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繼母鎖在地下室三天三夜,錯過了高考。
她怕我“感冒傳染給她女兒影響發揮”,結果她女兒在考場作弊被抓,三年禁考。
我爬出地下室時,拔下了父親三年前裝的監控存儲卡——72小時完整錄像,包括她上三道鎖的畫麵,包括她給學校打電話說我“高燒住院”的錄音。
她衝回家看見我手裏的存儲卡,撲過來要搶,摔倒後捂著流血的額頭威脅我:“敢告我,思雨就毀了!”
我看著她說:“視頻已經上傳雲盤了,三個備份,你刪不掉。”
1
我踢門。
第三腳,腳趾骨撞到鐵皮上,疼得我倒抽一口涼氣。
“周慧蘭!我明天要高考!”
門外傳來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她就站在門口,隔著三道鎖。
“青青,你感冒這麼重,傳染給思雨怎麼辦?”她的聲音很溫柔,“高考結束就放你出來,別影響思雨狀態。”
我隻是早上打了個噴嚏。
樓上客廳傳來柳思雨背書的聲音,流利,標準,每個知識點都踩得準。我蹲在地下室的水泥地上,膝蓋硌得發麻。
手機在她手裏。準考證在她手裏。門外三道鎖,我聽見她上鎖時金屬碰撞的聲音,哢噠、哢噠、哢噠。
牆角有個紅點在閃。
我爬過去——是監控。三年前父親裝的,說地下室放雜物怕被偷。鏡頭積了灰,但紅燈還在跳。
我把鏡頭轉向門口。
手指在地上摳出一道印:“6月6日20:47”。
樓上傳來周慧蘭的聲音:“思雨,媽給你燉了湯,喝完早點睡。”
我縮回牆角,地麵的涼氣從尾椎骨往上鑽。通風口在天花板,隻有巴掌大,外麵是院子,月光照不進來。
門外拖鞋聲遠了。
我聽見周慧蘭在打電話:“喂,王老師嗎?青青感冒嚴重,發燒39度,明天我替她請假......對對,別讓學校多事,孩子需要休息。”
我砸向鐵門。
拳頭撞上去,震得虎口發麻,門紋絲不動。
監控紅燈還在閃。我盯著它,一下,一下,像倒計時。
樓上柳思雨笑了,周慧蘭說“明天好好考”。
我把臉埋進膝蓋。
2
我醒的時候,手機鬧鈴應該已經響了兩個小時。
地下室沒窗,分不清白天黑夜。我靠牆角坐著,後背濕了一片——冷汗浸透T恤,水泥牆的潮氣往衣服裏鑽。
樓上有動靜。
腳步聲很急,周慧蘭在接電話:“王老師,真的很抱歉......對,燒還沒退,我現在帶她去醫院......病曆?等等我回頭發給您。”
她掛了。
我爬到門邊,用指甲扣鐵皮:“周慧蘭!讓我出去!”
沒人理。
拖鞋聲遠了,防盜門開了又關,她出門了。
我貼著門縫往外看,隻能看見樓梯拐角的一小塊光。
手腕上的表停在7:15——高考第一科已經開考。
門外傳來鑰匙聲,我往後退。
是柳思雨。
她下樓,站在門外,隔著鐵門說:“姐,你忍一天,我考完你就能出來了。”
我一腳踹過去。
鐵門震了一下,她嚇得往後跳:“你瘋了?!”
“開門。”
“我沒鑰匙。”她轉身就走,“我媽說了,等高考結束。”
腳步聲上樓,防盜門砰地關上。
我靠牆滑下去,盯著監控。紅燈還在閃,像在笑。
手機在周慧蘭那兒,我什麼都做不了。
下午三點,樓上又有動靜。
周慧蘭回來了,柳思雨也回來了。
“媽,數學好難......”
“沒事沒事,下午好好考英語。”
我敲門:“周慧蘭!”
她下來了,站在門外:“青青,你再忍一天。”
“班主任打電話了?”
“打了,我都處理好了。”她的聲音還是很溫柔,“你別鬧,思雨下午還要考試。”
我貼著門縫:“你跟學校怎麼說的?”
“說你發燒住院了。”
“病曆呢?”
她頓了一下:“我會處理。”
然後她上樓了。
我聽見她在樓上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聽得清:“老陳,幫個忙,能不能開張病曆......對對,就發燒,急性的那種......什麼?要本人去?那算了算了。”
她掛了電話。
樓上傳來摔東西的聲音。
我縮回牆角,盯著監控。
紅燈,一下,一下。
3
第三天下午,我聽見樓上電話響了。
周慧蘭接起來,聲音一下就變了:“什麼?!作弊?!不可能!”
我爬到門邊。
“我馬上過去!馬上!”
拖鞋聲砸在地板上,她衝下樓,經過地下室門口時停都沒停,防盜門砰地甩上。
我等了三秒。
推門。
鐵門開了。
她走得太急,忘了鎖。
我爬上樓梯,腿麻得不聽使喚,扶著牆一步一步往上挪。客廳的光刺得眼睛疼,我眯著眼看見茶幾上周慧蘭的手機。
屏幕還亮著。
短信跳出來:“您的女兒柳思雨在高考數學科目中被發現作弊,已終止考試,請立即到考點配合調查。”
我拿起手機。
通話記錄裏,班主任打了八個電話,周慧蘭隻接了兩個。
我往下翻——還有一條短信,昨天學校發的:“柳青家長,請盡快提供病曆證明,否則按缺考處理。”
她沒回。
我放下手機,衝進地下室,拔監控卡。
卡槽在鏡頭後麵,螺絲鏽死了,我用鑰匙撬,指甲斷了一塊,卡槽才鬆動。
存儲卡拿出來,我塞進口袋,衝上樓打開電腦。
上傳。
進度條一格一格往前跳,我盯著屏幕,手抖得鼠標都點不準。
三個雲盤,全傳一遍。
72小時,完整的。
門外傳來腳步聲。
我關掉電腦,轉身——周慧蘭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她看見我,愣了一秒,然後衝過來:“你在幹什麼?!”
我往旁邊一閃。
她撲空,膝蓋撞上茶幾角,整個人摔下去,額頭磕在桌沿上。
血流下來了。
她捂著額頭,指著我,手指都在抖:“你敢告我,思雨的前途就毀在你手裏!”
我攥著存儲卡座,空的。
她爬起來,搶過去——什麼都沒有。
我退到門邊:“視頻已經上傳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
“三個雲盤,你刪不掉的。”
周慧蘭盯著我,額頭的血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
4
周慧蘭按著額頭,血從指縫裏滲出來。
“視頻在哪?”
我靠著門:“你先給學校解釋。”
“解釋什麼?”
“解釋我為什麼缺考。”
她咬牙:“你威脅我?”
“你把我關了三天。”我盯著她額頭上的血,“我隻是要個說法。”
她擦掉血,抓起手機:“我現在就給學校打電話,你把視頻刪了。”
我沒動。
她撥號,按了免提。
“喂,王老師......對,青青現在好多了,之前確實是我處理不當......什麼?缺考記錄?這個......我跟教育局那邊認識人,我去問問能不能......”
她掛了電話,看著我:“行了吧?”
我搖頭:“你沒說我被關在地下室。”
“你瘋了?!”她聲音拔高,“我說了,思雨怎麼辦?!”
“柳思雨作弊,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一巴掌甩過來。
我偏頭,手背擋住,火辣辣的疼。
“你給我等著。”她抓起包衝出門。
我靠牆站了一會兒,手背腫了。
拿出手機,給班主任發短信:“王老師,我是柳青。高考那三天,我被繼母鎖在地下室,手機被收走。我有監控視頻。”
發送。
然後我打開雲盤,檢查上傳記錄。
三份,都在。
72小時,一分一秒都沒少。
門外傳來鑰匙聲。
周慧蘭回來了,身後跟著柳思雨。
柳思雨眼睛腫著,一看見我就哭:“姐,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麼會......”
“你作弊怪我?”
“我媽說了,你要是不鬧,學校就不會......”
“夠了!”周慧蘭打斷她,盯著我,“視頻刪不刪?”
我往後退:“不刪。”
她衝過來。
我躲開,她抓住我手腕,指甲扣進肉裏:“刪!”
手機掉在地上。
她撿起來,按指紋——解不開。她抬頭,死死盯著我:“密碼!”
我甩開她,手腕上一道血痕。
“周慧蘭,視頻已經定時發送了。”
她愣住。
“明天早上八點,自動發給班主任、校長,還有教育局。”我撿起手機,“你要是想攔,今晚就把我關回地下室,看看這次誰信你。”
她臉色煞白。
柳思雨撲過來:“姐!你不能這麼做!我以後怎麼辦?!”
我看著她:“你應該問你媽,她把我關起來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以後怎麼辦。”
周慧蘭癱坐在沙發上,捂著臉。
我轉身回房間,反鎖門。
靠著門板滑下去,手在抖。
手機屏幕亮了——班主任回複:“柳青,你把詳細情況發給我,學校會核實。視頻如果屬實,我們會上報。”
我盯著那條短信,眼淚掉下來。
外麵周慧蘭在打電話,聲音帶著哭腔:“老陳,幫幫忙,能不能把缺考記錄刪了......什麼?刪不了?那能不能......求你了......”
一個電話,又一個。
她打了一整夜。
我靠著門,聽著外麵的聲音,盯著手機屏幕。
定時發送,明天早上八點。
倒計時還在跳。
5
周慧蘭坐在沙發上,手機砸在茶幾上。
“柳青,你出來。”
我開門,她眼睛紅腫,額頭的傷口結了痂。
“視頻的事,我們談談。”她的聲音啞了,“你想要什麼?”
“我要學校知道真相。”
“那思雨呢?”她站起來,“她才十八歲,禁考三年,以後怎麼辦?”
“你關我的時候,怎麼不問我以後怎麼辦?”
她咬牙,轉身進房間,摔上門。
我聽見她在裏麵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聽得見:“老張,幫個忙,教育局那邊能不能......什麼?撤不了?那缺考記錄呢......”
她打了七個電話。
全掛了。
柳思雨從房間出來,眼睛腫得像核桃:“姐,你撤回視頻,我給你跪下。”
她真的跪了。
我看著她,沒動:“跪我沒用,去跪你媽。”
“我媽都是為了我!”
“所以把我關三天是應該的?”
她哭著爬起來,衝回房間。
門砰地關上,隔著牆都能聽見她的哭聲。
周慧蘭出來了,手裏拿著一遝錢,拍在桌上:“五萬,視頻刪了。”
我看著那些錢:“你覺得我缺考值五萬?”
“十萬!”她又扔出一張卡,“密碼六個八,你拿著,當這事沒發生過。”
“發生過了。”我轉身回房間,“明天八點,視頻準時發出去。”
身後傳來東西砸牆的聲音。
我反鎖門,靠著門板,手心全是汗。
手機震了——班主任發來消息:“柳青,學校已經收到你的情況說明。我們會調查,你保護好自己。”
我盯著那條消息,回了倆字:“謝謝。”
外麵周慧蘭還在打電話,聲音越來越絕望:“求你了,就這一次......什麼?你也沒辦法?那......”
一個接一個。
到淩晨三點,她終於不打了。
我聽見她在客廳哭,柳思雨的房門開了,母女倆抱在一起,哭聲壓得很低。
“媽,我不想複讀......”
“不會的,媽一定有辦法......”
“可是禁考三年......”
“媽去求人,一定能......”
我閉上眼,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
明天早上八點,鬧鐘會響。
到時候,視頻自動發送。
6
防盜門開了,是父親的聲音。
“慧蘭,我回來了。”
我拉開房門,父親站在客廳,看見周慧蘭額頭的傷,愣了:“這是怎麼回事?”
周慧蘭撲過去:“國棟,你可算回來了!青青她......她把我推倒了!還說是我害思雨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