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寧哥哥,這回祖母壽宴,你可一定要拖住阮青渺才行,千萬不能讓她回相府赴宴!”
相府的老太君即將大壽,流落在外的真千金說什麼也得回去露個臉,堵住皇城裏那些愛嚼舌根的嘴巴,不然場麵不好看。
這也是阮瑤瑤今日來此的真正目的,相府很快就會派人來接我,她不希望我回去。
寧渡沉默良久,應了聲“好”。
我卻湊到大將軍耳邊,輕輕一笑:“大將軍,想不想去京城玩?”
所謂養鵝千日,用鵝一時。
我或許當真是個天生的“惡女”,此刻血液裏竟流淌著一股隱秘的興奮和殺意。
“大將軍,相府裏有好多吃人的惡犬,你幫我通通咬死它們,好不好?”
相府的人很快來了,還帶來一件昳麗的華服讓我換上,試圖把一個鄉下的養鵝女,包裝成一個名門貴女帶回去。
我捧著衣裳進了屋,寧渡緊跟而來,他合上門,眉眼帶著一抹憂色。
“阿渺,你真要回去嗎?”
我沒吭聲,隻指了指桌上那碗鵝蛋麵,“寧渡,你先把這碗麵吃完吧。”
過去那麼多日日夜夜,我總愛給寧渡做鵝蛋麵,但今日,是最後一回了。
寧渡不明所以,卻也在桌前坐下默默地吃麵,而我則去了屏風後默默地換衣裳。
兩個同住屋簷下曾親密無間的人,如今各懷心思,屋裏一時靜得過分。
直到我從屏風後出來,身上穿著的卻不是那件華服,而是我自己繡了三年的那件紅嫁衣。
我用的料子樸實,針線功夫也不精,可曾經在我心中,這件紅嫁衣勝過世間所有華服。
它是最美最美的,而我要嫁的那個人,也是最好最好的。
但現在,這一切都要消散了。
寧渡的麵剛吃完,他抬起頭,有些錯愕地看著我,轉瞬眸中又湧起一股說不出的驚喜。
“所以,阿渺,你的選擇不是回相府,而是留下來......跟我成親?”
他明明是笑著的,卻又好像忽然想起什麼,有些猶豫:
“但我們不是約定好了,等你二十歲了,我們再成親嗎?如今還有大半年呢,我......”
“約定不作數了。”
我平靜打斷寧渡,露出一笑:“寧渡,我們不會成親了。”
“阿,阿渺?”寧渡更加錯愕。
我卻笑意愈深:“因為你知道的,我根本活不過二十歲,難為你忍著惡心陪我演了三年戲,你馬上就快解脫了,歡不歡喜?”
阮瑤瑤說得再清楚不過,我這個惡毒女反派會死在二十歲,但我不能提前喪命,否則這個狗屁話本世界就會崩塌。
所以她才不惜出借她的“寧哥哥”,守著我在鄉下養了三年大鵝,阻止我黑化,然後看著歡歡喜喜的我,一天天走向必死的結局。
屋裏寒意驟起,寧渡身子猛然一顫,臉色煞白一片。
他站起身來,張了張嘴,卻隻恍惚呢喃道:
“那日草垛處,我聽到一聲鵝叫,原來不是錯覺,是大將軍對嗎?所以你......你都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