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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的事，我沒有告訴媽媽。

她心臟不好，血壓也不穩。

年輕時為了供我讀書，和我爸一起開小店，熬壞了身體。

我不想讓她知道，她捧在手心裏的女兒，嫁人之後，連深夜進了急診都沒人陪。

所以她打電話問我最近怎麼不回家吃飯時，我隻說忙。

“彤彤，你別騙媽媽。”

我握著手機強顏歡笑：“真沒事。”

可媽媽不是傻子。

當天她就燉了湯，親自來找我。

還沒走到我家，就先看見了謝辭。

他從頂奢珠寶店出來，手裏提著禮袋。

溫南絮跟在他身邊，不知道說了什麼，踮起腳吻住了他，他也沒有推開。

媽媽站在人群裏，並非不懂。

而是從前不願往壞處想。

我最近瘦得厲害，眼神越來越空。

原來是被人這樣鈍刀子割著。

她追過去，想問清楚。

但謝辭已經摟住溫南絮的肩，把她帶上了車。

我趕到醫院時，媽媽已經進了搶救室。

爸爸手抖得連病危通知書都拿不住。

“疑似腦溢血，情況很危險！需要盡快手術，否則......”

我腦子嗡的一聲，立刻給謝辭打電話。

“我媽出事了，你能不能來醫院？不！讓主刀醫生先來就好！真的很急！”

幾秒後，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謝辭的聲音。

而是溫南絮。

她語氣依舊溫軟，有點意外。

“是亦彤呀？”

我渾身血都涼了：“謝辭呢？！”

“他陪我在婦科做檢查，現在和專家細聊去了，手機落在我這裏。”

婦科？

搶救室的紅燈還亮著，我顧不上細究。

“你讓他接電話！我媽可能撐不住了。求你，現在就讓他接電話！”

溫南絮頓了頓，立刻表示：“亦彤你別急，我馬上告訴他。”

我握著手機，在走廊裏等。

十分鐘過去，沒有回電。

醫生一遍遍催：“那邊聯係上了嗎？病人現在拖不得。”

我給謝辭打了很多次電話，一直沒人接。

爸爸紅著眼：“阿辭怎麼說？”

這時，谘詢軟件跳出一條消息。

溫南絮發來了新的照片。

謝辭躺在她身側，閉著眼，似乎睡著了。

【悄悄炫耀一下，姐姐，他是不是很帥？我吃得真好～】

搶救室門開開合合，護士急匆匆跑過。

爸爸在旁邊求醫生再想想辦法。

可我隻看見謝辭安靜睡在她的身邊。

我媽躺在手術台上生死攸關。

她最疼的女婿，卻沒有來。

後來醫生摘下口罩，我看著他的嘴一張一合。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媽媽沒撐過去，最佳時機被一點點拖沒了。

我跪在手術室外，連哭聲都發不出來。

好像身體裏有一根線斷了，從頭到腳都在懸空。

我被人扶進去，媽媽安靜躺在那裏。

小腹忽然劇痛，血順著腿往下流。

有人驚叫，有人扶我。

我眼前黑了一片。

再醒來時，我躺在病床上。

“你懷孕了，但是孩子沒保住。”

我很久都沒反應過來。

懷孕，孩子，沒保住。

三個詞擠在一起，我好像聽不懂。

我甚至不知道這個孩子來過。

不知道他曾經在我身體裏，短暫地存在過。

就這樣，和媽媽一起離開了我。

手機又響，還是溫南絮。

【姐姐，好消息！我懷孕啦！】

【他初為人父激動得手足無措，有點可愛～】

【餓死我咯，給你偷拍一張他。】

謝辭手裏拿著報告單，側臉溫柔，在認真迎接他們的孩子。

我卻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謝辭連續幾天都沒有回家，因為溫南絮撒嬌說：“我不要獨自過情人節。”

於是他又多留了一段時間。

情人節後，他風塵仆仆趕回來。

桌上放著精美禮盒。

怔愣過後，他想起來，這是我每年都會準備的節日禮物。

愧疚上湧，他伸手解開了絲帶。

看清那樣東西後，臉上血色瞬間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