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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醒後,騙婚渣男變舔狗



當季別辭舔狗的第三年,我失憶了。

大夫說,我被烈馬踢傷了腦子。

婢女冬月支支吾吾,「姑爺在那女…在曲姑娘處,很快便會來看小姐。」

姑爺是誰,曲姑娘又是誰。

我直愣愣地盯著她,「我,什麼時候嫁的人?」

1

冬月正啞口無言,一臉迷茫。

房門被推開,一雙蟒紋朝靴率先踏了進來。

「姑爺…」,冬月撇撇嘴,不情願地開口。

自床邊退開。

「你…你是新科探花季別辭?」我努力搜尋著腦海中的記憶,「是你救了我?」

季別辭蹙眉,麵上似有不悅。

「葉歆禾,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他好像很不喜歡我。

我拍拍床榻,摸摸床沿,「這是你的房子嗎?怪小的。」

「你救了我,我讓阿爹賞你個大院子好不好?」

季別辭的臉色似乎更不好了。

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倒是冬月自始至終都聽得清楚,伸手探我額前,麵帶疑惑,「難不成大夫說的是真的,小姐真的渾忘了?」

「季探花郎可是您嫁了三年的夫君啊!」

我抬眼,看了看季別辭,扭頭看向冬月。

「他?」忍不住發笑,「就他那文章寫得,比我七歲時還不如,我能看上他?」

「狀元郎給我遞了八次拜帖,我一次都沒赴約,一個小小探花,能讓我嘉定縣主下嫁?」

季別辭的臉精彩紛呈。

2

還真能。

季別辭的臉,經曆了一陣紅一陣白一陣青後,終於忍不住摔門而去。

隻留下一句「葉歆禾你別得寸進尺」。

冬月告訴我,我確實看上了探花郎,就在三年前科舉結束後,那場狀元宴上。

「三年前?」我扶額苦思,「狀元宴不是幾日前的事情嗎?」

冬月瞧著我不加掩飾的糊塗。

終於相信了我的腦袋是被馬踢壞了。

但好巧不巧,隻遺忘了關於季別辭的三年回憶,偏偏就是我愛他的那三年。

「你說我,我哎,嘉定縣主葉歆禾,為了這個破男人,捧著自己全副嫁妝下嫁?」

「還讓阿爹和兄長為他鋪平青雲路?」

阿爹乃當朝正二品吏部尚書,兄長葉肅在我的封地雍州當四品雍州牧。

阿姐以馨陽郡主之名,被送往北疆和親時,五歲的我獲封嘉定縣主。

成為葉家人人寵愛的千金。

我能瞧上季別辭,想想也是荒謬。

可世事偏就是荒謬的。

三年前狀元宴上,季別辭一手丹青畫遍山河,筆墨之間似有豪情壯誌,又不乏文人風骨。

他生得也好看,那襲水青色的袍子,讓我記了整整三年。

「就這?」我看了眼那幅被我珍藏了三年的丹青。

不過爾爾。

冬月說,狀元宴之後,季別辭是第一個遞拜帖到尚書府的。

我也隻赴了他一個人的約。

婚前,他待我極好,還為我專門寫了一闕詞傳頌整個京都。

我淪陷在他的蓬勃愛意裏。

跪在父親跟前,求他請陛下賜婚,並願意捧上我十七年的嫁妝。

答允用我葉家的勢力,為季別辭在官場上鋪路。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我自嘲地擺擺手,「季別辭就這點能耐,他能當什麼官?」

正三品戶部侍郎,比兄長的官職都高。

阿爹,還真是疼我......

「可這位探花郎,是徹頭徹尾的白眼狼!」冬月憤憤不平,「原以為他是真的疼惜小姐,不曾想一成婚就變了臉。」

「不光遲遲拖著不圓房,把小姐帶過來的嫁妝據為己有,還…還讓那個女人登堂入室!」

哪個女人?我還沒來得及問出口。

房門再一次被推開了。

雲鬢花顏,眼角一顆淚痣襯得雙目皎皎,玉蔥似的十指拈著帕子拭淚。

手背上纏了一圈紗布。

我登時明白了大半。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女人吧?」

3

季別辭也跟著來了。

說是怕我趁他不在,會對他的心肝寶貝曲漣漪做些什麼。

一個裝腔作勢,一個油油膩膩。

我揮一揮手,「冬月,給客人上茶!」

「給客人去去味,也給我解解膩。」

季別辭上前幾步,「葉歆禾,你不是說你不記得了嗎?怎的有以季府的女主人自稱了?」

「我勸你收一收這種幼稚的把戲!我在朝堂上的事情很多,沒時間陪你演戲。」

我垂眸不語,抿了一口茶。

「若冬月沒記錯,我與你是陛下賜婚的,這位茶…曲姑娘應當是上不得台麵的外室。」

「區區民女,見著嘉定縣主還傻站著,這是什麼道理?」

一拂袖,冬月上前幾步,揮手甩落一巴掌。

冬月是從小跟著我練過騎射的,手底下有些力氣。

曲漣漪被打得跌在地上,捂著臉隻知道哭。

「你這是做什麼?」

季別辭狠狠瞪我,「葉歆禾,你仗著自己嘉定縣主的身份,就可以隨便欺辱人了嗎?」

「不打緊的,阿辭哥哥。」

曲漣漪被攙扶著起身,還不忘幽怨地哭兩聲,賴在季別辭肩上,雙腿像殘廢了似的。

我尋思冬月打的是臉吧!

「此來,本就是我有事要求姐姐,挨一巴掌算得了什麼,隻要我那不成器的弟弟能免罪,我就是被姐姐打死了也值。」

姐姐這個稱謂,從此我再也不想聽到。

偏過頭小聲問冬月,「她還有個弟弟,她弟弟又跟我有什麼關係?」

「小姐當時為了討好探花郎,不僅容下了曲姑娘,還讓小葉大人在雍州封地給曲泊海謀了個官職。」

如今,雍州突發洪澇。

曲泊海監造的堤壩被徹底衝塌,這事兒馬上要頂到京都皇宮,陛下的跟前去。

曲漣漪這是來求我的。

求我借著阿爹的臉麵,到金鑾殿去陳情,求陛下饒過曲泊海。

可她的語氣不像是求,更多的是理直氣壯。

「姐姐,你去金鑾殿跪一跪吧!」

敷衍應下送他們離開後,才知道我的腦袋為什麼會被馬踢壞。

是因為半個月前的春獵。

本應我與季別辭一同出席,他非要帶上曲漣漪見見世麵。

柔柔弱弱連馬也不會騎,不慎刺激了烈馬,發了性子將她甩飛。

眼看馬蹄要將她的臉踩碎。

季別辭撲上去救她,我撲上去救季別辭,我成了最後受重傷的那個人。

曲漣漪傷了手背,哼哼唧唧了半個月還沒好。

「小姐,您真的又要為了曲家善後嗎?」

「真的要到金鑾殿去求陛下嗎?」

「去,為何不去?」

我整理衣冠,特意挑了最好看的步搖。

「當了三年的大怨種,也不知道坑害了阿爹和兄長多少次,我總要撥亂反正的。」

4

「嘉定縣主葉歆禾來請罪。」

「臣女識人不清,舉薦了庸才曲泊海,致使雍州決堤,哀聲遍野。」

「臣女願罰俸一年,用自己的私庫賑災,隻求陛下給臣女一次贖罪的機會。」

「求陛下,嚴懲庸官曲泊海。」

我在金鑾殿外跪了一日。

貼上了國庫賑災銀的虧空,又派府裏的得力的人前去幫忙賑災。

陛下的怒氣才堪堪退了些。

曲泊海的處置下來了。

我在房中冰敷著膝蓋,便收到了曲泊海以辦事不力為由被撤職,投入雍州大牢的消息。

兄長葉肅命人送了幾封信來。

不斷向我確認,是否真的要對曲泊海下手?

看來我先前做的混賬事還真不少。

曲泊海一介庸才,中的還是幾年前的破秀才,若不是我讓兄長打點,他能成什麼事?

我隻回了八個字。

「公事公辦,撥亂反正。」

曲泊海在牢裏頭就受到了不錯的招待。

直到曲漣漪捧著弟弟的血衣來「求」我,我才後知後覺,原來這便是她求人的方式。

「把這醃臢的東西丟出去!」

冬月步履踟躕,「小姐,你說的是哪個醃臢的東西?」

血衣,還是曲漣漪?

「那便一同丟出去吧!免得臟了我的眼!」

曲漣漪這頭剛哭唧唧地離開。

那頭季別辭下朝回來,見我房門緊閉,捏緊拳頭在院裏生了好一會兒氣。

扭頭去了庫房。

走的時候懷裏鼓鼓囊囊。

沒幾日我便收到了兄長寄來的急信,說是牢頭那處收到了三千兩銀票。

來人要求秘密釋放曲泊海。

其實這事兒並不難,隻要兄長一聲令下。

「錢收下,人放了。」我擱了筆。

看著送信小廝騎馬遠去的背影,我摩挲著鮮紅的指甲,唇角勾起。

「這指甲長了,就該修剪修剪。」

人也一樣。

我巴巴兒捧給季別辭的嫁妝,包括他拿去救曲泊海的三千兩,也到了該清算收回的時候了。

5

季別辭是親自去的雍州。

曲漣漪不放心旁人,求了他告假幾日,親自把我的三千兩嫁妝,送回到我兄長手裏。

這幾日,夠我撥亂反正了。

曲漣漪平日裏不太著家,最愛做的事便是拿著季別辭給她的零花去大肆揮霍。

那是我的嫁妝。

包括現在季別辭名下的產業,三處茶樓,五間酒肆,七處書齋。

都是用我帶過來的真金白銀購置的。

這賬本,就藏在季別辭書房中的抽屜裏。

他前腳剛走,我後腳便讓冬月從房頂上掀了瓦片跳進去,把那賬本偷了出來。

對著契子上牙行的印鑒,一家家找過去。

便能翻出當時季別辭簽訂的買賣協議,那用於購置產業的銀票上,蓋的是我嘉定縣主的印戳。

「這鋪子,本縣主不要了,我隻要我的銀子。」

「至於上頭約定的違約金,勞煩老板找簽訂協議的人要去。」

「探花郎的府邸門庭甚小,您若是不認得路,我可以命人帶路。」

當季別辭從雍州回來時,門口已經站滿了來要錢的牙行老板。

他去翻自己的庫房。

卻發現我帶來的幾箱金銀,連帶著那些產業的契子,都不翼而飛了。

問曲漣漪,那個蠢貨一問一個搖頭。

他終於想起了我,怒氣衝衝找我算賬,卻發現我那個逼仄的小院裏早已人去樓空。

是了,早在那些個牙行老板上門的第一日。

我便清算好了所有嫁妝。

除去三年來季府的日常花銷,還有季別辭給曲漣漪買東西的零花菁華全數收回。

帶著厚厚一包袱銀票。

命人將庫房搬回了尚書府,路途中經過天仙樓,還順手打包了隻烤鴨。

留給季別辭的隻有一張要賬的清單。

上頭羅列著這些年來,曲漣漪花我錢買的各種衣衫首飾,燕窩補品。

都是相熟的店老板,冬月跑遍京都要來了賬單。

這筆錢雖然不多,但理所應當要季別辭分文不漏地還給我。

除此之外,還有桌上的和離書。

6

我正在尚書府中,邊啃鴨腿邊跟阿爹閑聊。

外頭的守衛風風火火跑進來,說是我那探花郎夫君在外頭急得跺腳。

我還沒開口,阿爹先發話了。

「讓他跺一會兒。」

扭頭看我,「禾禾,你真的想好了,要與季別辭和離?」

「阿爹,我向來是說一不二的性子。」

「好,好。」阿爹難得地露出欣慰笑容,「和離之後,阿爹會給你再尋一個好男兒。」

「如此,我便命人將他二人打出去。」

「等等。」我丟下了鴨腿,出聲製止,「不勞煩阿爹,女兒自己的過錯自己彌補。」

扯出帕子擦擦嘴。

推門,站定在一對狗男女跟前。

「葉歆禾,你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對,逃回尚書府來了是吧?」

「若你現在把我的鋪子還來,帶走的金銀搬回季府,我就能大發慈悲原諒你,接你回府?」

這話我聽著怎麼那麼搞笑呢?

「你的鋪子?你的金銀?探花郎,季大人怕不是養外室養得腦子壞了吧?」

「這每一張銀票上,蓋的都是我嘉定縣主的印戳。」

「嘉定縣主難不成是你,或是你身邊這位,街頭賣唱都養不活自己,隻知道爬男人床的…歌女?」

我把目光轉向曲漣漪。

她怔了怔,雙目微紅緊抿雙唇,盈滿一汪淚將將要落下。

季別辭將她護在身後。

「葉歆禾,你不是說自己失憶了嗎?」

「怎麼,裝不下去了?你不就是想哄騙我同你圓房嗎?」

「我答應你,隻要你把嫁妝拿回來,咱們還能好好過日子,還能…」

不耐煩地打斷他,「我失憶了,但我不傻。」

「和離書你瞧見了吧,這便是我的態度。季別辭,我要與你和離。」

「你又在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

曲漣漪扯了扯季別辭的衣袖,梨花帶雨。

「葉歆禾,我勸你別把事情做得太絕!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季別辭自始至終仰著他那高傲的頭顱,一派文人風骨死活不能丟。

我扭頭看向冬月,無奈搖頭。

看來還是阿爹的法子好,平白在這兒吹了這麼久的風,浪費了許多唇舌。

「打出去吧!」我擺擺手,「眼不見為淨。」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門外傳來棍棒擊打皮肉,男女的慘叫和怒罵聲,最後變成了求饒的嗚咽。

我囑咐過了,朝廷命官不能打臉。

女的可以。

至於季別辭隻揍肚子,別讓陛下在上朝時看出端倪就行。

「阿爹,季別辭說我做得絕,我做得很絕嗎?」

「哪裏絕了?」阿爹摸摸我的頭,「我倒是覺著禾禾處事太過柔和,容易讓旁人爬到頭上。」

也是,我也覺得阿爹有理。

那便讓他們瞧瞧,什麼叫把事做絕。

7

雍州那邊,曲泊海被釋放出大牢。

拿著季別辭給他的銀票,在當地活得那叫一個滋潤。

修書一封送去給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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