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資助了貧困生段明朗十年,從本科到博士,七十二萬學費生活費全包,他在電視上說“有些人打著資助的名義,其實是想在你成功後分一杯羹”。
一周後,他要評主任醫師,我作為醫院最大讚助商坐在評審席,他在台上慷慨陳詞“十年寒窗無人扶持,全靠自己苦讀”。
我當著十二位理事的麵舉手:“段醫生,你賬戶裏十年的生活費,是你自己給自己轉的?”
他臉色瞬間煞白,衝我吼:“你這是公報私仇!你就是想控製我一輩子!”
院長拍桌子:“段明朗,注意你的態度!”
1
電視裏那張臉我再熟悉不過。
段明朗穿著白大褂坐在演播廳,燈光打得他整個人都在發光。主持人問他“十年寒窗最想感謝誰”,他頓了三秒,對著鏡頭說:“我是孤身一人走到今天。有些人打著資助的名義接近你,其實是想在你成功後分一杯羹。”
我手裏的茶杯停在半空。
電視台的字幕條滾過去:市三院心內科主治醫師段明朗,貧寒出身,自學成才。
秘書推門進來的時候,我還盯著屏幕。她臉都白了:“江總,官網炸了。”
我放下杯子。茶水濺到桌上,正好落在段明朗的資助檔案袋上。
“多少條留言?”
“三百多,還在漲。”秘書把平板遞過來,屏幕上全是罵聲,“都在問咱們是不是逼受助人還錢,是不是想搶功勞。”
我劃開最新一條:【這種基金會就該查,打著慈善旗號吃人血饅頭】。
下麵五百多個讚。
我打開檔案袋。十年的轉賬記錄攤開在桌上,每月十五號,從未間斷。本科四年,研究生三年,博士三年。學費、生活費、考研輔導班、出國交流的機票,一筆筆標注得清清楚楚。
總計七十二萬三千八百元。
還有照片。段明朗舉著本科錄取通知書,笑得見牙不見眼。他穿學位服那天,我爸站在旁邊,手搭在他肩上。最後一張是去年春節,他端著酒杯說“江姐,我一定好好幹”。
秘書湊過來看了一眼,聲音都抖了:“他怎麼能......”
我把照片合上。
桌角的相框裏,我爸穿著舊毛衣坐在書房,鏡頭是我五年前拍的。他那時候查出胰腺癌晚期,還在整理資助名單。臨終前拉著我的手,翻到段明朗的資料:“小段這孩子有出息,晚晚你一定要幫他讀完書。”
我把相框扣下去。
電話響了。
“晚晚,是我。”市三院的王院長,聲音比平時低,“你看電視了嗎?”
“看了。”
“段明朗下周要評主任醫師。”王院長停頓了一下,“理事會需要你參加。”
我翻開這個月的捐贈清單。市三院新一批設備款,五百萬,三天前到賬。心內科那台進口造影儀,就是拿這筆錢采購的。
“我會準時到。”
掛掉電話,秘書還站在那兒,眼睛紅紅的:“江總,咱們......要回應嗎?”
我打開電腦,調出那段視頻備份。我爸裹著毯子坐在沙發上,對著鏡頭說話。那是他生命最後三個月,堅持要錄的。
“小段,你要記住,這個世界上總有人願意幫你。不求回報,隻希望你能成為一個好人......”
我按下暫停鍵。
屏幕定格在我爸的笑容上。
“通知王院長,”我站起身,“評審會我會準時到。”
秘書愣了一下:“就這樣?”
“就這樣。”我把檔案袋鎖進保險櫃,“其他的,等他自己說。”
窗外是深秋的夜,基金會大樓對麵就是市三院的住院部,燈火通明。
2
評審會在市三院行政樓三層。
我到的時候,段明朗已經站在台上。他換了新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PPT翻到第三頁——《十年從醫路:一個青年醫生的奮鬥史》。
理事會十二個人,我坐在最後一排。
“各位領導,各位前輩。”段明朗聲音很穩,“我出身貧寒,父母早逝,是靠國家助學貸款讀完本科......”
前排的副院長點頭。
“研究生階段更艱難,我白天上課,晚上去餐廳刷盤子,周末做家教。”段明朗切換到下一頁,上麵是一張他伏案讀書的照片,“三年沒買過新衣服,論文是在圖書館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
設備科的張科長低聲說了句“不容易”。
“博士期間,導師建議我出國交流,但我拿不出錢。”段明朗頓了頓,抬起頭,“我把助學金全攢下來,又借了一筆錢,才湊夠機票。”
會議室裏響起輕微的歎息。
我看著他。燈光從側麵打過來,他的影子投在身後的幕布上,像個演講家。
“十年寒窗,無人扶持。”段明朗握緊拳頭,“全靠自己苦讀,才熬到今天。”
我舉起手。
會議室安靜下來。
段明朗轉過頭,看到我的瞬間,話筒差點掉在地上。
“江......江總?”他聲音變了調。
我站起身,所有理事都轉過來看我。
“段醫生,我能問個問題嗎?”
段明朗張了張嘴,沒出聲。
我往前走了兩步:“你剛才說,十年寒窗無人扶持,全靠自己?”
“我......”段明朗咽了口唾沫,“是......是這樣。”
王院長皺起眉頭。
我走到第一排,站定:“那2014年到2024年,每月十五號轉到你賬戶裏的生活費,是你自己給自己轉的?”
段明朗臉色白了。
“本科學費,每年一萬二,四年四萬八。研究生學費,每年八千,三年兩萬四。博士學費,每年一萬,三年三萬。”我看著他,“這些錢,也是你自己掙的?”
副院長轉頭看段明朗:“小段,這是怎麼回事?”
段明朗嘴唇動了幾下:“江總,您......您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確。”我指著幕布上那張他伏案讀書的照片,“你的人品,配不上這件白大褂。”
會議室瞬間炸了。
理事們開始交頭接耳,張科長直接站起來:“江總,您這話什麼意思?有證據嗎?”
“有。”我看著段明朗,“段醫生,需要我現在拿出來嗎?”
段明朗的手抓住講台邊緣,指節都發白:“你這是公報私仇!你就是因為我在電視上沒提你,所以懷恨在心!”
他聲音拔得很高,整個會議室都聽得見。
“你以為你捐了錢,就能控製我的人生?就能讓我一輩子感恩戴德?”段明朗指著我,“我就是不願意被道德綁架,怎麼了?”
前排幾個理事麵麵相覷。
王院長拍了拍桌子:“段明朗!注意你的態度!”
“我態度怎麼了?”段明朗扯開領帶,“她今天來這兒,就是想毀了我!”
我沒說話。
王院長站起來:“會議暫停。段明朗,你跟我出來。”
工作人員上前,架著段明朗往外走。他掙紮著回頭看我,眼睛裏全是恨意。
會議室的門關上,隔音效果很好,但我還是聽見走廊裏傳來他的吼聲。
副院長走到我旁邊,壓低聲音:“江總,到底怎麼回事?”
我從包裏拿出一個U盤,遞給他。
“十年的轉賬記錄,都在裏麵。”
3
段明朗被帶去休息室的時候,我在會議室裏等著。
理事們圍在投影前,看著U盤裏的資料。PPT一頁頁翻過去,都是銀行流水截圖。2014年9月15日,第一筆生活費,三千元。備注欄寫著:小段加油。
一直到2024年6月15日,最後一筆博士答辯補助,五千元。備注:祝你順利。
副院長翻到照片那頁,停住了。
段明朗舉著本科錄取通知書,我爸站在旁邊,笑得很開心。照片右下角有時間水印:2014年8月20日。
“這是......”副院長轉頭看我。
“我父親。”我說,“段明朗是他生前資助的最後一個學生。”
張科長翻到下一頁,是段明朗的入職推薦信。落款是江氏慈善基金會,時間是2021年7月。
“他能進市三院,也是你們推薦的?”
我點頭。
王院長推門進來,臉色很難看。他在主位坐下,敲了敲桌子:“各位,事情我問清楚了。”
理事們都轉過來。
“段明朗承認,他確實受過江氏基金會的資助。”王院長看了我一眼,“但他說,他以為那是借款,打算以後還。”
副院長皺眉:“借款?有協議嗎?”
“沒有。”王院長搖頭,“他說是口頭約定。”
張科長直接笑出聲:“這話誰信?”
“我問他為什麼簡曆裏不提這件事,他說......”王院長停頓了一下,“他說不想讓人覺得自己是靠關係。”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副院長合上電腦:“王院長,這事得查。段明朗的簡曆裏寫的是'自費完成學業',現在證據顯示他拿了七十多萬資助,這是學術誠信問題。”
“不止。”張科長指著屏幕,“他在電視上那番話,已經構成詆毀了。江總的基金會是在我們醫學界有口皆碑的,他這麼說,影響的是整個慈善行業。”
王院長揉了揉太陽穴:“那今天的評審......”
“暫停。”副院長斬釘截鐵,“等他把事情說清楚再說。”
我站起身:“王院長,那我先走了。”
王院長送我到門口,壓低聲音:“晚晚,對不起。我之前真不知道......”
“您不用道歉。”我打斷他,“這不是您的錯。”
電梯門打開,我走進去。透過正在關閉的門縫,我看見段明朗從休息室出來,站在走廊盡頭。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但什麼也沒說出來。
電梯下行。
經過二樓的時候,我看見心內科的護士站,段明朗的工牌還掛在值班表上。旁邊是新進的設備間,那台造影儀就在裏麵。
銘牌上刻著:江氏慈善基金會捐贈。
4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王院長的消息。
“醫院啟動內部調查,段明朗的主任醫師評審推遲。”
秘書把手機遞過來,上麵是段明朗接受自媒體采訪的視頻。他坐在鏡頭前,眼圈紅紅的:“我拒絕了不當要求,對方就打擊報複。”
評論區已經吵翻了。
【什麼不當要求?說清楚啊】
【該不會是想讓他當免費勞動力吧】
【有錢人的嘴臉,捐點錢就想控製別人一輩子】
秘書氣得發抖:“他怎麼敢......”
我關掉視頻,打開基金會理事會的群聊。@所有人:明天上午十點,緊急會議。
消息發出去,電話立刻響了。
“江總,要公開回應嗎?”法務部的李律師。
“準備材料。”我說,“十年的轉賬記錄,公證過的資助協議,還有所有照片,全部整理出來。”
“現在就發?”
“等我通知。”我掛掉電話。
手機又響,這次是陌生號碼。
“喂,請問是江晚女士嗎?我是市三院人事科的。”對方聲音很客氣,“想跟您核實一件事,段明朗醫生入職時提交的個人陳述裏,寫的是'自費完成學業',但我們在檔案裏看到了您基金會的推薦信......”
我靠在椅背上:“他確實是我們資助的。十年,七十二萬,有完整記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好的,我們知道了。謝謝江女士。”
掛掉電話,秘書湊過來:“江總,段明朗在醫院的事,傳開了。”
她把平板遞過來。醫院內網的論壇上,已經有人在討論。
【聽說段明朗的簡曆有問題,人事科在查】
【什麼問題?】
【說是學費來源和他說的對不上】
我關掉頁麵,打開基金會官網的後台。留言還在漲,已經破五百了。但最新一條畫風不太一樣:
【等等,我查了一下江氏基金會,人家資助了二十幾個學生,沒有一個說過這種話】
下麵有人回複:【對啊,去年那個考上清華的女孩,還專門寫了感謝信】
我盯著屏幕,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段明朗發來的微信。
“江姐,我們能見一麵嗎?有些話我想當麵說清楚。”
我沒回。
直接拉黑。
窗外的天陰沉沉的,像要下雨。我打開抽屜,拿出我爸生前的日記本。翻到最後一頁,是他臨終前寫的:
“小段這孩子,心氣高,但心眼不壞。晚晚,你多教教他,別讓他走彎路。”
我合上日記本。
秘書站在門口:“江總,律師函要發了嗎?”
我看著窗外的市三院大樓,那裏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發。”我說,“要求他對'不當要求'這四個字,給出具體說明。”
秘書愣了一下:“如果他說不出來......”
“那他就是誹謗。”我轉過身,“李律師知道該怎麼做。”
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王院長。
“晚晚,段明朗刪了部分采訪內容,但截圖已經在網上傳開了。”王院長歎了口氣,“這孩子,怎麼就......”
我沒接話。
“醫院明天開會,討論他的問題。”王院長頓了頓,“你那邊的材料,方便提供給我們嗎?”
“隨時。”
掛掉電話,秘書遞過來一杯咖啡:“江總,您休息一下吧。”
我端起杯子,咖啡已經涼了。
屏幕上,基金會官網的留言還在跳動。但風向已經開始變了。
【我扒到段明朗以前的采訪,他說過'感謝一路上幫助過我的人',所以到底有沒有人幫?】
【該不會是拿了錢轉頭就翻臉吧】
我放下杯子,打開那段我爸生前錄的視頻。
暫停鍵按在他說“一定要幫他”的那一幀。
屏幕上,我爸的笑容定格。
我關掉電腦,站起身。
“通知李律師,”我拿起外套,“明天上午,材料全部公開。”
5
材料公布的那天早上,我在辦公室刷新網頁。
基金會官網掛出的文檔包很大,加載進度條走得很慢。十年的銀行流水,按月整理成表格。學費、生活費、考研輔導費、出國交流補助,每一筆都標注了日期和用途。
總計七十二萬三千八百元。
文檔最後是照片。段明朗舉著本科錄取通知書那張,我爸的手搭在他肩上。研究生畢業那天,他穿著學位服,對著鏡頭比耶。最後一張是去年春節,他端著酒杯站在我家客廳,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照片下麵附了一段話:資助是幫助,不是交易。我們從不要求受助人感恩,但也不接受詆毀。
評論區瞬間炸了。
【七十二萬?我還以為是幾千塊】
【照片裏笑得多開心,轉頭就說別人想占便宜】
【那個'孤身奮鬥'的人設,現在看就是個笑話】
秘書端著咖啡進來,看了一眼屏幕:“江總,段明朗的本科同學開始發聲了。”
她把手機遞給我。微博上,一個認證為“某醫科大學教師”的賬號發了長文:
“我和段明朗是本科室友。他大一下學期就不用交學費了,說是有基金會資助。每個月十五號,他都會收到生活費,我們都知道。他當時還說,資助人是個很好的姐姐,逢年過節會請他吃飯。現在看到他說'孤身奮鬥',我真的很震驚。”
下麵的評論已經破千。
【所以他一直知道有人在幫他】
【那他在電視上說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我放下手機,打開段明朗的微博主頁。他連夜發了道歉聲明,轉發量已經過萬。
“我承認表達不當,給江女士和基金會造成了困擾。但我確實付出了很多努力,希望大家理解......”
評論區沒人買賬。
【你努力是你的事,別人的錢不是風刮來的】
【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幹嘛】
【醫生的基本素養就是誠實,你連這個都做不到】
秘書指著屏幕:“江總,您看這條。”
是市三院內網論壇的截圖。有人匿名發帖:
“人事科正式啟動調查。段明朗簡曆裏寫'2014-2024年自費完成學業',但銀行記錄顯示這十年他每月都收到固定轉賬。人事科要求他說明'自費'的資金來源,三天內提交材料。”
跟帖的人越來越多。
【他要怎麼解釋?說謊還是承認?】
【不管怎麼解釋,簡曆造假這事都跑不掉了】
我關掉網頁,拿起桌上的文件夾。裏麵是我爸生前錄像的完整版,一共三段,每段十幾分鐘。
第一段是我爸剛查出癌症那年,他坐在書房裏,對著鏡頭說:“小段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父母早逝,不容易。晚晚,你一定要幫他讀完書。”
第二段是化療期間,我爸躺在病床上,聲音很虛弱:“我這輩子資助了三十幾個孩子,小段是最聰明的一個,以後肯定有出息。”
第三段是臨終前,我爸抓著我的手,斷斷續續地說:“幫人......不求回報......但要教他們......做個好人......”
我把文件夾合上。
手機響了,是王院長。
“晚晚,你們公布的材料我看了。”他聲音很沉,“醫學會今天上午發了調查函,要求醫院說明段明朗在電視采訪中的言論是否代表醫院立場。”
我沒說話。
“我已經讓人事科加快調查進度。”王院長歎了口氣,“這孩子,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
掛掉電話,秘書又遞過來一個平板:“江總,段明朗的研究生同學也發聲了。”
屏幕上是一條知乎回答,題目是“如何看待某醫生否認資助的行為”。
“我和段明朗是研究生同學。他讀研期間確實很拚,但絕不是他說的那麼慘。他有固定的生活費,不用打工,周末還能出去玩。我們當時都挺羨慕他的,因為他有個很靠譜的資助人。他自己也說過,'江姐對我特別好,什麼都不要求'。現在看到他翻臉不認人,我隻想說:良心真的不會痛嗎?”
點讚已經破萬。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對麵市三院的住院大樓,十層心內科的指示牌在陽光下反光。那台造影儀就在那層樓,銘牌上刻著基金會的名字。
秘書站在門口:“江總,律師說段明朗還沒回應律師函。”
“給他時間。”我轉過身,“三天後還不回應,就直接起訴。”
秘書點點頭,退出去了。
我重新坐下,打開電腦。基金會官網的訪問量在飆升,後台留言從五百條漲到兩千條。但這次,幾乎所有留言都在支持我們。
【江氏基金會做得對,該硬氣就得硬氣】
【七十二萬不是小數目,這得幫助多少真正需要的人】
【建議以後資助前加個人品考察】
我盯著最後那條留言,新建了一個文檔。
標題打上去:受助人品德評估標準(草案)。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段明朗的短信,陌生號碼發來的。
“江姐,求你給我一次機會。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看著那行字,手指懸在屏幕上,最後還是刪掉了短信。
沒有回複。
窗外,天空開始飄雨。
6
第三天下午,人事科的電話打到我手機上。
“江女士,段明朗今天來提交說明材料了。”對方聲音很正式,“但我們發現一些問題,想跟您再核實一下。”
我放下手裏的文件:“您說。”
“段明朗在說明裏寫,他以為資助是借款,打算工作後歸還。”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他要求我們向您索取借款協議。”
我靠在椅背上:“沒有借款協議。基金會的資助從來不是借款,所有受助人簽的都是無償資助協議。”
“能提供協議原件嗎?”
“可以。明天我讓人送過去。”
掛掉電話,秘書已經從檔案室找出段明朗的資助協議。牛皮紙檔案袋上標著他的名字,裏麵是十年前簽的文件。
協議第三條寫得很清楚:本資助為無償性質,受助人無需歸還,但需遵守誠實守信原則。
段明朗的簽名在落款處,字跡工整。旁邊是我爸的簽名,日期是2014年8月15日。
秘書把協議複印了三份:“江總,需要公證嗎?”
“不用。”我把原件裝回檔案袋,“直接送去醫院。”
下午四點,王院長又來電話。
“晚晚,人事科收到你們的協議了。”他聲音很疲憊,“段明朗看到協議,當場就說不出話了。”
我沒接話。
“他現在改口說,他不知道簽的是無償資助,以為隻是個形式。”王院長歎氣,“但協議條款寫得清清楚楚,他沒有理由不知道。”
“那醫院怎麼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