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倒貼老本，替全村賣光了八百萬斤滯銷豆角。

剛留三萬塊準備帶我媽看病，村長就領著叔伯們堵了門，罵我中飽私囊。

他們指著我媽罵我們是絕戶，逼我交出救命錢去修村祠堂。

我紅著眼一言不發，轉空銀行卡，背起我媽走人。

次年，全村的豆角爛在地裏發臭。村長找上門，跪著狂扇自己巴掌求我救命。

我挑了挑眉，指著身後的全國商超采購總監：

“老村長，別啊，讓人家看到，影響了隔壁村的生意就不好了。”

......

“嘭！”

木門被一腳踹得四分五裂。

“八萬塊！陳浩，你他媽心夠黑的啊！連我們全村人的血汗錢都敢吞！”

村長周衛山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他身後黑壓壓堵著大半個村的人，手裏拿著鋤頭、扁擔，活像要把我生吞了。

我正把我媽往輪椅上扶，聽到這話，手猛地一僵。

“周叔，你這話......”見來者不善，我壓著火氣開口。

可轉頭我就看到了母親蒼白的臉色，我深吸一口氣，死死咬牙，將心底的邪火壓了下去。

什麼事都沒我媽的性命重要！

我相信，隻要把賬算明白，他們再壞，也不會不顧及我媽的性命！

“周叔，賬本都在村委！八百萬斤豆角，全靠我倒貼八萬運費！”

“我總共賣了三百多萬！按規矩我抽三成拿一百萬都不為過，但我一分沒要，全進公賬了！”

我強迫自己冷靜，好聲好氣地解釋：

“我隻轉回了我墊付的八萬塊成本，那是我媽今天做心臟搭橋的救命錢！”

“我叫的救護車馬上到了，麻煩大夥讓個道行嗎？”

“讓道？讓個屁！”

李二狗啐了一口濃痰在門檻上。

“錢呢！你把賣豆角的錢全卷兜裏了，少拿看病當借口！今天不把錢交出來，你哪也去不了！”

“就是！你個白眼狼！”

“良心被狗吃了！”

聽著這一句句誅心的話，我隻覺得遍體生寒。

為了賣豆角，我胃出血進了兩次急診，為了多一毛錢的收購價，我擋酒喝得狂吐帶血。

我拿命替他們保住飯碗，他們不感恩就罷了，現在卻堵在我家門口罵我是狗！

周衛山眼皮跳了一下，冷笑出聲：

“嗬，誰知道你背地裏拿了多少回扣？再說了，誰讓你墊運費了？你那是自作主張！”

“陳浩，大家把話撩這兒。你家沒個帶把的兄弟，就是個老絕戶！”

“你媽那病是無底洞！老天爺要收她，你拿全村的錢逆天改命？你配嗎！”

轟！

我心裏的最後一絲僥幸，徹底碎了。

他們根本不在乎真相，也根本沒聽我解釋！

他們就是純粹的壞，純粹的貪，就是想要把我榨幹！

“你說什麼？！”我眼睛瞬間紅了，猛地揪住他領子咆哮。

“周衛山！十年前你兒子周耀祖掉進大沙河，是我爸拿命撈上來的！”

“你當初發誓把我們娘倆當親人，現在帶人斷我媽活路？”

周衛山僵了一秒，隨即露出一副無恥嘴臉，一把甩開我的手。

“一碼歸一碼！當年是你爸自己要逞英雄，我求他了？”

他不屑開口，“少拿陳芝麻爛穀子的事綁架我！在周家村，規矩就是王法！”

周衛山帶來的叔伯跟著起哄。

“就是啊，一個快死的老太婆，糟蹋錢幹啥？”

“把那八萬塊交出來！村裏祠堂正缺錢呢，權當給你媽積陰德了！”

看著這群披著人皮的惡鬼，我徹底看清了。

我的不計較就是軟弱可欺，我媽的命在他們眼裏連塊磚都不如！

“浩、浩子......”

身後傳來我媽虛弱的聲音。她捂著胸口喘著粗氣，臉色青紫。

“媽！別說話！”我慌忙去摸速效救心丸。

越急手越抖，藥瓶“啪嗒”掉在地上滾落出去。

我剛要撿，一隻沾滿泥巴的鞋狠狠踩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