著水杯,眼睛盯著我房間的門。
我走出去,她立刻放下杯子。
“清秋。”她開口,聲音比平時溫和,“你打算在家待多久?”
我走到飲水機前接水:“沒想好,可能挺長時間。”
媽的臉色變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她站起來,“不能總靠家裏,該出去找工作了。”
我喝了口水,轉身看她:“我想休息一陣。以前給家裏的錢也不少,現在吃回來不過分吧?”
媽的臉當場鐵青。
“你那是孝敬父母!”她的聲音拔高,“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我放下水杯,笑了。
“孝敬父母?”我掏出手機,翻開相冊,“我給的錢您都給建豪買金項鏈了吧?還有那個手機,電動車。”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她。
相冊裏是一張對比圖。左邊是我的轉賬記錄,每筆都標注了時間。右邊是媽的朋友圈截圖,每條都配著購物照片,配文都是“給兒子買的”。
轉賬時間和購物時間,每次都差不到三天。
媽盯著屏幕,手開始抖。
“你什麼意思?”她的聲音變得尖銳,“那是我自己的錢!”
“您自己的錢?”我往下翻,又翻出幾張截圖,“這條是去年三月,我給您轉了兩萬,說是您住院。五天後您發朋友圈,給建豪買了台一萬八的手機。”
“這條是去年七月,我給您轉了一萬五,說是家裏裝修。一周後您發朋友圈,給建豪買了條九千二的金項鏈。”
“這條是......”
“夠了!”媽猛地站起來。
爸從房間裏衝出來,頭發還是亂的。
“怎麼了?”他看看媽,又看看我。
媽把手機摔在茶幾上,指著我,手指都在顫:“你看看她,你看看她說的是什麼話!”
爸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他的臉色也變了。
“清秋。”他深吸一口氣,“這事......你媽也是為了這個家。建豪要結婚,要買房,哪哪都得花錢......”
“所以就花我的錢?”我打斷他,“您問過我嗎?”
“你是他姐!”媽尖叫起來,“幫弟弟不是應該的嗎?”
“應該?”我笑了,“那您生他的時候怎麼不問問我應不應該?”
媽被噎住。
爸走過來,把手機還給我,表情變得嚴肅:“不管怎麼說,你現在成年了,不能再住家裏了。”
“為什麼建豪可以住?”
“他是兒子,要結婚成家。”爸說,“你是女兒,遲早要嫁人。”
我點點頭。
“行。”我說,“那我走。但這些年給家裏的錢,你們得還我。”
媽愣了一秒,突然笑了,那笑聲特別刺耳:“你瘋了?哪有女兒管父母要錢的?”
“我統計過。”我調出手機裏的記事本,“十年一共一百一十四萬。我可以打折,還我一百萬就行。”
客廳裏安靜了。
爸盯著我,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鬧夠了沒有?”他的聲音很低。
我撥通一個號碼,按了免提。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莫小姐。”律師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清晰得讓人發毛,“材料我已經整理好了,隨時可以立案。”
媽癱坐在沙發上。
爸指著我的手開始顫抖。
我掛了電話,走進房間,拖出行李箱。
“清秋!”媽在身後喊,“你真要這麼絕?”
我沒回頭。
行李箱的輪子碾過地板,發出哢哢聲。
我拉開門,回頭看了一眼。
爸站在客廳中央,臉色像死人。
媽坐在沙發上,捂著臉哭。
我關上門。
身後傳來媽的哭聲,夾雜著爸的怒吼。
我拖著行李箱下樓,手機震動,是我弟發的消息:“姐你瘋了?”
我刪了對話框。
電梯門打開,一樓大廳裏站著幾個鄰居。
他們看見我,立刻低聲議論起來。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去。
陽光刺眼。
4
第二天中午,爸的電話打進來。
“清秋,你在哪兒?”他的聲音很急。
“有事?”我正在新租的房子裏收拾東西。
“你把賬戶解凍了!”他幾乎是吼出來的,“開發商說資金被司法凍結,房子簽不了約了!”
我停下手裏的活:“哦,那個啊。”
“什麼叫'哦那個'?!”爸的聲音在發抖,“那是給你弟買房的錢,你凍結了算怎麼回事?”
“那是我的錢。”我坐在床邊,“您拿去給建豪買房,我不知情。”
“什麼叫你不知情?那是你媽跟我商量好的!”
“您跟我媽商量好的,跟我有什麼關係?”我笑了,“那三十五萬是從我賬戶轉出去的,轉賬記錄清清楚楚。”
爸那邊沉默了幾秒。
“清秋。”他的聲音變得低沉,“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說了,還我一百萬,我立刻解凍。”
“一百萬?!”爸聲音又拔高了,“我上哪兒給你弄一百萬?”
“那我不管。”我說,“您自己想辦法。”
“你......”爸深吸一口氣,“開發商說三天內不解決,違約金七萬。清秋,那是給你弟成家用的房子!”
“那您現在還我一百萬。”我重複了一遍,“我立刻解凍。”
爸掛了電話。
半小時後,我弟的電話打進來。
“姐!”他的聲音像要吃人,“你到底想幹什麼?”
“要錢。”我說,“一百萬。”
“你做夢!”他吼道,“那房子是我的婚房,你敢動我就......”
我掛了電話,把他拉黑。
下午四點,媽的電話來了。
我沒接。
她連著打了十幾個,我全掛了。
晚上八點,爸又打來。
“清秋。”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我去銀行了,工作人員說資金確實被凍結了,申請人是你。”
“嗯。”
“開發商發短信了,說三日內不解決視為違約,違約金七萬。”爸停了停,“清秋,咱們是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您當初給建豪轉錢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跟我好好說?”
爸沉默了。
“您還有兩天時間。”我說,“要麼還錢,要麼等著賠違約金。”
我掛了電話。
手機又響,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是我弟女友的聲音。
“清秋姐嗎?我是孫麗。”她的聲音很小心,“我聽豪哥說......你們家房子出了點問題?”
“嗯。”
“那個......”她頓了頓,“那什麼時候能解決啊?”
“不知道。”
“可是我們訂婚宴都定好了......”
“那你問他。”我說,“別問我。”
我掛了電話。
第三天早上,我弟女友又打來。
這次她沒繞彎子。
“清秋姐,我跟豪哥的事......還是算了吧。”她說,“我爸媽不同意沒房子就結婚。”
“哦。”我說,“那祝你幸福。”
她掛了電話。
十分鐘後,我弟的電話打進來,是從別人手機打的。
“姐!”他的聲音在吼,“你滿意了?麗麗跟我退婚了!”
我沒說話。
“都是你害的!”他繼續吼,“你就是嫉妒我要結婚,故意來破壞的對不對?”
“你覺得是就是吧。”我說,“反正房子的事不解決,錢我不會解凍。”
“你......”
我掛了電話。
下午,爸又打來。
“清秋,我求你了。”他的聲音裏帶著哭腔,“你弟的婚事黃了,開發商那邊催得緊,你就放過我們吧。”
“放過?”我笑了,“您當初拿我的錢給建豪買房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放過我?”
“那不是......”爸說不下去了。
“您還有一天時間。”我看了眼手表,“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要麼還錢,要麼賠違約金。”
我掛了電話,關了機。
窗外的天色暗下來。
我坐在窗邊,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
手機開機後,跳出幾十條未讀消息。
全是爸媽和我弟發的。
我一條都沒看,全刪了。
5
第四天早上,爸的電話在八點準時打進來。
“清秋,我去銀行了。”他的聲音很沉,“工作人員拿出法院的凍結令,凍結金額三十五萬,申請人莫清秋。”
我在咬麵包,沒說話。
“開發商剛發短信。”他頓了頓,“說今天中午之前必須解決,不然視為違約,違約金七萬。”
“哦。”我咽下麵包,“那您準備好錢了嗎?”
爸那邊傳來粗重的呼吸聲。
“清秋,我真沒有一百萬。”他的聲音很低,“我和你媽一個月加起來才六千塊,存款不到五萬,你讓我上哪兒去弄?”
“那不是我的問題。”我喝了口牛奶,“您當初拿我錢的時候怎麼不想想這個?”
“那是給你弟成家!”
“那現在還我。”我說,“很簡單。”
爸掛了電話。
中午十二點,他又打來。
“我去找親戚借了。”他說,“所有人都說手頭緊,一分都借不出來。”
“正常。”我說,“誰願意借錢給要被女兒告上法庭的人?”
“你......”爸深吸一口氣,“村支書的表弟我也找了,他說......他說這事在村裏都傳遍了。”
我笑了:“傳得挺快。”
“清秋!”爸吼起來,“你還是不是我女兒?”
“您還是不是我爸?”我反問,“三十五萬,一聲不吭就給建豪買房,購房合同上寫的是他名字,您問過我嗎?”
爸那邊沉默了。
“開發商的短信我收到了。”他的聲音像從牙縫裏擠出來,“違約金七萬,明天就得交。”
“那您交吧。”我說,“反正不關我事。”
我掛了電話。
下午三點,媽的電話打進來。
“清秋,媽求你了。”她在哭,“你就放過我們吧,你弟的婚事已經黃了,房子再買不了,他這輩子就毀了。”
“他毀不毀關我什麼事?”
“你是他姐!”
“我是他姐,不是他媽。”我說,“您要心疼他,自己想辦法。”
媽哭得更凶了:“清秋,媽以前是做得不對,可你也不能這麼狠心啊......”
我掛了電話。
傍晚六點,我弟發來一長串消息。
“姐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就是嫉妒我要結婚對不對”
“麗麗都跟我退婚了你滿意了嗎”
“你這個毒婦”
“你不得好死”
我看完,刪了對話框,把他拉黑。
晚上十點,爸又打來。
“清秋。”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我今天一天打了二十幾個電話,所有親戚都不借錢。”
“嗯。”
“村支書的表弟下午來了,看了你律師準備的材料。”爸停了停,“他說......他說我們必輸。”
我沒說話。
“一百一十四萬轉賬記錄,清清楚楚。”爸的聲音開始發抖,“他說就算打官司,我也得還你錢,還要賠訴訟費。”
“他說得對。”
“清秋。”爸突然問,“你真要把這個家逼到絕路?”
“您當初拿我的錢給建豪買房,寫他名字,有沒有想過把我逼到絕路?”
爸沒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媽的哭聲。
“我沒錢。”爸說,“一百萬我拿不出來,三十五萬也拿不出來,違約金七萬我也拿不出來。”
“那您就等著被開發商起訴吧。”我說,“反正我無所謂。”
我掛了電話,關了機。
窗外的夜色很深。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開機後,又是幾十條未讀消息。
我全刪了,然後卸載了微信。
反正也沒什麼人要聯係。
6
第五天早上,我弟女友孫麗的電話打進來。
“清秋姐。”她的聲音很客氣,客氣得假,“我聽說你家房子買不了了?”
“嗯。”我在刷牙。
“那個......”她停了停,“豪哥說是暫時的問題,你們姐弟鬧點矛盾。”
我吐掉嘴裏的泡沫:“然後呢?”
“我就想問問......什麼時候能解決啊?”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