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從爸媽離婚,已經過了三年。
媽媽的手機我一直帶在身上。
這天,手機突然收到爸爸的死訊。
“顧總突發意外,他的遺囑裏提到,要把骨灰留給你。”
短信要求媽媽6月8日中午12點,準時到港城殯儀館領取骨灰。
中午12點,我穿著黑衣推開殯儀館的門。
本應死去的父親,正和一群公子哥談笑。
“顧總這招裝死絕啊,那女人嚇得立馬跑回來了。”
三年未見,父親眼神裏全是篤定與得意。
可當眾人回頭,看見推門而入的人是我時,笑聲戛然而止。
“芊芊?怎麼是你?”父親不滿地往我身後看去,“你媽呢?”
我冷冷看著他:“媽來不了了,你永遠也見不到了。”
父親皺起眉頭:“還在賭氣?你今天能來,不就是你媽讓你來的嗎?說明她心裏根本放不下我。”
看著他自以為是的嘴臉,我沒有反駁。
我的確是來殯儀館拿骨灰的。
可要拿的,並不是他的骨灰。
......
“芊芊,這種玩笑開一次就夠了。”
顧承洲眉頭微皺,語氣裏透著長輩的寬容與無奈。
他隨手將指間的香煙摁滅在煙灰缸裏。
大廳裏的幾個公子哥麵麵相覷,臉上的笑意還沒完全褪去。
我沒理會他,轉身走向殯儀館的前台。
“您好,我來辦理寄存到期手續。”我把幾張紙遞進窗口。
顧承洲從沙發上站起身。
他走到我身後,聲音低沉了些。
“你媽還在生我的氣?三年了,她連我的死都不肯親自來看一眼?”
我拿出媽媽的身份證複印件,平鋪在櫃台上。
“她沒生氣。”我看著工作人員在電腦上敲擊。
顧承洲輕笑了一聲,語氣篤定。
“沒生氣怎麼會讓你穿一身黑過來?”
他伸手想碰我的肩膀。
“芊芊,你回去告訴她,這招欲擒故縱用得太久,就沒意思了。”
我側身避開他的手,把火化證明推了進去。
顧承洲的手停在半空,臉色微微一沉。
“顧總,您別為難孩子。”
旁邊一個穿灰西裝的男人打圓場:“嫂子估計是在外麵堵車呢。”
顧承洲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襯衫袖口。
他的眼神依舊自信,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她脾氣倔,但心裏隻有我。”
顧承洲轉頭對朋友說:“今天這出戲,她肯定在附近看著,就是拉不下臉進來。”
我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單子,拿起台麵上的黑色水性筆。
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音。
顧承洲看著我的背影,語氣裏多了幾分不耐煩。
“你到底在辦什麼手續?你媽人呢?讓她立刻出來見我。”
我簽完最後一個字,把單據遞回窗口。
“顧承洲,我剛才說了。”
我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
“我媽來不了了。”
他眉頭皺得更深,似乎對我不叫他爸爸感到十分不滿。
“她去哪了?”他問。
“她死了。”我聲音平穩。
大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公子哥臉上的表情僵住了,互相交換著眼色。
顧承洲愣了一秒,隨即冷下臉。
“顧芊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
我沒接話,隻是回頭看著前台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核對完電腦上的信息,抬起頭。
“林慧女士的骨灰,寄存期今天到期,確認領取嗎?”
顧承洲的臉色在聽到“林慧”兩個字時,猛地沉了下來。
他盯著我,冷笑出聲。
“為了逼我低頭,你們母女倆連這種戲都演得出來?”
他走上前,一把按住我放在台麵上的手。
“放開。”我輕聲說。
顧承洲不僅沒放,反而加重了力道。
“給你媽打電話。”他用命令的口吻說,“立刻。”
我用另一隻手從口袋裏掏出那個屏幕碎了一角的舊手機。
我把它放在台麵上,推到他麵前。
“她的手機一直在我這。”
顧承洲看著那個熟悉的舊手機,瞳孔微微收縮。
他認得這個手機殼。
“她人呢?”他咬著牙問。
工作人員從後麵的架子上抱出一個白瓷罐。
罐子放在台麵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我指了指那個白瓷罐。
“在這。”