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資助寒門學霸四年183萬,他上電視指控我是“變態控製狂”,說我查流水、管作息、連談戀愛都要報備。
節目播出當晚,他漲粉20萬,還搭上了富家千金陸晚星。
我取消最後一筆50萬獎學金,他急了,給我發語音要錢:“老師這個月3萬不夠”“我女朋友家出事了急需12萬”。
我把錄音發到網上,評論區炸了:“寒門學子?三萬不夠還要12萬?”有人扒出他根本沒女朋友,12萬是租實驗室的錢。
導師在學術委員會除名他那天,他跪在我公司樓下:“老師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隻回了五個字:“你成年了,自己負責。”
1
鏡頭正對著我。
主持人笑得溫柔:“宋清言同學,很多人說寒門學子壓力特別大,你怎麼看?”
我低頭頓了三秒,抬起臉時眼眶是紅的。
“壓力確實大。但最大的壓力不是沒錢,是有人打著幫你的旗號控製你。”
演播廳的燈光突然亮得刺眼。
“我的資助人就是這樣。查我銀行流水,規定我幾點睡覺,連談戀愛都要報備。”我的聲音在發抖,“她說這是為我好,但我覺得我像個寵物。”
鏡頭推近。我看見監視器裏自己的臉,蒼白、委屈、隱忍。
導播在耳機裏喊“完美”。
節目播出是晚上八點。
我坐在宿舍裏刷著評論區,數字在跳。三萬、五萬、十二萬轉發量。
“好勇敢。”
“這種PUA太惡心了。”
“寒門學子不是你們的試驗品!”
室友探頭過來看了一眼,縮回去繼續打遊戲。他知道我在說誰,但他什麼都不會說。
手機震了。
陸晚星的私信躺在置頂位置:“你好勇敢,可以認識一下嗎?”
我點開她的主頁。瑪莎拉蒂、愛馬仕、法國波爾多的莊園。認證信息寫著“陸氏教育基金會理事”。
我秒回:“當然可以。”
她發了個咖啡廳定位:“明天下午三點?”
我說好。
手機又震了。
沈珩:“節目我看了。”
隻有五個字。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十幾秒,手指在屏幕上打字、刪掉、再打。
“老師對不起,節目組剪輯有問題,我不是那個意思。”
發送。
已讀。
她回了一個字:“嗯。”
我關掉對話框,把手機扣在桌上。室友的遊戲音效從對麵傳來,我聽見自己的心跳。
2
咖啡廳在學校西門,落地窗能看見梧桐樹。
陸晚星比照片漂亮。她穿了件米色大衣,手腕上的卡地亞在陽光下晃眼。
“你點的美式?”她看著我麵前的杯子,“我請你喝點好的。”
服務員過來,她說要兩杯手衝,報了個我沒聽過的豆子名字。
“我爸也做公益。”她撐著下巴看我,“但他說現在很多資助人把學生當私產,你這種敢反抗的太少了。”
我低頭攪拌咖啡:“其實我也怕,但總得有人說出來。”
她眼睛亮了:“對!你這樣的人太需要支持了。”
我們聊了一個小時。她說她想做真正幫助學生的項目,問我願不願意做顧問。
“當然願意。”我握住咖啡杯,“謝謝你相信我。”
她開著瑪莎拉蒂離開的時候,我站在門口刷微博。
熱搜第三條:“寒門學子反抗控製”。
我截圖發了朋友圈,配文“真相會說話”。
評論瞬間破百。
回宿舍的路上,手機又震了。
沈珩:“本月起停止所有資助,已發放部分不追回。”
下麵是張截圖。轉賬記錄密密麻麻,最下麵一行小字:累計金額1830000元。
我站在路燈下,手指抖著打字。
“老師我錯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發了十幾條。
全是已讀。
沒有回複。
我切到通話界麵,撥過去。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聽。”
第二天早上,實驗室管理員在走廊堵住我。
“下月續費十二萬,十號之前交,不然清空設備。”
他說完就走了。
我掏出手機看餘額。兩萬三千塊。
導師辦公室的門半開著,我敲了兩下。
“老師,我想問......”
“又要借錢?”導師頭都沒抬,“你不是有獎學金嗎?”
“下、下個月才發。”
“那就等下個月。”
我退出來的時候,走廊裏全是腳步聲。師弟師妹抱著資料進進出出,沒人看我。
晚上陸晚星約我吃飯。
日料店,她說是她常來的地方。菜單上沒價格。
“想吃什麼?”她把菜單推過來。
我點了平時不敢點的澳龍。
她點了一堆,我記不住名字。服務員上菜的時候用托盤,一道一道像儀式。
結賬時她說:“AA吧,我爸說獨立女性要AA。”
我掏出卡遞給服務員。
POS機屏幕亮了:“餘額不足。”
服務員拿著機器站在那兒。陸晚星已經掃了碼,她看著我笑:“下次你請。”
我說好。
走出餐廳的時候,手機裏又彈出銀行短信:“您的賬戶可用餘額為873元。”
3
微博在淩晨三點炸了。
沈珩發了條動態:“有些事需要澄清。”
配了段三分鐘的錄音。
是我的聲音。
“老師,這個月三萬不夠,實驗室那邊要加設備......”
“我女朋友家出事了,急需十二萬,您能先幫我墊一下嗎?”
“您放心,我拿到獎學金就還。”
每一句都清清楚楚。
評論區在五分鐘內破萬。
“???這就是寒門學子?”
“三萬不夠還要十二萬?”
“女朋友?他不是說被禁止談戀愛嗎?”
有人扒出我根本沒女朋友。
有人查到十二萬是租實驗室的錢。
熱搜從第三條衝到第一條,詞條變成了“宋清言 說謊”。
我給沈珩打了三十幾個電話。
全是“無法接聽”。
早上八點,陸晚星的閨蜜在群裏發了個鏈接。
標題是《資助反轉背後:他接近富家千金的真實目的》。
我點開。
文章扒得很細。我什麼時候加的陸晚星,說過什麼話,甚至還有我跟三家自媒體聊天的截圖——我給他們發的選題是“富家千金被學霸騙”,開價單條五萬。
群裏突然安靜了。
陸晚星發了條消息:“最近比較忙。”
我回她:“晚星,我可以解釋......”
消息發不出去。
顯示“對方已開啟好友驗證”。
我點“發送驗證”。
係統提示:“對方已拒絕”。
手機又震了。
導師:“來我辦公室。”
他辦公桌上攤著兩份文件。
一份是我的經費申報表,上麵寫著“社會實踐經費3萬”。
另一份是我的信用卡賬單,全是餐飲、數碼產品、娛樂消費。
“這是調研經費?”導師指著賬單上的單反和無人機,“這是調研設備?”
我張了張嘴。
“跪下說。”
我膝蓋一軟,真的跪了。
“老師我可以解釋,那個錢......”
“別解釋了。”導師把文件合上,“學術委員會已經收到匿名舉報,你自己去說吧。”
我跪在地上爬不起來。
導師繞過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起來吧,別讓人看見。”
門關上的聲音特別輕。
4
校友會秘書長的電話在下午兩點打來。
“宋清言同學,傑出校友論壇取消了,需要重新評估。”
她說得很客氣,但我聽出來是什麼意思。
“能問一下為什麼嗎?”
“學校有規定,你應該理解。”
電話掛了。
教務處的通知在半小時後到:“請配合學術委員會調查經費使用情況。”
我打開學校官網。
首頁“優秀學子”欄目裏,我的專訪沒了。
連緩存都被清掉了。
手機震個不停。
都是陌生號碼。
我接了一個。
“宋同學你好,我是XX自媒體,想跟你約個選題......”
“不約。”
我掛了,拉黑。
又進來一個。
“宋清言是吧?我們收到爆料說你同時聯係三家媒體賣陸晚星的料,能回應一下嗎?”
我直接關機。
開機後看見一條未讀消息。
發件人是陸家公關總監。
隻有一張截圖。
是我跟三家自媒體的聊天記錄,每一條都被標注了時間、金額、選題方向。
最下麵一行字:“陸先生已知曉此事。”
我盯著屏幕,手在抖。
微信突然彈出係統提示。
陸晚星的頭像變灰了。
顯示“對方已拒絕添加你為好友”。
我點開朋友圈,她的頭像還在,但所有內容都看不見了。
隻有一條橫線:“非朋友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我把手機扔在床上,躺下盯著天花板。
宿舍門被推開。
室友探頭進來:“你那個......校友會的人來收門禁卡了。”
我坐起來:“什麼?”
“說你的傑出校友資格暫時凍結,要收回所有權限卡。”
我摸出錢包,把那張燙金的卡遞出去。
室友接過去,猶豫了一下:“他們還說,你的照片要從榮譽牆上撤下來。”
我點點頭。
室友走了。
我打開電腦,登錄郵箱。
收件箱裏躺著兩封新郵件。
一封來自銀行:“您的貸款抵押物已失效,請於三日內全額還款。”
一封來自學校:“學術委員會將於本周五召開聽證會,請準時參加。”
我關掉郵箱,打開微博。
私信99+。
全是罵我的。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屏幕一跳一跳地亮。
窗外有人在打籃球,球落地的聲音一下一下砸在地上。
我突然很想知道,沈珩現在在做什麼。
但我不敢給她發消息。
手機又震了。
銀行客戶經理:“宋先生,關於您的貸款問題,我們需要當麵談一下。”
我回複:“明天可以嗎?”
“明天下午兩點,銀行見。”
我說好。
關掉對話框的時候,看見沈珩的頭像還在通訊錄置頂。
備注是“沈老師”。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最後還是沒點開。
5
銀行客戶經理把協議攤在桌上。
“宋先生,您用未來獎學金做抵押貸了三十萬,現在資助方已終止,抵押物失效。”
他指著第三條款:“若資助方終止合作,貸款立即到期。這是您簽的字。”
我盯著那個簽名。筆畫是我的,但我不記得當時有沒有看過這一條。
“能不能寬限幾個月?”
“不能。”他合上文件夾,“您還有其他資產可以抵押嗎?”
我搖頭。
他站起來:“那我們隻能走法律程序了。”
出了銀行,手機又震了。
賬單推送。
陸晚星給我辦的副卡,透支十二萬。
我點開詳情。餐飲、打車、買書,每一筆都有記錄。最大一筆是六萬八,備注“實驗設備押金”。
主卡持有人是陸晚星。
我給她發消息:“副卡的事我來處理,你別擔心。”
發不出去。
顯示“對方已開啟好友驗證”。
我換了個號碼發短信。
“晚星,副卡我會還,給我點時間。”
十分鐘後,短信回複來了。
不是陸晚星。
“這裏是陸家法務部。陸小姐的副卡已掛失,透支部分請於七日內結清,否則報警處理。”
我坐在銀行門口的台階上,手機掉在腳邊。
太陽曬在身上,但我覺得冷。
路過的人看我一眼,快步走開。
我撿起手機,打開計算器。
銀行三十萬。陸家十二萬。
四十二萬。
我的銀行卡餘額是八百七十三塊。
6
出租屋的房東在門口等我。
“小宋啊,我查了一下,你上失信名單了?”
我放下書包:“房東,我會按時交租的。”
“不是錢的問題。”她擺擺手,“我這房子不租給老賴,你找別的地方吧。”
“給我一個月行嗎?”
“不行。三天,東西收拾好就走。”
她轉身下樓,高跟鞋敲在樓梯上咚咚響。
我推開門。
二十平的房間,床、桌子、一個行李箱。
桌上的筆記本電腦還開著,屏幕保護是我的論文標題。
那篇論文用的數據,全是沈珩資助的實驗室跑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