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個有“反向療愈”能力的人。
隻要結契,對方的病痛、厄運和甚至刀傷都會轉移到我身上淨化。
嫁給首輔裴玄寂這三年,他權傾朝野,代價是我每天疼得像個遲鈍的傻子。
最近我渾身滾燙、骨骼劇痛,我知道這是即將“飛升”的預兆!
閉關期間不能被打擾,正愁怎麼脫身,裴玄寂就甩給我一張銀票和休書:
“宛如身子弱,受不得委屈。你在首輔府白吃白喝三年,也,該走了。”
眼前彈幕瘋狂飄過:
【渣男真損!看女主快疼死了,嫌晦氣趕緊一腳踢開!】
【急著休妻是怕死在府裏,耽誤他風光迎娶宛如表妹呢!】
【渣男以為甩掉了個擋災血包,根本不知道女主是要神級進階!】
我捂住心口,做作地擠出兩滴幹打雷不下雨的眼淚,
隨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過休書按下手印。
裴玄寂的臉色瞬間慘白,眼裏閃過一絲痛楚:
“就這麼想走?”
我麻溜把銀票塞進懷裏:
“嘿嘿,瞧您這話說的,我這不是怕手印按慢了,您一摳門再給收回去嘛!”
......
我一邊說,一邊把那張一百兩的銀票對著光照了照。
是真的,美滋滋。
這筆錢夠我在城外買十頭豬,再蓋兩間瓦房,熬過飛升骨痛期。
到時候脫胎換骨,我就是天底下最闊氣的神仙。
裴玄寂臉色慘白。
他站在書房正中間,穿著那身繡金蟒紋的官袍,腰板筆直。
當朝首輔裴玄寂,此刻嘴唇緊抿。
"要走了?"他又問了一遍。
我把銀票往懷裏塞深了些,衝他一笑。
"裴大人啊,您也說了,我白吃白喝三年,再賴下去多不好意思。"
他的喉結滾動。
三年前他中毒垂死,我救他時,他醒來看我的第一眼,就是這副神情。
片刻後,他轉過身去,聲音冰冷。
"收拾東西,天黑之前滾。"
我差點原地蹦起來。
這三年,作為他的契約者,他所受的暗殺、劇毒、詛咒,都由我來承受。
這三年,我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
痛到極致時經常端著碗發呆半炷香,路都走不穩,丫鬟背地裏都叫我傻子。
現在好了,休書按了手印,結契一斷,我立馬輕鬆得快要飄起來了。
正樂嗬著,裴玄寂忽然轉回身。
他麵色陰沉地走到我跟前,解下腰間一塊鐵牌,掛到我脖子上。
冰涼的鐵牌貼著鎖骨,有些硌人。
"這什麼破爛?"
我捏起來翻了翻,上麵刻著幾個看不懂的古字。
"戴著,死也不能摘。"
他語氣生硬,沒有解釋。
我撇了撇嘴,心想這鐵片子拿去當鋪最多值三文錢。
不過免費的東西不拿白不拿。
我轉身去收拾行李,路過桌子順手把果盤裏的蜜餞兜進袖子。
裴玄寂的眼皮跳了跳,沒吭聲。
他跟在我身後,看我翻箱倒櫃把所有能帶走的東西往兩個大麻袋裏塞。
被褥、碗筷、火折子、半罐醃菜、牆角沒燒完的炭——
"夠了。"他一把按住我伸向他硯台的手。
我縮回手。
裴玄寂深吸口氣,從袖中掏出一疊銀票拍在桌上。
我粗略掃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這少說得有一千兩。
"拿著,回鄉下別省炭火錢。"他移開視線,聲音發悶。
"遇到地痞無賴就報裴府名號,他們不敢動你。"
"要是有人欺負你,去城南米鋪找老趙掌櫃處理。"
"老趙的鋪子開在巷子第三家,門口掛著紅燈籠,別走岔了。"
他一連串地囑咐,我心不在焉地應著,眼睛隻盯著那疊銀票。
一千兩啊,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
等他話音落下,我立刻揣好銀票,背起兩個大麻袋,朝他咧嘴一笑。
"裴大人,三年相處,承蒙關照,後會無期!"
我轉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彈幕從眼前飄了過去:
【渣男裝什麼深情啊?怕這個病秧子死在府裏沾了晦氣,趕緊一腳踢開罷了!】
【說得對,急著休妻還不是想風風光光迎娶宛如表妹?】
【你們看他給的那個鐵牌子,破破爛爛的,分明就是在打發叫花子!】
我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若真在乎我,這三年我替他擋了多少回災多少回難,他怎麼一句謝都沒說過?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我忍不住回了一下頭。
裴玄寂還站在書房門口。
隔了整個院子,我看不清他的表情,隻看到他右手撐著門框,左手捂著胸口。
他彎下了腰。
下一瞬,血從他指縫間滴落。
彈幕瘋狂滾動:【??他吐血了??】
我眨了眨眼。
算了,跟我沒關係了。
我頭也不回地邁出了首輔府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