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刷到閨蜜周晚漁那條抖音的時候,我正在辦公室裏吃泡麵。
她的視頻文案寫著:“星際穿越的我試圖提醒過去的自己不要放棄真愛。”
視頻裏的她趴在一堆精心擺放的書籍前,緊張兮兮地說:“不要害羞。”
“上去表白。”
鏡頭轉換,赫然出現的是林聽淮和我求婚那天的視頻。
周晚漁的聲音依舊在響著。
“聽淮哥會答應你的。”
我呆呆地看著屏幕裏的周晚漁。
我和她認識二十年,做了小半輩子的閨蜜,從來不知道她喜歡我的未婚夫。
叉子上的泡麵掉進了碗裏,濺了我一身紅湯。
我手忙腳亂地起身去拽紙巾,卻無意間點開了視頻評論。
熱評第一高高掛在屏幕中間,“再給你一次機會?”
“我真的會答應你。”
......
泡麵的熱氣模糊了屏幕,也模糊了我的視線。
但我還是看清了那條評論的時間和頭像。
是林聽淮。
回複時間是三天前。
我記得三天前,他加班到深夜才回來。
我給他留了飯菜,林聽淮進門的第一句話是“畫秋,我好累”。
我沒有告訴他那天是我的生日。
因為我知道他忙,也知道公司正在談一輪新的融資,他為了這件事壓力很大。
所以我什麼都沒說,隻是把涼掉的飯菜倒掉,又給他放好了熱熱乎乎的洗澡水。
林聽淮在浴缸裏泡得臉頰泛紅,就連眼神都被烘軟得像一汪剛解凍的水,他說:“寶寶,我突然覺得好愛你啊。”
我愣了一下,林聽淮向來不是一個愛說情話的人。
當時我以為那是他被我的付出感動,也以為那真的是愛。
可現在看來,那不過是心虛。
因為他那天在回複周晚漁的評論。
又短暫地在某一刻覺得對不起我。
所以他順便愛了我一下。
我的手指不受控製地發抖,拽了三次才把紙巾從盒子裏扯出來。
紅色的湯漬在白色布料上被我越擦越大,像一朵正在盛開的花。
我頹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辦公室裏很安靜,隻有空調運轉的低沉轟鳴。
保潔阿姨拖地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悶悶的,一下又一下砸在我的心口。
我重新拿起手機,點進周晚漁的小號主頁。
那條視頻是她最近發的第一條。
往下都是她的日常。
有自拍,有美食,還有穿插在其中偶爾出鏡的林聽淮。
有一張是他坐在咖啡店裏看文件,側臉被窗外的光勾出一道好看的輪廓。
配文是:偷拍一張不聽話的人。
時間是半年前。
我呆呆地看著那行字,心裏酸澀一片。
我僵著手指繼續往下翻,看見了她生日那天的照片。
去年十一月,她說有個人陪她過了最難忘的生日。
照片裏有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正將蛋糕推到她麵前。
那隻手的無名指上有一枚銀色的素圈戒指。
那是我親手畫的設計稿,又跑了半個省才找一位老師傅定製的對戒。
我認識周晚漁二十多年。
從幼兒園起我們就住同一個小區,小學同桌,中學同校,大學同寢。
她父母走得早,是我媽逢年過節把她叫到家裏來吃飯。
她每次談戀愛受了傷,半夜哭著給我打電話,我總會第一時間出現在她麵前。
我和林聽淮訂婚的時候,她是全場笑得最大聲的那個。
她喝了很多酒,紅著臉摟著我的脖子說:“畫秋,你一定要幸福。”
她說完這句話,眼淚掉在我肩上。
我以為她是替我高興。
原來是我錯了。
仔細想來,我其實也不是沒有發現過端倪。
半年前,她忽然開始頻繁地出現在我和林聽淮的約會裏。
那時候的林聽淮總是微微側過頭,用一種我看不懂的目光看向周晚漁。
我以為他是不喜歡周晚漁。
但現在我明白了,他那是太喜歡周晚漁了。
我關上電腦,叫車去了林聽淮的公司。
林聽淮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我站在門口愣了一會兒。
這扇門我推開過無數次,可沒有哪一次,讓我像現在這樣忐忑又無措。
門裏麵的人,和我朝夕相處了五年,也沒有哪一刻,讓我這麼陌生。
我抬手推開了門。
林聽淮看到我時愣了一下,然後迅速把手機扣在了桌子上。
“畫秋?你怎麼來了?”
我沒有說話,隻是打開那條視頻,又把手機推到他麵前。
那條視頻又一次重新播放了起來,周晚漁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裏格外清晰。
林聽淮的臉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