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競母親



媽媽沒結婚前是大學裏的音樂老師。

正處在事業上升期的她因為懷孕卻被爸爸和外婆強行摁下。

從此變成家庭婦女，心愛的事業也就此沉淪。

長大後，我媽將一切的罪責歸咎在我頭上，恨我入骨。

我以為我媽隻是太愛自己的事業無法忘懷時，她卻趁我不備把我的雙手敲成骨折。

從此我再也無法拿起心愛的小提琴，隻能在一個寂靜的夜裏悄然離去。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大學填誌願的那天。

這一次，我要離我媽遠遠的，過好屬於自己的人生。

1.

我重生回到了大學填誌願的那天。

此時的我媽正興高采烈地向滿桌的親戚炫耀著我的好成績。

她說，這回我上A大定是板上釘釘了，這都虧了她曾經是大學A大的副教授。

要不然我怎麼可能麵試、筆試都是第一。

親戚們不想在這好日子裏鬧不愉快，也都昧著良心誇她，都是她的功勞。

“沒有這麼優秀的母親，哪裏有這麼優秀的女兒。要不是你在A大積攢的人脈，陳怡然也不可能這麼的順風順水。”

我媽聽完更是得意洋洋。

“那可不，陳怡然平時在家懶散慣了。要不是我，她怎麼可能考得上a大。

平時也隻有他爸慣著她。都是女人，我怎麼可能不懂她這點小心思？”

“是不是啊，然然？你都這麼大了，你說說你。

平時在家衣服都不好好穿，不懂得女大避父，兒大避母的嘛？”

我媽一連串的話如炮彈般向我襲來。

說話間，她鷹一般毒辣的眼神投向了我。

我恍惚了一瞬，想起來上一世她也是這樣。

不知道的親戚都以為我在家故意衣衫不整地靠在我爸身旁，於是都用奇怪的眼光看我。

那時我麵皮薄，不敢多說什麼就跑回房間裏去了。

可我隻是正常地洗完澡後穿了短袖短褲，裏麵也都穿了內衣。

我不知道我媽為什麼要這麼說我。

難道讓大家誤解我，用奇怪的眼光看我會讓她開心嗎？

現在想起來，或許真的就是這樣的。

我媽就是傳說中的雌競女。

我愣了一下，隨即一臉委屈地看向親戚們可憐巴巴地說道：

“我沒有不好好穿衣服，隻是這幾天天氣太熱。所以我洗完澡出來就穿了短袖短褲。

早知道媽媽不喜歡我就換上冬天的那套睡衣了。

隻不過我的衣服實在是太少了，那套睡衣都還是加絨的呢......

不過沒關係，隻要媽媽喜歡我熱點也無所謂。”

親戚們聽完又看了看我身上水洗得都有點發白的T恤絲毫沒有懷疑。

於是，大家都用責怪的眼神看著我媽。

大姨更是直白地說道：

“孩子都這麼大了，怎麼連套幹淨整潔的衣服都沒有呢？夏天換洗的睡衣都沒有一套。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短袖短褲怎麼了？又不是沒穿衣服。

虧你還是大學教授呢，怎麼思想比我這個鄉下人還守舊些。

這麼熱的天，你難道要孩子熱得中暑才好嗎？”

親戚們聽完都紛紛點頭，難得找到一個反駁我媽的機會自然都一擁而上。

“就是就是，還大學老師呢，背後辮子長得都要把我絆摔跤了。”

“心臟的人看什麼都臟，這種人還當媽呢？”

我媽本想開口解釋，但在眾親戚的指責下，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黑著臉沒再說話。

最後親戚走時，大姨還把我拉在一旁往我手裏悄悄地塞了幾百塊錢，讓我買幾套合身的新衣服。

那一臉同情的表情，把我都給整感動了。

直到送走所有的親戚後，我媽回到家開始大發雷霆。

將桌上的碗筷全都掃在了地上，怒氣衝衝地走上前朝我憤怒地吼道：

“你在親戚麵前瞎說些什麼？”

“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嘛？”

我站在一旁冷冷地看了我媽一眼。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隻要我拂了她意，她就要發瘋一番。

上一世我以為她都是為了我好處處諒解，這一世我絕不退讓。

2.

我回房間坐了一會兒後，沒過多久我媽就叫我到客廳談話。

“然然，為了你上A大媽媽花了不少錢，你現在也成年了，以後的學費、生活費可就靠你自己了。”

上一世，我媽哄騙我說，為了讓我順利上A大，她買通關係花了不少錢。

家裏的積蓄都已經見底了。

美其名曰：“孩子大了，要學會獨立自主。學費和生活費當然由自己負責。”

那段時間，我為了賺錢每天起早貪黑，一天打三份工。

當我身體支撐不下去，想跟爸爸商量一下的時候。

我媽就會來勸我，“你舍得讓你爸這麼大把年紀還在外為你的學費奔波嗎？”

所以上一世，我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是我自己辛辛苦苦賺來的。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我爸一直都給我媽打了我大學的生活費和學費。

隻是我媽不想把這錢花在我身上，所以都把這筆錢私吞了。

這次，我不想再累得跟狗一樣當冤大頭便宜我媽了。

“媽，你不是說你是A大的副教授。大家看你的麵子才把我招進來的嗎？那為什麼你還要花錢啊？”

我睜著大大的眼睛一臉天真地看著我媽。

我媽聽完原本都上揚到太陽穴的嘴角凝滯，眼睛眨了兩下，看了看我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肯定不會否認自己的功勞和當初的能力。

正在她猶豫了半天，結結巴巴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時候，我趁機再來一劑。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小姨的店裏打工好了。

小姨那麼好，說不定看我可憐還會給我多發一點工資。”

我知道小姨向來就是我媽的死穴。

曾經我媽為了懷孕放棄工作鬱鬱寡歡的時候，所有人都來安慰她。

隻有小姨後麵實在看不下去了說道：

“你舍不得工作那就別懷孕啊，自己不做安全措施怪得了誰。

而且不是你自己先說懷孕後身體不舒服不適合工作的嘛？現在在這裏裝什麼裝！”

我媽當時氣得直接從床上蹦下來和她爭論，結果被眾人攔住了。

直到我媽後來辦滿月宴，她在眾人麵前又開始哭哭啼啼訴說自己對工作的不舍。

自己是如何如何舍棄了前程，有多麼的不容易時，小姨再次仗義開口。

“那不如你現在回去工作吧，孩子讓保姆帶，你家又不是出不起保姆錢。”

其他不知情的親戚聽到這個提議也覺得好極了。

畢竟以我爸媽的工資，請保姆可比自己帶劃算多了，省錢還省力。

可我媽仍是以“孩子太小不放心”“現在好的保姆太難找”等等借口一一回絕了。

外婆看我媽如此舍不得自己的事業甚至提出自己來帶我但依舊被我媽拒絕了。

事後的每次聚會，我媽的哭訴就變成了固定節目比春晚結尾的《難忘今宵》還要穩定些。

“那怎麼能行！這不是讓她看笑話嘛，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家有多窮呢。”

一來二回，我媽隻能就此作罷。

為了給我媽省事，我還貼心地早早辦了銀行卡。

讓我爸把以後的生活費和學費直接打到我卡上。

就這樣，我媽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到手的錢飛了。

3.

一個月後的早晨，我收到了來自瞬風快遞的電話。

是來送大學的錄取通知書的。

“喂，媽。然然的錄取通知書來了，你們今天中午都來我家吃飯吧。

一起沾沾喜氣，我特地沒讓然然拆開，到時候咱一起拆熱鬧熱鬧。”

我媽收到錄取通知書的內刻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上一世也是這樣，我媽熱衷於從我身上體現她的優秀。

她當著所有親朋好友的麵狠狠地貶低我了一番。

甚至大言不慚地說道，要不是她的輔導我連大學都考不上。

而事實是，從小我就學習成績優異。

依靠自己的恐怖的自覺性和強大的自控能力讓專業成績和文化成績都名列前茅。

而我媽她從來沒有給我輔導過一次作業，也沒有給我報過輔導班。

我學習上的困難，一直以來也都是依靠著老師和同學的幫助度過的。

現在，我看著手裏的錄取通知書悠閑地伸了個懶腰。

或許是我媽剛剛高興過了頭，並沒有注意其實這並不是A大的錄取通知書而是S大的......

不一會兒家裏就被親戚團團圍住，喜悅的祝賀聲不絕於耳。

大家都起哄說要沾沾喜氣看看錄取通知書。

我媽聽完大家的恭維後越發高興，還未等我拍照留念就一把搶過我手裏的錄取通知書。

直接撕開，正當她準備和往常一樣誇耀一番自己的不易時。

這才看到上麵S大的名字。

我媽先是微微一愣，還沒有開口旁邊幾個親戚的誇耀聲就響了起來。

“我們家然然可真棒。居然考到了更厲害的S大，這可是教這個專業最好的大學。

今年在我們省據說隻招一個人，沒想到這個人居然就是然然。”

聽完，我低調害羞地笑了笑。

我媽卻沒繃住，對我一通臭罵。

“你怎麼考去了S大，我讓你報考的a大呢？

我辛辛苦苦為你付出了那麼多。你居然白白浪費了我的一番心血。”

然後她又無緣無故地遷怒到剛剛誇我的親戚上，憤怒地吼叫道：

“是不是你攛掇的陳怡然？不然她為什麼無緣無故地考到S大？”

剛剛的親戚原本喜悅的神情瞬間也冷了下來。

“S大怎麼了？這不比你那個A大好？這孩子這麼厲害。你難道還要拖他後腿不成？

天天在這裏誇耀自己在A大的職位多麼多麼高。說然然都是因為你才能考得上a大的。

我剛剛都查了，然然在S大的專業考試、筆試都是第一名。

這說明然然自己的能力考A大都綽綽有餘，我看你竟往自己臉上貼金。”

我媽和親戚開始激烈地爭吵起來。

砸東西、摔盤子的聲音不絕於耳，此起彼伏。

直到我媽怒極正準備撲過來扇我一巴掌時，一陣開門聲響起。

大家不約而同地看向門外......

居然是我爸。

4.

“熊靜，你在幹什麼？

孩子考上S大是好事，多少人想考都考不上，你在這裏發什麼火？”

我爸怎麼回來了？

上一世的這個時候，我爸還在外地出差沒有回來。

我爸是國家機關的科研人員，因為工作性質涉密的原因長年累月地不著家。

就連手機也是經常關機，難道是因為我重生後軌跡的更改導致爸爸回家的時間也提前了？

一想到上一世我葬禮上，爸爸自責地哭暈時的模樣我心臟就一抽一抽地疼。

我媽看到我爸回來的那一刻，滿身的刺瞬間就收了起來。

一臉委屈兮兮的可憐模樣，看見我爸說她更是委屈地掉眼淚。

“老公，你看她。我辛辛苦苦幫她打通人脈，讓他考A大。

可她卻辜負我的一番好心。她一個女孩子跑那麼遠去上大學。我也是不放心呀。”

眼看我媽三言兩語就要把鍋甩在我頭上，我正要開口卻看見我爸安慰地示意我坐下。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對然然做了些什麼嘛？

我每個月給你打那麼多錢，你就是這麼照顧然然的？”

我爸看著一旁光鮮亮麗的我媽，又看看一旁因為熬夜學習膚色蠟黃，身材瘦削的我眼眶不自覺地紅了。

“當初你說為了孩子放棄了自己的事業，生完孩子後我就鼓勵你回學校上班，孩子給保姆帶。

你是怎麼說的？你說保姆不如親媽細心，堅持要自己帶。

現在你天天拿這件事道德綁架然然做什麼？”

我爸說著說著一個一米八的大男人居然也情不自禁地哭了。

“我承認，這些年來我對這個家有虧欠。是我沒有承擔到一個丈夫，一個父親的責任。

可是然然是無辜的，你逼然然小學就去寄宿，初中高中就沒有回家過，你自己又稱職嘛？”

我媽聽到這裏再也繃不住地哭了起來。

她一把扯過我的衣服領子朝著我爸咆哮道：

“要不是我，她哪裏有這麼好的生活？我當年連件自己的衣服都沒有，她有衣服就不錯了。

我都沒有享受過這麼好的生活，她又憑什麼享受？”

“熊靜！她是你女兒，不是你仇人！”

我爸從我媽手裏把我一把搶過來，一副失而複得的表情憐惜地摸了摸我的腦袋。

我愣愣地看著此時宛如抱著稀世珍寶的我爸。

難道......

我爸也重生了？

“熊靜，我們離婚吧。我承認這些年來我對不起你，但我也沒辜負你什麼。

為了國家繁榮是注定要舍棄一些小家的團圓的，結婚前你應該也都清楚。

既然你容不下然然，那孩子歸我，房子車子都給你......”

眼看著我爸都開始自顧自地開始財產分配了，我媽也不裝了直接抱著我爸大腿哭了起來。

“老公，我錯了。求求你原諒我，我隻是太愛你而已啊......”

我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試圖走親戚路線將我爸挽回。

此時我的內心是一萬頭草泥馬在奔騰，太好了！離婚！跟我爸！

有比這更讓人興奮的事嘛！

“那好吧......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頭頂我爸幽幽的聲音傳來，我卻瞬間感覺如墜冰窟。

說好的離婚呢？

我回頭幽怨地看著我爸，隻見我爸此時正一臉複雜地盯著我。

難道是工作性質原因不方便離婚？那好吧，為了爸爸我忍......

5.

聽我爸說，他這次回來是把這幾年的年假一次性休了，剛好可以陪我開學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