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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哭,送給那個敗家子



富商袁慶國的靈堂上,我正唱叫喪,他兒子袁昭接電話談三千萬生意,嫌我聲音大,當著三百賓客的麵甩話:“能不能專業點,別像菜市場潑婦。”

我把遺囑內容編進唱詞裏——私賬2400萬需追回,公司股權是代持,非婚生子沒有份。

幾個生意夥伴當場離席,大房太太聽到“私生子”昏倒送醫,律師團隊進場要求核驗文件。

袁昭想拿私章打開保險櫃,才發現保險箱是空的,銀行凍結了所有賬戶,小貸公司上門要他還500萬。

“富商生前說,隻有真心為他哭的人才配知道密碼。”

1

我插上鍵盤。哢噠。

整層樓都聽見了。袁昭扭頭瞪我,手機還貼在耳朵上,說著“三千萬利潤”“下周簽合同”。我在靈堂正中跪墊上擺好腰鼓,看了眼富商袁慶國的遺像。

他生前給過我一張聘書,紅底燙金,寫的是“專聘哭靈人”。現在那張紙被袁昭扔在供桌角落,壓著個果盤。

“能不能專業點?”袁昭掛了電話,當著三百個賓客的麵甩話,“別像菜市場潑婦。”

幾個南方來的老輩臉色變了。

我按下第一個鼓點,開嗓。古調叫喪,袁慶國老家那邊傳下來的腔,七轉八折,專門唱給死人聽。

“天地不仁兮,奪我慈父——”

大房太太坐著輪椅進來。袁昭扶了一把扶手就鬆手了,轉身去握幾個西裝革履的手。太太的輪椅停在靈前,她看著遺像,眼眶是幹的。

“子欲孝而親不待兮——”

袁昭的手機又響了。他接起來,壓低聲音說“王總,這單咱們三七分成”。

我敲鼓的手頓了頓。

會計老周從人群裏擠過來,給我使眼色,意思是別唱了。我看了眼遺像。袁慶國半年前找我時,說的是“我要死了,到時候你來哭,按我說的唱”。

他給了我一份詞。我背了三個月。

現在袁昭在靈堂上談生意,太太眼睛裏沒有淚,幾個“叔伯”舉著手機拍賓客名單,沒有一個人在聽我唱什麼。

我改了詞。

“三進院落藏真心,梨花井畔有根本——”

幾個老輩對視一眼。袁昭在回微信,沒抬頭。

我接著唱:“非親非故莫伸手,三處房產有定數——”

老周的臉白了。

2

“私賬兩千四百萬,陰陽兩隔需討回——”

三個“生意夥伴”站起來了。他們往門口走,腳步很快。袁昭追出去,在門外喊“李總,李總您等等”。沒人理他。

我沒停。鼓點繼續,唱詞往下走。

“婚外有子天地知,家業分配按規矩——”

大房太太猛地扭頭看我。她嘴唇在抖。

“你說什麼?”她問。

我唱完這一段才停。靈堂裏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爆裂的聲音。

袁昭從門外衝回來,指著我:“你到底在唱什麼?”

我說:“叫喪。”

“什麼叫喪?”他聲音拔高,“我爸生前什麼德行你亂編?”

大房太太突然問:“什麼私生子?”

袁昭愣住。

我看著遺像,繼續敲鼓:“公司股權非實有,代持協議藏玄機——”

太太的臉色從白變青。她張嘴想說話,喘不上氣。

袁昭喊:“媽!”

輪椅倒了。人群炸開。有人叫救護車,有人去扶太太,袁昭蹲在地上掐人中。我還跪在墊子上,鼓還在腿上。

三個西裝男人從門外進來。為首那個姓方,遞名片給袁昭,上麵印著“遺囑執行律師”。

袁昭接名片的手在抖。

“袁先生,我們需要核驗文件。”方律師說。

“什麼文件?”

“令尊的遺囑。”

救護車來了。醫護人員抬太太,袁昭要跟上去,方律師攔住他:“遺囑執行需要家屬配合,現在就需要。”

袁昭掙開他的手:“我媽要緊!”

方律師說:“那我們醫院見。”

人群散了一半。剩下的都在竊竊私語。我收拾腰鼓,袁昭回頭瞪我:“你別走。”

我說:“喪還沒哭完。”

“你——”他說不出話,跟著救護車跑了。

靈堂裏隻剩幾個老輩。其中一個走過來,蹲下,看著我的臉。

“你是哪個村的?”他問。

“梨花村。”

“袁慶國老家。”他點點頭,“他給你留話了?”

我沒回答。

老人站起來,對其他幾個說:“這丫頭唱的是真事。”

3

醫院走廊上,方律師打開平板電腦。

袁昭坐在搶救室門外的椅子上,盯著屏幕。

“令尊於今年三月十五日在公證處立下遺囑。”方律師說,“見證人三名,其中一位非利益相關方——”

畫麵上出現公證處的錄像。我坐在袁慶國旁邊,在文件上按指紋。

袁昭看著我:“你和我爸什麼關係?”

方律師說:“見證人,非利益相關方,符合法律規定。”

“我不信。”袁昭站起來,“我爸什麼時候立的遺囑我都不知道,你們串通好的吧?”

“袁先生可以向公證處調取原件核驗。”

“核驗就核驗!”袁昭拿出手機,“我現在就——”

方律師說:“需要令尊私章。”

袁昭的手停住了。

“私章在哪兒?”

“令尊生前未告知我們。”方律師合上平板,“但遺囑執行需要私章驗證,否則保險櫃無法開啟。”

袁昭說:“私章在家裏保險箱,我現在就去拿。”

他跑了。

方律師看了眼搶救室的門,對助理說:“通知殯儀館,靈堂繼續。”

一個小時後,袁昭回來了。他兩手空空,臉色鐵青。

“保險箱是空的。”他說。

方律師說:“那就需要找到私章下落。”

“我怎麼知道在哪兒!”

“令尊生前應該留有線索。”

袁昭愣了幾秒,拿出手機摔在地上。屏幕碎了。

搶救室的門開了。醫生出來,說太太情況穩定,需要家屬簽字授權後續治療。

袁昭去簽字。護士拿出一份文件讓他一起簽,他接過來一看,臉又白了。

“這什麼?”

“受益人變更通知書。”護士說,“患者三個月前辦理的,受益人從您改成了袁磊先生。”

袁昭打電話。接通後,他說:“袁磊,你什麼意思?”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袁昭的手抖得握不住手機。

“她是我媽!”他喊。

電話掛了。

袁昭靠著牆坐下來。他想起去年母親住院,父親打了八十萬讓他轉給醫院。他轉了三十萬,剩下五十萬拿去炒股,虧了。

手機又響。銀行打來的。

“袁先生,您公司對公賬戶因異常操作被凍結——”

他掛了電話,衝出醫院。

4

靈堂裏,我還在唱。

袁昭衝進來,指著方律師:“是你搞的鬼?”

方律師說:“凍結是令尊生前向銀行提交的申請,觸發條件是本人去世。”

“我爸為什麼——”

“這個問題,遺囑裏有答案。”

袁昭癱坐在椅子上。

殯葬公司經理進來了,說還有十五萬尾款沒結,今晚十二點前不到賬就停止守靈服務。

袁昭掏卡。刷不出來。他掏第二張,第三張,全部凍結。

“走公司賬。”他給財務打電話。

財務說對公賬戶凍結了,走不了。

幾個“叔伯”圍上來。

“小袁,你爸生前答應的分紅——”

袁昭說:“我現在哪有錢!”

“那可說不過去了。”其中一個說,“我們跟你爸做了十幾年生意,這賬不能不算。”

我敲鼓。唱詞改了段。

“代持協議編號五,三人持股各有數——”

會計老周從門外進來。他臉色很難看。

“老周。”袁昭站起來,“你快說說,賬上還有多少錢?”

老周不說話。

方律師說:“袁先生,我們連夜調了賬,需要老周配合核驗。”

老周拿出賬本。翻開,指給方律師看。

方律師看了一眼,對袁昭說:“賬上少了四百多萬,有幾筆大額支出沒有憑證。”

幾個“叔伯”炸了。

“你們家吃幹抹淨想賴賬?”

“我們的股份分紅呢?”

袁昭說不出話。

我繼續唱:“陰陽賬目需細查,執行律師有辦法——”

方律師說:“明天上午十點,所有相關方到公證處。今晚請袁先生配合,不要擅自轉移任何資產。”

袁昭看著他:“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方律師說,“令尊生前對所有資產做了清查和凍結預案,任何異常操作都會觸發法律程序。”

袁昭想起老宅。他給村支書打電話,說要回去一趟。

村支書說:“方律師已經通知我們了,誰也不能進。”

袁昭掛了電話。他看著靈堂,看著父親的遺像,看著我。

“你到底是誰?”他問。

我停了鼓。

“一個哭靈人。”我說。

袁昭衝過來要搶我的腰鼓。保安攔住他。

我收拾東西,準備換班。臨走前,我唱了最後一段:

“遺囑執行在殯儀館,保險櫃中藏乾坤——”

所有人愣住。

方律師說:“各位,請隨我來。”

他帶著人往殯儀館地下室走。袁昭跟上去,幾個“叔伯”也跟著。

保管室門口,方律師拿出鑰匙。

“密碼隻有執行人知道。”他說。

袁昭要搶鑰匙,被保安按住。

我站在人群外麵。方律師看著我。

我說:“富商生前說,隻有真心為他哭的人才配知道密碼。”

袁昭盯著我,眼睛紅了。

5

保管室的密碼是袁慶國的忌日。

我輸完最後一位數,鎖扣彈開。方律師拉開抽屜,裏麵躺著一份牛皮紙袋,封口處蓋著火漆。

袁昭想搶,保安攔著他。

方律師拆開封條。抽出遺囑正本,當眾宣讀:“三處房產歸配偶李慧珍所有,公司股權百分之三十歸原代持人——”

“什麼代持人?”袁昭打斷他。

方律師繼續:“剩餘資產扣除債務後,由袁昭繼承。”

“扣除債務?”袁昭的聲音變了調,“什麼債務?”

方律師從抽屜裏抽出一遝文件。最上麵那張是質押合同,袁昭的簽字和指紋印得清清楚楚。

“三個月前,袁先生將令尊代持的百分之三十股權質押給某小額貸款公司,借款五百萬。”

幾個“生意夥伴”的臉色全變了。

其中一個掏出手機就撥號。他背對著我們,壓低聲音說“出事了”“代持股權被質押了”。

袁昭想解釋,方律師打開平板,調出質押合同的掃描件。合同抬頭寫的是“袁氏實業百分之三十股權”,袁昭的簽字就在最下麵。

“我不知道那是代持股權!”袁昭說,“我以為是我爸的!”

“令尊生前多次口頭告知,賬目中也有代持協議備份。”方律師翻出另一份文件,“這是令尊去年與代持方的往來郵件,抄送名單裏有您。”

袁昭不說話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光頭男人闖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壯漢。

“袁昭,五百萬什麼時候還?”

小貸公司老板。我見過他,上個月來過袁慶國的公司,被老周擋在門外。

袁昭說:“質押合同有問題,股權不是我的——”

“那就走正常借款程序。”光頭說,“連本帶利五百五十萬,一個月內還清。”

“我哪有錢!”

“那就拍賣你名下資產。”

袁昭說:“房產是我媽的,車是貸款買的,我什麼都沒有!”

光頭笑了:“那你可得想辦法。”

方律師說:“袁先生名下確實無可執行資產,但令尊遺囑中提到另一筆債務。”

他抽出一份銀行流水。

“去年十月,令尊向您賬戶轉賬八十萬,備注'母親醫療費',但醫院實收僅三十萬。剩餘五十萬去向不明。”

會計老周接話:“我查過了,那五十萬被轉入證券賬戶,三天後虧損清零。”

袁昭的腿軟了。

方律師說:“這筆錢您需要補給令堂,否則涉嫌侵占。”

“我——”袁昭說不出話。

光頭拍拍他的肩:“五百五十萬,加五十萬,再加殯葬公司那十五萬,一共六百一十五萬。咱們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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