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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即是規則



商會準入審核會上,我按要求完成七道關卡,副會長蘇景行當眾否決,要我在《準入失敗知情書》上簽字,還說“外地來的,不懂規矩”。

我簽完字,平靜地加了句備注:“我會按章程處理。”

他以為我在說場麵話。

第二天,總部秘書長來電質問他為何拒絕創始會員的複議申請。

蘇景行這才翻開我的資產證明最後一頁,看到家族信托受益人那欄,手機從手中滑落。

1

我插上鍵盤。哢噠。

蘇景行在台上頓了頓,眼皮跳了一下。

“陳先生,審核還沒結束。”他的聲音壓得很平。

“我知道。”我敲了兩個字母,回車,青軸的聲音在會議室裏炸開。整層樓都能聽見。

二十三雙眼睛全盯著我。

蘇景行攥了攥手裏的簽字筆:“那請您先關閉電腦,我們繼續後麵的環節。”

“不用。”我頭也不抬,“我邊聽邊記。”

他臉色沉下來了。

我繼續敲。哢噠哢噠哢噠。每個字都敲得很重。這是我專門從倉庫翻出來的老鍵盤,1987年的IBM,軸體硬得能砸核桃。

“陳先生。”蘇景行把筆往桌上一放,“商會審核是嚴肅場合,請配合。”

“我在配合。”我停下手,抬頭看他,“您剛才說,即興演講環節,主題是'未來三年本地產業機會'對吧?”

“對。”

“我說完了,您讓我坐下等投票。”我指了指屏幕,“現在我在整理演講內容,準備投票後提交給各位會員參考。有問題?”

沒人說話。

蘇景行的助理從旁邊遞過來一杯水,他接過去,沒喝,杯子在手裏轉了半圈。

“沒問題。”他笑了,“陳先生做事嚴謹,我們理解。”

我繼續敲。

剛才即興演講,我說的是文旅產業。具體到三個方向:城市更新、供應鏈整合、政府引導基金對接。

蘇景行臉色變了三次。

第一次是我說到城市更新的時候。我提了一句“核心地段的存量土地盤活”,他手裏的筆停了。

第二次是供應鏈整合。我說“平台的價值不在規模,在節點控製”,他跟旁邊的人耳語了幾句。

第三次是引導基金。我說“政府資金的對接,看的不是方案,是協調能力”,他直接打斷我,說時間到了。

我看了一眼手機。還差四十秒。

但我沒說話,回到座位上,插上鍵盤。

現在,蘇景行站在台上,手裏拿著我的資產證明。A4紙,三十七頁,每一頁都是律師事務所的騎縫章。

他翻得很快。

“陳先生的資質,符合基本要求。”他把文件合上,“我們繼續下一個環節,圈內推薦。”

我敲字的手頓了一下。

“按商會章程,申請者需要三名正式會員的實名推薦。”蘇景行看著我,“陳先生,您的推薦人是?”

“沒有。”

“那很遺憾。”他攤開手,“這是準入的必要條件。”

我抬頭:“章程第七條第三款,'申請者可選擇推薦製或資格複核製'。”

“理論上是。”蘇景行笑了,“但按現行慣例,本地分會統一采用推薦製。”

“慣例不是章程。”

“陳先生,您初來本地,可能不太了解。”他的語氣緩下來,像在跟小孩解釋規則,“商會運轉靠的是信任基礎,推薦製是我們多年摸索出的最優方案。”

我保存文件,合上電腦。

“那投票吧。”

蘇景行愣了一下:“您放棄推薦環節?”

“您不是說可以投票嗎?”

他看了我兩秒,轉向其他會員:“那我們表決,同意陳先生入會的,請舉手。”

十隻手舉起來。

我數了數,二十三個人,十票讚成。

“結果是十比十三。”蘇景行宣布得很快,“按章程,需三分之二多數通過。陳先生,您的申請未能通過。”

我點點頭。

助理已經拿過來一份文件,攤在我麵前。

《準入失敗知情書》。

“請您簽字確認。”蘇景行說,“這是流程。”

我拿起筆,在簽字欄寫下名字,又在備注欄加了一句話。

“陳先生寫了什麼?”蘇景行湊過來看。

“我會按章程處理。”

他笑了:“當然,您有申訴的權利。”

我收起電腦,起身,走到門口。

回頭看了一眼。

蘇景行正在跟助理說什麼,二十三個會員裏,有五個在看手機,三個在低聲交談,剩下的在收拾東西。

沒人看我。

我推開門。

走廊裏很安靜。

電梯在盡頭,指示燈顯示下行。

我沒按按鈕,站在玻璃牆前,掏出手機。

通訊錄裏,鄭則羽的名字排在第三個。

我撥過去。

響了兩聲。

“喂?”

“鄭叔,我是陳越。”

2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小越?”鄭則羽的聲音提高了半度,“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上周。”我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今天來商會審核,有點情況。”

“審核?”他頓了頓,“你去本地分會了?”

“嗯,剛結束。”

“結果呢?”

“沒通過。我提了複議申請,被拒了。”

電話裏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誰拒的?”

“蘇景行,說按現行慣例處理。”

鄭則羽沒說話。

我聽見鍵盤敲擊聲,很急促。

“你等一下。”他說,“我看看記錄。”

我靠在玻璃牆上,走廊盡頭的會議室門開了,幾個會員走出來,邊走邊聊,沒看我這邊。

“小越。”鄭則羽的聲音重新響起,“蘇景行知道你的身份嗎?”

“不知道。”

“資產證明交了?”

“交了,三十七頁。”

“他看了?”

“翻得很快,說符合基本要求。”

鄭則羽笑了一聲:“那他是真沒看。”

我沒接話。

“你現在在哪兒?”他問。

“還在分會,走廊裏。”

“別走,我現在給蘇景行打電話。”

“鄭叔。”我說,“我想啟動第十八條。”

電話那頭安靜了。

很長時間。

“你確定?”鄭則羽的聲音很輕,“十八條一啟動,就不是私下解決了。”

“我確定。”

“行。”他說,“我現在通知他,讓他準備材料。你那邊把申訴文件發我郵箱。”

掛了電話,我打開筆記本,登錄商會係統。

申訴模板在會員中心,我填了三項:申訴事由、章程依據、要求事項。

最後一項,我寫的是:調取三個月內所有準入審核記錄。

發送。

電梯門開了。

蘇景行站在裏麵,看見我,愣了一下。

“陳先生還沒走?”他走出來,助理跟在後麵,抱著一摞文件。

“在等電梯。”我說。

“哦。”他點點頭,“今天的結果,希望您理解。商會有自己的運轉方式,不是針對您個人。”

“我理解。”

“那就好。”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後有機會,可以再試試。本地圈子需要時間熟悉,不著急。”

他的手機響了。

看了一眼屏幕,他臉色變了。

“鄭秘書長?”他接起來,聲音比剛才高了一度,“您好您好。”

我按下電梯按鈕。

“什麼?”蘇景行的聲音突然拔高,“創始會員?”

電梯門開了。

我走進去,按下一樓。

門合上前,我看見蘇景行轉過身,盯著我。

他的手機還舉在耳邊,臉色白得像紙。

電梯下行。

我靠在牆上,掏出手機,打開家族信托的受益人結構圖。

第三頁,城市更新項目,土地持有方那一欄。

陳氏家族信托。

管理人:陳越。

手機震了一下。

鄭則羽發來消息:“已通知蘇景行,明天上午提交三個月審核記錄。另外,你那份資產證明,他真的沒看完。”

我回了個“嗯”。

電梯到了一樓。

門開,大堂裏有七八個人在等候區坐著,都是來辦業務的。

我走出大樓。

天快黑了,路燈還沒亮。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蘇景行。

“陳先生,我能約您見一麵嗎?”

我看著這條消息,沒回。

又進來一條:“今天審核的事,我們可以重新走一遍流程,您看方便嗎?”

我關掉屏幕。

3

第二天上午九點,我收到鄭則羽轉發的郵件。

蘇景行提交的三個月審核記錄,Excel表格,四十七行數據。

我往下拉。

申請者姓名、提交時間、審核結果、否決理由。

四十七個申請,三十個通過,十七個被否決。

我點開否決理由那一列,按內容排序。

“不符合本地生態”出現了九次。

“圈內推薦不足”出現了六次。

“資質待確認”出現了兩次。

我又打開通過名單,看資質欄。

有個申請者,注冊資本五百萬,經營範圍是商業谘詢,去年營收兩百萬。通過。

再看否決名單。

有個申請者,上市公司副總裁,分管三個省的業務,公司市值三百億。否決理由:不符合本地生態。

我截了圖,發給鄭則羽。

他秒回:“我也看到了,正在讓IT部門調服務器日誌,他提交的這份記錄,有幾個時間點對不上。”

十分鐘後,鄭則羽打來電話。

“小越,有個情況。”他的聲音很沉,“IT查出來,蘇景行昨晚十一點登錄過係統,修改了三條記錄的否決理由。”

“改成什麼了?”

“原本寫的是'與現有會員業務衝突',改成了'不符合本地生態'。”

我靠在椅背上:“能恢複原數據嗎?”

“已經恢複了,我發你郵箱。”

新郵件進來。

我打開附件,對比兩個版本。

被修改的三條記錄,申請者分別是:某連鎖酒店品牌的區域負責人,某物流平台的城市經理,某文旅基金的投資總監。

原始否決理由都是:與現有會員業務衝突。

我搜了一下這三個人的公開資料。

酒店品牌,主做中高端商旅市場。

物流平台,主做供應鏈整合。

文旅基金,對接政府引導資金。

我又翻出蘇景行的公開履曆。

他名下有三個核心項目。

城市綜合體,包含商旅酒店。

供應鏈金融平台。

文旅產業基金。

我把兩份資料並在一起,截圖,發給鄭則羽。

“看出來了吧?”他說,“這三個人,業務方向跟蘇景行的項目完全重合。”

“他什麼時候立項的?”

“等我查一下。”

五分鐘後,鄭則羽發來三個項目的備案時間。

城市綜合體:去年三月。

供應鏈平台:去年五月。

文旅基金:去年八月。

我又看那三個被否決者的申請時間。

酒店負責人:去年四月。

物流經理:去年六月。

基金總監:去年九月。

全部晚於蘇景行的立項時間。

但全部早於他項目的實質推進時間。

我給鄭則羽打過去:“這三個人,是總部引進的嗎?”

“我查查戰略部的檔案。”他說,“你等一下。”

電話裏傳來翻文件的聲音。

“對,是總部重點引進對象。”鄭則羽的聲音提高了,“去年總部推本地產業升級,戰略部篩了十五個目標企業,這三個人所在的企業都在名單裏。”

“蘇景行知道嗎?”

“戰略部的引進建議都會抄送地方分會,他肯定知道。”

我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睛。

“鄭叔,蘇景行給總部提交過阻攔報告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

“你怎麼知道?”

“猜的。”

“確實提過。”鄭則羽說,“三份報告,理由都是'不符合本地生態',我當時看了,寫得挺專業,就批了。”

“報告裏有沒有提到業務衝突?”

“沒有,隻說了本地市場容量有限,盲目引進會稀釋現有會員資源。”

我笑了一聲。

“小越,你想說什麼?”

“他在清除競爭對手。”我說,“用審核權限。”

鄭則羽沒說話。

我聽見他那邊的呼吸聲,很重。

“我現在啟動調查。”他說,“你那邊還有別的發現嗎?”

“有,我再查查,晚點發您。”

掛了電話,我打開那十七個被否決者的名單。

逐個搜索公開信息。

查到第九個的時候,我停住了。

這個申請者,第一次被否決後,兩個月後又提交了申請。

第二次,通過了。

我查他的工商信息。

兩次申請之間,他注冊了一家新公司。

經營範圍:商業谘詢。

合作方一欄,有個名字很眼熟。

蘇景行的谘詢公司。

我繼續往下查。

十七個被否決者裏,九個有類似情況。

第一次被否決,付費接受“準入輔導”,第二次通過。

輔導費用從十二萬到五十萬不等。

我把九個人的付款記錄、第二次申請時間、通過時間列成表格。

平均間隔:第一次被否決到付費,2.3天。付費到第二次通過,18天。

我發給鄭則羽。

他五分鐘後回電。

“小越。”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這是係統性尋租。”

“我知道。”

“你等著,我現在召集決策層開會。”

4

鄭則羽的會開了一整天。

晚上八點,他給我發消息:“明天總部直播辦公會,你如果方便,可以旁聽。”

第二天上午十點,我打開商會內網,進了直播間。

畫麵裏,鄭則羽坐在主位,兩邊是決策層的七個人。

蘇景行坐在對麵,臉色很差。

“今天討論蘇景行副會長的問題。”鄭則羽開門見山,“調查組已經完成初步核查,我先通報情況。”

他打開投影。

第一頁,就是我整理的那張表格。

“三個月內,本地分會否決十七個申請者,其中九個在被否決後,通過蘇副會長的谘詢公司付費接受'準入輔導',之後第二次申請全部通過。”

鄭則羽頓了頓:“平均輔導費用二十八萬,九個人,總計兩百五十二萬。”

會議室裏沒人說話。

“蘇副會長,你怎麼解釋?”

蘇景行抬起頭:“這是正常商業行為,我的谘詢公司提供專業服務,他們自願付費。”

“自願?”鄭則羽放大表格,“第一次被否決到付費,平均間隔2.3天。這麼著急找你,是因為你的服務太專業?”

蘇景行沒接話。

“我再問你。”鄭則羽切換到下一頁,“這三個人,你為什麼否決?”

屏幕上出現三張照片。

酒店負責人,物流經理,基金總監。

“不符合本地生態。”蘇景行說。

“你確定?”

“確定。”

鄭則羽點開另一個文件:“這是IT部門恢複的原始記錄,你的否決理由是'與現有會員業務衝突'。”

蘇景行的臉色白了。

“你昨晚十一點登錄係統,把理由改成了'不符合本地生態'。”鄭則羽盯著他,“為什麼改?”

“我......”蘇景行張了張嘴,“我覺得原來的表述不夠準確。”

“那我幫你準確一下。”鄭則羽調出項目備案記錄,“這三個人的業務方向,跟你的三個核心項目完全重合。而且,他們的申請時間,全部晚於你的立項時間。”

會議室裏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更巧的是。”鄭則羽的聲音很冷,“這三個人,都是總部戰略部的重點引進對象。你提交過阻攔報告,理由是'不符合本地生態',隻字不提業務衝突。”

蘇景行低下頭。

“蘇副會長。”鄭則羽合上文件,“你利用審核權限清除競爭對手,損害總部戰略利益,構成嚴重違規。決策層一致認為,必須嚴肅處理。”

“我......”蘇景行抬起頭,“我可以解釋。”

“不用了。”鄭則羽站起來,“從現在開始,暫停你的副會長職務,收回地方分會的自由裁量審核權。所有準入申請,改由總部直接審核。”

蘇景行的手撐在桌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

“另外。”鄭則羽看向鏡頭,“創始會員陳越先生的複議申請,總部正式受理。蘇副會長,你當時拒絕啟動複議程序,本身就是越權行為。”

直播間裏,在線人數跳到了兩百三十七。

全是商會會員。

我關掉頁麵。

手機震了。

何鈞發來消息:“小越,我當時就說過,有些人不能碰。”

我沒回。

又進來一條:“蘇景行的三個項目,現在全停了吧?”

我回了兩個字:“不知道。”

其實我知道。

昨天下午,城市綜合體的土地方,也就是我家的信托公司,已經發函給蘇景行。

要求他說明“是否具備繼續推進資格”。

供應鏈平台的核心企業,我實控的那家,股東會已經在討論更換運營方。

文旅基金的政府對接人,接到了上級的指示:“暫緩所有與蘇景行相關的項目對接。”

三個項目,同時停擺。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蘇景行。

“陳先生,我能見您一麵嗎?我想當麵道歉。”

我看著這條消息。

想起審核會那天,他讓我在《準入失敗知情書》上簽字時的表情。

輕鬆,禮貌,帶點施舍的意味。

我回了三個字:“不方便。”

5

第二天早上,調查組的人來了。

鄭則羽帶隊,三個人,直接進了蘇景行的辦公室。

我沒去現場,在家裏看內網的進度通報。

上午十點,第一條更新:“調查組要求蘇景行解釋17個被否決者中,9個通過其谘詢公司付費後通過的情況。”

我放下手機,泡了杯茶。

十一點,第二條更新:“調查組調取財務流水。”

我打開筆記本,登錄家族信托的管理後台,看城市綜合體項目的最新狀態。

土地交割流程,已暫停。

蘇景行團隊提交的《資格說明》,被退回三次,理由都是“未說明核心問題”。

核心問題是什麼?

他們自己知道。

我關掉頁麵,手機震了。

鄭則羽發來一張照片。

是份Excel表格,標題:《付費輔導與審核通過時間對比》。

第一列,被否決時間。

第二列,付費時間。

第三列,第二次申請時間。

第四列,通過時間。

我把照片放大。

第一個案例:被否決到付費,間隔1天。付費到通過,間隔15天。

第二個案例:間隔3天,17天。

第三個案例:間隔2天,19天。

我往下拉,九個案例,規律一模一樣。

鄭則羽發來消息:“他說這是巧合。”

我回了個“嗯”。

下午兩點,第三條更新:“調查組要求蘇景行提供谘詢公司的輔導方案。”

三點,第四條更新:“輔導方案與第一次申請時的問題清單高度重合。”

我笑了。

這等於自己承認,第一次否決時,問題就能解決。

四點半,鄭則羽打來電話。

“小越,蘇景行的助理招了。”

“說什麼了?”

“六個通過者的'圈內推薦',都是蘇景行事後安排的。推薦人是固定的三個核心會員。”

我靠在沙發上:“那三個人知道嗎?”

“知道。”鄭則羽的聲音很冷,“我剛問了其中一個,他說'蘇會長說需要配合一下流程'。”

我沒說話。

“小越。”鄭則羽頓了頓,“這不是違規了,這是把商會當工具。”

“我知道。”

“晚上決策層要開會,我會建議啟動除名程序。”

掛了電話,我起身,走到窗邊。

樓下,蘇景行的車還停在商會大樓門口。

黑色的奧迪,車牌號我記得,上次審核會就是這輛車。

車沒動。

他還在裏麵。

我看了十分鐘,車門開了。

蘇景行下來,站在車旁,掏出煙,點上。

抽了兩口,他把煙扔在地上,踩滅。

又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說了很久。

掛掉後,他靠在車上,仰頭看天。

這個動作,我見過。

十年前,我爸處理一個分會副會長的時候,那人最後也是這個姿勢。

靠在車上,看天,像在找答案。

但天上什麼都沒有。

我轉身,回到電腦前,打開調查組的內部文件。

最新上傳的一份,標題:《係統性尋租認定報告》。

我點開。

第一段:蘇景行利用審核權限,以“第一次否決+付費輔導+第二次通過”的模式,向9名申請者收取總計252萬元費用。

第二段:財務流水顯示,付費與通過時間的相關性達到94%,遠超正常商業服務的合理區間。

第三段:推薦人證詞顯示,蘇景行團隊存在“事後補推薦”的操作,構成程序違規。

結論:認定為係統性尋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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