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背上的刺痛喚醒了我。
我醒過神,暗紅的血液正順著管倒流。
我捏住針頭,毫不猶豫地拔了下來。
血液瞬間洇出來,可我沒管,起身下床。
還沒站穩,胃裏突然像是被人捅了一刀,痙攣著劇痛起來。
倒下去時,溫熱的手攬住我的腰,熟悉的木質香縈繞在鼻尖。
我猛地用力推開他,扶著牆劇烈地幹嘔起來,
陸承淵的臉色鐵青,抓住我的手腕,將我甩回病床:
“阮星晚!你他媽到底想怎麼樣?”
他居高臨下地瞪著我,額角青筋暴起:
“當年你差點害死陸氏,我沒怪你!”
“我讓你把當年那500萬還上,我們互不相欠,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喉間又泛起腥甜,卻什麼也吐不出來,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我說不出話,艱難地掏出劣質止痛藥,囫圇吞下去。
緩了許久,才終於有了效果。
看來我的病又加重了,連止痛藥都已經漸漸沒用了。
我喘息著直起身,疲倦道:
“陸承淵,對不起,是我當年太貪婪了......”
是我太過貪戀於他的溫暖,是我太過依戀他。
我木然看著腳腕猙獰的疤:
“錢我已經還上了,我已經付出代價了......求求你,放我回家吧。”
唐語然拉了拉他的袖子:
“承淵哥,別生氣,你出去休息會,我來和星晚聊聊好嗎?”
陸承淵臉色難看到了極致,轉身大步離開。
病房裏沉寂了許久,我才沙啞著嗓子開口:
“都是你做的對不對?”
唐語然嬌笑出聲:
“還不算太笨嘛?”
我沒有回應。
一向不起眼的我,卻被同學欺辱霸淩。
許久未聯係的媽媽,卻能從我手裏拿到500萬的轉賬。
我就是再傻,也能看出不對。
病房門被踹開,一行人衝進來將我拖下床,按到地上跪下。
唐語然抬手一巴掌甩在我臉上,神色扭曲:
“阮星晚,你這條流浪狗,憑什麼搶我的承淵哥哥?”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他是我的!賤人!”
每說一個字都會有重重一巴掌落在我臉上。
臉頰很快紅腫起來,而唐語然欣賞著我的慘狀,滿意地笑。
她慢條斯理地從包裏掏出一張X光片,在我眼前晃了晃:
“熟悉嗎阮星晚?你那個沒能生下來的野種。”
我瞳孔驟縮,猛地掙脫按住我的手,瘋了一般撲上去搶。
她哼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抬腳踹上我的心口。
我撞上床腳,一口鮮血直直噴了出來。
我死死盯著她,卻被人狠狠按倒,拳腳雨點般落下。
這個與我無緣的孩子,我唯一的親人。
它在我腹中隻待了四個月,還沒看一眼這個世界,
就隻剩下這張X光片,證明它曾經存在過。
鮮血從嘴角溢出,混著眼淚砸在地上。
我虛弱地咳著血,聲音嘶啞破碎:
“還給我......唐語然,把它還給我......”
視線被血色模糊,連眼前的人影都變得重疊。
一道暴怒的吼聲傳來:
“你們做什麼?滾開!”
陸承淵衝過來將我抱進懷裏,眼底滿是擔憂。
唐語然眼裏閃過一絲驚慌,隨即就紅了眼眶:
“承淵哥哥,是這些人說她勾引別人老公,還懷了野種......”
她猛地頓住,假意捂住嘴,將X光片往身後藏。
抱著我的懷抱驟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